十年前以及更早的二十多年前,這個星球,就有不知道哪裡興起的末日論。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個末日論被現實擊成糜粉。
兩年前,一場席卷世界的病毒,通過空氣傳播,危害了數千萬人乃至近億人。然後全世界人民眾志成城,部分國家已實現清零。
數周前,有關人類開始進化的恐怖言論,隨著恐怖案件的指數級提升,在網絡上如決堤的洪水般還未刪除盡,又如雨後春筍般被人轉發。
時至七月上旬,夏。午後。
蕭明扭動門把手,半開了門。一個穿著快遞製服的女人手僵在半空,正欲敲門。
氣氛有點尷尬。
快遞員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的凹凸有致的紅底白字的快遞服,道:“快遞,上門取件,是退換貨對嗎?”
聲音清脆略帶磁性。
“我知道。”蕭明簡短的回答,整個身子擋在半開的門中間。
快遞員點了點頭,先是摸了摸胸口,又拍了拍褲子兩邊,這才從褲兜左邊掏出一個有著屏幕和按鍵的出單器。出單器跟POS機大小近乎,有著黃色的屏幕光亮。
看了看仍然擋在半開門中間的蕭明,快遞員有些拘謹的摸著下巴頭道:“東西沒有拿出來嗎?如果是大物件,我們可以為您搬運。”
“你沒有問我要取件碼。”蕭明指著出單器說道:“你好像不太會用這個東西?”
女快遞員聞言有些手忙腳亂,隨後又壓住尷尬道:“同事生病了,今天我調班來幫忙。我才入職幾天。”
蕭明面無表情的盯了盯面前這個看起來青春靚麗的女人,即使穿上工作服、戴著鴨舌帽,仍然掩蓋不了那玲瓏有致的身材。蕭明突然笑出了聲:“那請進來吧!有兩件東西,加一起怪沉的。沒人幫忙我得搬兩次。”
女人沒等蕭明完全打開門,就從蕭明讓出的位置擠了進去,胸口不出意外的撞在了側身門前的蕭明。然後她愣了一下。
“哦!”蕭明看見愣在樓道裡的快遞員道:“這裡雖然看起來像是上檔次的小區,但還是一般的小區。仍然有專門把整套屋隔成大小不等的房間出租的房東。”蕭明指著進了門還有樓道的兩排房間,語氣有些幽幽的的說道:“這裡臨近創意園,房子很搶手,每個房間都住著一兩人。”
聽聞每個出租屋內都可能住上一兩人,女人背對著蕭明一顫。
“這個點的話,應該都在工作。這層應該就我一個。”
女人像是不再害怕,聞言轉過身來有些嗔怪的刮了蕭明一眼,“哪間屋子是你的?隔壁幢還有好幾個快遞,我得快點了。”
蕭明聞言點了點頭,指著女人的左側說道:“你左手邊就是。”
女人推開了被風關上的門,先蕭明一步進入門內。“東西放在哪邊了?”
蕭明見狀挑了挑左邊的眉毛,也步入房間,並隨手關了門。
房間正對門的地方,靠牆有一台主機電腦。屏幕正在分屏模式下開了5個窗口。
“龍城多起兒童失蹤案,仍未破獲!孩童父母都稱孩子是與家中凌晨失蹤,因為入睡前曾親自蓋過被子……”
“相關部門發現失蹤案件區大多數用戶水表月用度超標!疑似……”
“小地區多板塊發生雨雪冰雹天氣,專家稱……”
“上京城疑似出現南極臭氧洞,有公知言明這是進化天啟,現被刑拘……”
“近海城市多起海怪事件,
多數漁民遇難……” 除了電腦屏幕分屏中五個正中間的屏幕信息能一眼看全,其它四個都只能看清部分。
見女人一進門果不其然的盯著屏幕上的窗口看,蕭明也盯著電腦屏幕有些怒其不爭的輕輕說道:“我要是你,都逃了三次了。還不走嗎?”
轟隆隆~
七月的梅雨季節,本是晴朗的天空似乎察覺到屋內兩人的氣氛不融洽,剛剛還是晴朗的天空猛然雷聲大作,緊接著狂風呼嘯,比較遠的樓下隱約有人喊道下雨了,誰家的衣服還掛在外面。
女人聞聲朝窗外看了一眼又轉過來,面向蕭明,慢慢退到陽台上。
“這裡是30層。”蕭明說道:“就算你要逃,我後面的位置不是更好嗎?”說著走向陽台,一邊走一邊繼續說道:“30層也接近100米了吧?不能跳哦!”
這話剛說完,那女子已經迅速的轉身過去趴在30樓的護欄上。左腿已經在搭上護欄,半個身子都在樓外,隻待另半個身子也邁過護欄。
少傾,又似過了半刻。
那女人見蕭明遲遲不過來製止她,便又放下有些僵直的左腿,揉著肩膀轉過身來。
“為什麽不攔著我?怕我趁機反製你?”那女人問道。
“我只是釣魚的人,或者說是釣魚的餌。我又不是抓魚的。你上不上鉤,與我無關!”蕭明說完往後一退,打開門,人保持著面對女人的姿勢,退出了門,又隨手關上門。
期間女人投鼠忌器,不敢有異動。
雷聲轟鳴,振聾發聵,門再次打開,一排健壯的男士身著黑色的統一製服一擁而進,樓上自天台上突然甩下來一排繩索,樓下也有倒鉤扣住了欄杆。女人回頭,對面一江之隔的幾座樓天台和高層裡,有反射的微光。
那是一般人根本無法感受到的微弱反射光線,但是在她的眼裡,猶如夜空裡的星光。
可以忽視,但不能無視。
此時她已經被包圍,就算是眼中黑夜的柔光,原本是平民的她也能明白那是狙擊手的位置。
上下四方,只有左右還沒有藏人的動向。但是連遠處都有狙擊手,不能如履平地的上下處都安排了人……
只是一牆之隔的左右兩側不可能沒有準備。
女人想了想,最終還是舉起了雙手。
“你將會被打上麻醉劑。”眼前的黑衣男士一邊說道一邊接過門後遞過來的器具。
像是mini一樣的器械上裝著倍鏡,男人像是安撫面前的女人一樣,從上衣的口袋裡拿出一管針劑,小心翼翼的盯著眼前的女子,手上卻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迅速裝上了麻醉劑。
“目標已放棄抵抗,請求麻醉指令!”男人先是對著女子示意,然後才對著嘴角的無線裝置說道。
“批準射擊。”
男人收到指示的一瞬間,異變突起。
本是乖乖束手的女人突然彎下了腰,用近乎貼著地板的身姿左右“之”字型般靠近門口,一爪子從下至上,向身前的三個男人劃去。
稍後才是七八聲如炮擊般的響聲從對岸的樓層發射過來,然而這時候女人早已手腳並用撞出了一個能供人通過的牆洞。
“出來!”那女人撕心裂肺!“是男人就給我滾出來!”
被分割成七八個房間的樓道兩側,最裡面的房子吱呀一聲打開。蕭明走進這層樓道。
“別搞得跟失戀了一樣,我們才剛認識。”
“你很香!”那女人置若罔聞,口水從嘴角流出。
鴨舌帽在剛才早已掉下,此時的女人披頭散發,嘴裡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
“聞著臭才吃著香,我不好吃的。”說著蕭明裝模作樣的嗅了嗅空氣,又側耳停了幾秒,這才變了臉色,“你殺人了?”
“老娘不止殺人,還會品嘗人!”
眼睛一睜一閉之間,離自己十來米的女人,此刻張著嘴,已經朝自己的臉啃來!
蕭明身子一矮,從女人的身側繞過。又後跳了的幾步,跟著女人互換了位置。
女人沒想到蕭明也有著這樣的反應能力和速度,好像恢復了幾分理智,嘶啞的問道:“你已經是玩家了?”
蕭明並沒有回答女人,而是看向房間裡。
“不用管他們!”女人說道:“人類開始進化,甚至還能被神明選中,成為更高一級的人!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們進化者才是人類的未來……”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數把水果刀像是跨越了空間似的,直接被蕭明丟到了女人的胸腹和腿上。
“呼~呼呼~”有把水果刀刺穿了女人的肺, 她斷斷續續的呼出氣,嗜血瘋狂的眼神反而變得清明,身子支撐不住的慢慢蹲下,談判道:“你只是才剛剛進化,還沒有成為玩家,我……我能讓你成為玩家……”
蕭明沒有理會她,先是拍了拍耳側,又從衣領的夾子下面摳出來一個帶海綿的麥克風。像是對女人抱怨,又像是對著麥克風裡聽著的那人進行表述……
“這是我的失職……”蕭明說道。
那女人在蕭明摳出麥克風的那一刻,方才認定面前的這個人跟剛才那波人是同一個勢力的。大驚失色之色起了逃跑的念想。
“包括到現在……”蕭明看著女人,眼中沒有感情,人也沒動,只是說道:“從看見你開始,我都希望你能走開,不要進來。”
“只是一開始嫌麻煩,給你逃生的機會。現在也是讓你逃,但是是給你去死的機會。”
那女人痛苦的支撐起來,口中的呼氣聲卻漸漸小了。
“快痊愈了嗎?”蕭明只是看著。“雖然快痊愈了,但是刀上有研究所特製的毒,你現在跑了就是死路一條……”
女人剛剛扶著牆站起來的身體突然一陣心悸,眼前的樓道和人出現重重幻影。對面那個男人好像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麽。聲音越來越大,卻又無比模糊,讓人不解其意。聲音大到某個臨界值時,所有的聲音都化成“嗡”的一聲後變為寂靜,所有的光影都變成一道耀眼的白光最後又成為一片黑暗……
最後無光無影,意識沉寂。
蕭明剛欲放松,眼前卻是也黑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