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笑著,那徐福化身像是玩夠了一般。盯著匍匐在地上的老者,譏笑道:“你這該死的,還自詡什麽馭獸宗的大長老,我呸!一點也沒有意思,要知道,在我這兒沒有意思的人可留不得……”
聞言,那老者更是抖得厲害,整個身子竟若篩糠似的,只能死死地匍匐在地上,唯有那屁股撅的高高的,就像是那沙漠裡逃生的鴕鳥一般。
見此狀,徐福化身笑得更是厲害了,嬉笑著嚷道:“好極,好極。就是這般模樣才有意思。回頭細細想來,你也不是一無是處,先前讓你逗趣,你所煉製那個什麽……對,叫喪的玩意兒,倒是有趣。可憐呐,那東西生而無魂,我這金殿,困不住它啊……”說著說著,竟還抹起了眼淚。
哭著哭著,忽又惡狠狠地指著老者嚷道:“你堂堂一個大長老,連自己煉製的玩具都控制不住,真個是該死的……若不是看在你還煉製了喜的份上,今日便讓你灰飛了……”
說著竟是抬手一揮,一道勁風便衝著老者掠去,“嘭”的一聲,那老者撅起的屁股便被炸成了一片血霧,飄散在空中,大廳裡頓時飄蕩著老者咿呀的痛苦之聲,宛若人間煉獄。
“倒是你,深得老夫歡心……”徐福化身看也不看老者一眼,對著面前的楊少坤說道:“我是該叫你喜呢?還是楊少坤?”
“大方士明鑒,您說我叫什麽,我便是什麽……”楊少坤跪在地上,對著那化身一拜,說道:“看那大長老實屬痛苦,還望大方士開恩,將他賞賜於我,權當是我替大方士尋人的獎賞。”
說完便衝著化身拜了又拜,雖然徐福化身口口聲聲說著不喜歡別人叫他大方士,但對於擅長揣度心思的喜而言,又怎麽會不知這恰恰又是化身心中所期盼的稱呼。
“嗯……”徐福化身竟像是在思考一樣,片刻後,便嬉笑道:“還是叫你喜吧,光聽名字就讓人覺著開心……
你雖是那該死的煉製喪而產生的伴生物,倒也聰明伶俐,口吐蓮花,算是有意思的人兒。
生而無魂,倒也不跑,還為老夫去尋得旁的更有意思的人,也算得上忠心耿耿……
嗯……你先前吃了那楊少坤,你便成了楊少坤,如今我便將這該死的賜與你,你也就變成那該死的了,哈哈哈……哈哈……又有人可以為我唱曲兒了,妙極,妙極……”
“謝大方士恩典!”楊少坤大喜,重重地磕了個頭,站起來向著那只剩半截身子的老者走去。
只見楊少坤邊走著,邊抽搐著晃動腦袋,喉嚨裡不停地發出“呃……呃”的聲音。
楊少坤,不,喜的面目漸漸地扭曲了起來,是真正意義上的那種扭曲,就見著他的眼耳口鼻向著臉部中央湊攏,隻一會兒的功夫,他臉上的五官就通通擰在了一起,漸漸地便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顆白白的、囫圇個的肉球。
姑且將它喚作腦袋吧,那腦袋微微晃著,猛然間往後面一抻,竟硬生生地從腦袋中央撕出一道豁口,那豁口宛若一張大嘴,長滿了鋸齒般的細牙,不停地發出“嘶嘶”的聲響。
只剩半截身子的大長老求生欲也是極強的。他深深地明白,如若立即死去,尚有魂魄可以投胎轉世。要是被那喜吃了,真個就是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了。
想到此,大長老一咬牙,雙目圓睜,伸出手掌對著自己的天靈蓋拍了下去。
有時候,自殺也會成為一種奢侈。
那一掌還未拍下,
就被喜握在了手裡。 一把將大長老拎了起來,另一手“噗嗤”一聲,便插進了他的胸膛,隨手一剜,一顆熱氣騰騰的心便出現在喜的手中。
大長老猶如那被宰的豬羔,半截身子無力的抖動了幾下,便再沒有了生息。
鮮血,就像流不完似的,嘩嘩地淌了一地,順著那金色的地磚,流淌開來。
金色的地面夾雜著一汩汩殷紅的鮮血,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分外的耀眼,分外的奪目。
一把將大長老的心塞進了口裡,喜突然變得亢奮了起來,大聲地嘶吼著,不停扭曲著身軀,將身上的綠袍撕了個粉碎。
此狀,竟是逗得那化身哈哈大笑,像是看見了精彩非凡的戲法一般。
漸漸地,嘶吼聲小了。
平複下來的喜猛然間一抬頭,竟是變成了大長老的模樣。
“大方士……”喜歡喜極了, 嘻嘻笑道:“您出不了那光幕吧?”
“什麽意思?”
“嘻嘻~我就是在想,你該是出不了那光幕吧?所以,進了這大殿的人,都被你鎖了魂魄,出不了這大殿。”
那化身便不再言語,隨手一揮,一道閃電便衝著喜襲來。
此時的喜,早就提防著那光幕中的化身,一抽身,便滑到了大殿的另外一邊,避了過了這勾魂奪命的閃電。
“大方士……”喜繼續笑嘻嘻的說道:“您老人家就別動手了,沒用的。先前您說的都對,只有一點錯了。不不不,嚴格的說,僅半點而已……”
說到這兒,竟是停了下來,見那化身並不追問,無趣的笑笑,接著說道:
“您說我無魂竟也不跑,這話隻對了一半,我不是不想跑,是我不敢跑。要知道,我與那喪雖是同源,卻從根本上又不盡相同,我只是區區伴生物而已。
我既是那大長老煉製而成,我若不吃了他,那便哪兒都去不得。若無他氣血牽引,最多三月,我便自行灰飛煙滅了,這下好了,我與他氣血相融,莫說三月,便是三千月、三萬月,我自活得!
對了,這還是我吃了大長老的得意弟子——楊少坤才得知的。宗門五禁,哈哈哈……”
說完,竟然向著化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謝大方士賜我長生。我,馭獸宗大長老荊丘山就此別過,他日若有機緣,再為大方士唱曲兒……”
說完,一轉身,便衝出殿門,隱約可聽見他一路哼唱著那首《長城謠》,聲音竟是與大長老一般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