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亡靈的原野,生者命數凋零殆盡。
因為不同目的,或名聲,或獲利,或護家,而聚集起來的各路聯軍,在面對感染者時,尚有一席之力可供與之對敵。
卻在亡靈們野狼歸家般的哀嚎衝鋒後,僅僅留下一地的屍骨,然後皆會成為新的兵源,死後隨著仇人一起為了不知其名的主宰戰鬥!
現在,最後一位冒險家被僵屍異種咬爛了身體,眼睜睜看著牙齒離臉龐越來越近!
他是被所有人保護到最後一刻的傳令遊俠,最終也難逃一劫,倒在了原野邊際,跨步便是森林的界線。
這場毫無懸念的戰敗消息,除了幾名隊伍裡死士向自家主子穿回去的信鴿與魔法妖精使,還沒人知道這個悲劇。
“汩……汩……”
身體還沒被病毒麻痹,遊俠還能感受到有牙齒在啃咬他的手臂,被同馬匹一起撞到造成的傷勢讓他嘴裡充滿血汙,說不出求救的話來!
腐爛滯鈍的牙齒無法高效撕下皮肉,只能讓上下顎強大的咬合力一步步拉扯下,這樣的遭遇比起被一刀兩斷更難以接受!
隨便來個人吧,快點殺了他!
比刀割還要疼痛,錘頭一樣的持續咬合把遊俠的手臂咬得無法恢復,痛快死去而不是繼續飽受折磨是他唯一的期望!
雖然怎麽想辜負了大家的信賴,還有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希望……
但他已經承受不下去了!!!
“是個倒霉的家夥呢,體質原因沒讓自己與坐騎一同當場死掉,暫時保住了性命,卻是最麻煩的重傷,恰好還有牙口不好的亡靈沒走遠。你真的有夠倒霉。”
“汩……汩……”
“我會滿足這個小小的需求,解脫你的苦難。”在亡靈啃咬到臉龐前,凱卡拉砍下了遊俠的頭,被亡靈埋怨的吼叫吵到耳朵時,再度揮手斬下一顆還帶著怒意的僵屍頭。
“真當我會慣著你?”
踢飛這顆凶惡的僵屍頭,凱卡拉繼續朝著亡靈大軍的方向奔跑而去。
與此同時,那兩具無頭屍體,開始長出了湛藍色的蘑菇,在臨近夜晚的黃昏散發迷人的色彩!
“讚嘞!新的身體!”
奪舍了亡靈身體的夜菇人高聲歡呼著,也跟在凱卡拉的煙塵後擺臂大步跑去!
這對奇葩的組合,回到大片亡靈所在的原野時,身邊已經零零散散跟了十幾隻無頭長菇的寄生亡靈。
“想好怎麽打了?”
從灰青皮膚一直到徹底變為全身藍,這具身體已經被夜菇人完全寄生,再無清除顱內菌絲的可能!
“需要我的侍衛們來協助嗎?”
“當然了,我的朋友!”
在夜菇人驚愕的眼神下,凱卡拉指尖燃起橙火,抹在一隻身後的寄生亡靈上,抓住這個體重減輕不少的乾瘦僵屍,徑直向一大群亡靈丟去!
落地之前,橙火刺激到寄生亡靈身上的孢子,引起了一場威力不菲的爆炸!火焰附著在各處翻飛的孢子上,點燃那片屍群!
“老兄!你絕對是火辣炸礦小能手!”
叫做侍衛,讀作工具的寄生亡靈被當炸彈消耗,夜菇人沒有一點不滿,反正它也打算讓這些亡靈去自爆傳播寄生孢子。
“什麽亂七八糟的稱呼?”點一下火扔一隻亡靈的凱卡拉,對夜菇人取的稱號感到一陣無語。
“能配得上麥酒發射器之人的美譽……先不說這個了,那邊的僵屍發現咱倆了!”
遇事不妙慫回項鏈裡,
夜菇人捐獻了剛使用沒多久的身體,讓凱卡拉別把這個點著了! “這具身體別點!直接扔,我趁機再寄生幾個!”
“不用我幫忙砍頭了?”
“熟能生巧嘛!這些家夥的身體我已經掌握透徹了!知道從哪裡開始寄生更有效!”
雖說夜菇人的話聽起來有種微妙的牛頭獸人感,但它是真的摸清了亡靈的身體構造!
選擇相信夜菇人的凱卡拉使出全力,將這具藍光僵屍扔向了亡靈最密集的方向!
身體在空中炸開產生的氣流,攜帶更多的孢子轉進了感染亡靈們的五髒六腑,本來就被感染一次的它們再次被新的東西寄生!
在夜菇人興奮狀態中,幾百隻亡靈異口同聲吼叫道:“勁啦!”
就像戰前口號一樣,一批寄生亡靈在喊完後,朝著離得最近,未被寄生的亡靈跑去,傳遞夜光蘑菇的關懷!
而另一批則跑向一邊撤退,一邊扔亡靈炸彈的凱卡拉身邊,往手指指節裡塞點火星,接著跑回去張開雙臂帶給別人溫暖!
某位待在山崖的指揮官也坐不住了,距離太遠他不知道那邊是什麽情況,只能察覺自己能調遣的亡靈數量持續下降中!
損耗速度甚至超過了與冒險團聯軍的交戰!
心有懷疑,但很明顯正在與指揮官對峙的一支強兵更需要他留意!
明明只有十人不到,明明已經重重包圍,困死多時,為什麽還是久久無法拿下!
那個拿兩把割麥短鐮的女人,從開始到現在,表情一直都平靜得令他不安!凡是靠近的亡靈全都在迅猛收割下碎落一地!
看在她衣服上的船載麥穗徽印的份上,還算是能夠理解,那個大教會有能人異士也正常。
可是騎狼的巨斧手又是怎麽回事?他不是一個喝酒還逃款的燁騎士團員嗎!?身邊遍地屍骸,還越打越激動了!
就當是某個隱藏起來的底牌吧,反正燁騎士團的團長就是個琢磨不透的家夥。
但為什麽你一個從未見過,名聲不顯的法師,怎麽用的全是拳擊爪擊啊!身後帶鱗片的尾巴又是什麽玩意!龍血異化是隨處可見的能力嗎!?
就這還不是偏科的近戰法師,口吐的毒水一掃一大片亡靈兵都沒了!
如果不是四面八方趕來的亡靈數量夠多,打這場仗的指揮官說不定已經忍不住親自上陣了!
“喂,沒點新花招嗎你?這點人數大爺我一個人都能殺乾淨!”
又是一記平白無奇,威力還猛的嚇人的單手斧面轉,完全不夠盡興的巨斧騎士指著指揮官嚷嚷個不停,輕蔑說道:“你還是個將領啊,就這種貨色看不起誰?”
“哼,你的體力能耗得過無窮無盡的軍隊嗎。”
就算不被挑釁,指揮官也有和他同樣盯上的巨斧騎士碰碰硬的想法,但主宰的命令卻不允許他現在出戰。
癢癢難耐啊!
“先斬首不就行了。”
“什麽人!”
身後傳來的危機感讓指揮官迅速轉身,抓起重劍對著聲音的位置一招重斬揮去!
不能主動出戰不代表任人宰割。
“無用的眼睛,我收下了。”
一雙輕巧皮靴蹲在指揮官頭盔上,雙手握著黯淡無光的匕首往他的雙眼刺去!
危急關頭指揮官偏頭躲閃,但還是被戳穿了的一隻眼,近半亡靈化的身軀感覺不到疼痛帶來的影響,指揮官握攏手掌對著上空就是一拳!
肩部長佩翠綠羽毛,頭戴布匹絨帽的靈活遊俠,勾住指揮官的脖子把自己吊在半空中,嬉笑道:“不就少了一隻眼嘛,你還可以往那個眶裡裝上最喜歡的寶石啊!”
重劍劍面拍來,即將被壓扁的遊俠巧妙一蹬,再度跳到指揮官頭盔的紅色羽冠上,一臉無辜道:“幹嘛這麽生氣,你很不禮貌哎!”
“長耳朵乾得漂亮!”狼在身前衝撞,緊跟其後的巨斧騎士在掃清周圍亡靈的同時,也向著指揮官的位置趕來,距離足夠時縱身一躍,狂笑劈下緊握斧柄,“小癟犢子,嘗嘗大爺新鮮出爐的斧頭吧!”
指揮官此時逃跑不免會露出更大的破綻,一直在他身上的混血精靈遊俠隨時等著收割他的性命!
無處可逃的他除了同時應對兩者的攻擊以外,別無選擇!而這兩個強者的攻擊,絕對會讓他身受重傷!
正當他心如死灰之際,一道眼前出現的空間裂痕打破了死局!
同樣是一柄斧頭,迎上了巨斧騎士的攻擊,甚至因為更強一籌的力量,還將騎士擊退了數米!
被意外打亂節奏的遊俠不再猶豫,在危機感作用下,拿起匕首憑空劃去,擊落一條隱形的布帶!
幾個跳躍退回巨斧騎士身旁,認真起來的遊俠警惕這些攪局者,小心提防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發出的攻擊!
“瞧瞧~瞧瞧~英雄們以多欺少, 反派在正義群毆下死去,多麽俗套的劇本!哈哈哈哈哈!你會喜歡千篇一律的故事嗎?”
小醜盤坐在一具高大鐵人頭上,從空間裂痕探出頭來,肆無忌憚的笑容與放蕩不羈的笑聲,給所有人帶去了深刻印象!
“你是誰?”
指揮官不認識擋在他身前的小醜,他從未聽主宰說過還有援兵。
“我是壞蛋!應該被好人打飛,露出滑稽表情的壞蛋!應該在故事裡被貼上失敗者標簽的大壞蛋!這個回答就像唐波蜜派一樣甜度正確不是嗎?哈哈哈哈哈!”
“不太理解你的話。”因為小醜的奇怪話語,指揮官有些呆愣,“但是感謝你的援助,請幫我一起解決掉這些難纏的家夥。”
這些救下自己的奇怪家夥,應該就是主宰派來的援兵,指揮官如此想著。
“當然可以,但你可以原地打滾到一旁呆著嗎?或者鑽進獅子寶寶的肚皮裡與蛔蟲先生聊聊天。”
“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
小醜衣袖抽出拐杖,打在迷惑的指揮官身上,將他擊飛到手持鐮刀的稻草人身邊,眼睜睜看著他在驚恐中被砍得稀碎!
“炮灰別在反派面前轉悠!乖乖落幕領薪酬去吧!哎呀,差點忘了,龍套沒有出演片薪!”
小醜吐舌眨眼,對著指揮官的碎屍歉意一笑,蒙混過關求一個死人的原諒。
隨後臉上絲毫看不出愧疚感,嬉笑著轉頭一圈,朝著神情越發嚴肅的眾人歡笑道:“帽簷馬戲即將開幕,來參演嗎?角色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