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此物應該便是‘喪’了。”見著那怪物,楊少坤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急急說道:“前輩有所不知,我馭獸宗有宗門五禁,分別為喪、喜、怒、惡、衰這五種禁忌,之所以會成為我宗門禁忌,其主要的原因便是,這每一種禁忌在煉製和使用的過程中都殺伐過重,有違天和。”
說到這兒,楊少坤回頭看了一眼那怪物,見它並沒有衝過來的舉動,吞了口唾沫,繼續道:“就拿眼前的這個喪來說,此物每一種都形態各異,千奇百怪。若想煉製此物,需得收集各類生靈的魂魄做引,越多越好。再由施法者用趁手的異獸為模子,施展我宗門秘法,輔以秘藥,便可成之。魂魄數量越多,模子越強大,煉製的喪便越強大。”
“煉成之後的喪,便不再屬於活物,周身沒有痛覺,且具有一定的智慧,最要命的是,喪還有斷肢再生這一可怕的能力。
據宗門的《馭獸劄記》所記載,三百年前,我宗門便有一不出世的瘋癲天才,匯集了三千生人魂魄,又以異獸孟極為模,煉製了一頭空前強大的喪。
據記載,當時宗門為了誅殺那頭喪,門下精英盡亡,宗門長老更是十不存一,最後還是在天下各派豪傑的協助下,以兩座千人城池被毀為代價,才堪堪消滅了那頭喪。
也就是從那時起,先代宗主便將這喪、喜、怒、惡、衰的煉製方法列為禁忌,若有人妄圖染指此法,馭獸宗上下盡可群起而誅之。”
說到這兒,楊少坤頓了頓,扭頭看了一眼剛被魯仲連扔出去的喪。
這不看還好,一看便真真被嚇了一跳,只見那喪趴在地上,正不停地蠕動著身子,先前被魯仲連切下的斷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修複,包括被魏明之斬下的那顆頭顱。
“前輩搞快,切莫等它恢復了!”楊少坤急急說道:“這隻喪還好,看它的形態特征,料想是以猴為模,注入的生魂大多也都是動物,定是大長老被危及到了性命,無奈之下,隻得煉製此物與之對抗,奈何卻無趁手的材料。隻得匆匆煉製了眼前這隻。前輩若是全力施展,定可將其一擊而誅之。”
看著昏迷的魏明之並無大礙,魯仲連當下也放下心來。聽到楊少坤的話,魯仲連怒目圓睜,一聲暴喝之下,就見得他整個身體金光綻放,原本就高大威猛的身軀猛然間便又拔高了一尺左右。
隨著這一聲暴呵,魯仲連的胸前隱約浮現出一把不到兩寸,泛著金光的小劍。
小劍一出,遇風便長。
頃刻間便就長到三尺有余,楊少坤看得真切,這是一把通體金黃的長劍,劍身上裹挾著一道道金色的劍氣,不多不少,正好十二道,猶如十二條金龍,在劍身上來回湧動。
此時的喪也感受到了金劍所帶來的壓力,顧不上恢復還未複原的身體,不停地“孽……孽”地叫著,在原地來回踱著步,像是在思考該如何才能避得了這一擊。
“去!”既是殺敵,則無需廢話。隨著魯仲連道出這一聲去,卻也不見金劍疾射而出,只在頃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不曾出現過那般。
下一刻,自那喪的體內,呼嘯著傳出一聲龍吟,金劍由喪的體內破體而出,在空中化作十二條金龍,鋪天蓋地向著喪襲了過去。
隻一瞬,電光火石間,那喪便化作了飛灰,消失在甬道之中。
再一看,金劍懸在魯仲連的身前,依舊是不到兩寸的大小。看上去金光閃閃,
顯得尤為小巧無害。 若不是眼前的喪消失殆盡了,楊少坤甚至覺得,剛才所發生的一定是幻覺。
“前輩……”許是被這一幕嚇到了,此時的楊少坤看魯仲連的眼神,比看那喪還畏懼了幾分,結結巴巴的說道:“前…前輩…果…果然是…是神仙中…中人,晚輩佩…佩服得五…五體投…投…投…投地。”
“我劍下沒有枉死的冤魂。”魯仲連見狀,拍了拍楊少坤的肩膀,輕輕說著:“魯某平生雖信奉除惡務盡,但也從不濫殺無辜。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此邪祟雖是出自你宗門長老之手,但卻無你之過,個中對錯,我還理得清。你雖時而聒噪喧囂不休,但卻無甚大錯,你自寬心,我不會殺你。”
“前輩高義,晚輩佩服。”楊少坤衝著魯仲連一拱手,隨即說道:“前輩,我看小哥並無大礙,方才那喪也不曾傷到他,為何此時卻昏迷不醒?若是前輩不嫌棄,倒讓晚輩背著小哥前行,可好?”說著,便要抬手去攙扶魏明之。
聽著楊少坤的話,魯仲連眉頭微微一皺,一把將魏明之攬在懷中,沉聲道:“魯某自家徒兒,不勞外人費心,你走你的,勿須多慮。你自記住,你若不起鬼祟之心,我的金劍自當不會對你。”
一句外人,便將楊少坤與這師徒二人分了個清清楚楚。楊少坤隻得尷尬的笑笑,隨即一躬身,再次行禮道:“如此倒是晚輩唐突了,那便依了前輩。嗯……剩下的路程皆由晚輩在前頭行走,打個頭陣,請前輩再莫推辭了。 ”
“你本就應該在前頭引路,我自後面掠陣,這不是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的嗎?”說完,魯仲連將魏明之背在了背上,便不再言語。只是冷冷地看著楊少坤,用眼神示意他先行。
楊少坤再次訕笑,便不再說話,衝著前方未知的道路,走了過去。
魯仲連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楊少坤,眉頭緊鎖,就像是想一眼將其望穿那般。隨即搖搖頭,緊了緊背上的魏明之,也就跟了上去。
自打消滅了喪之後,剩下的路便走得格外的平靜,借著魯仲連的冷焰火,二人自顧自的走著,一路上也不曾說話。
估摸著走了半個時辰,這條青石磚鋪成的甬道也就到了底。
一扇偌大的實木大門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本該有著兩扇門板的大門,此時只剩了一扇,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房之上,一副隨時都會倒塌的模樣。
門上的橫梁也是千瘡百孔,有一處還出現了缺口,像是被某種力量打斷了一樣。
原本由上好的陰沉木所製的大門,此時看上去卻顯得破破爛爛,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能將整個大門破壞。
透過大門便可看見,門內內燭火通明,隱隱約約還聽見有人在唱著《長城謠》:
“生男慎勿舉,生女哺用脯。不見長城下,屍骸相支拄。”
歌聲淒涼空洞,聽的人汗毛乍起,像是哭訴中夾雜著某種不甘與憤慨。
“怪哉!竟還有人在此唱曲……”聽到歌聲,魯仲連眉頭一皺,也不顧在一旁驚愕的楊少坤,一推門,便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