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堂晃了晃腦袋,似要把夢魘從腦海中晃蕩出去,但賈師的直覺卻告訴他,這個夢肯定是預示著什麽,一臉的愁容。
吳四海張羅完飯菜,正在檢查自己帶來的那些小寶貝,抬頭看見李惠堂那副樣貌不由得出口說道:“老鬼,你這是怎了,以前咱哥倆啥大風大浪沒見過,就算刀架在了脖子上,我也沒見得你這幅模樣,有什麽事情,你與兄弟我好好說說唄。”
李惠堂思來想後,還是把夢裡面的事情給吳四海說了一通,卻並未提及吳四海要殺自己的事,因為怎麽也想不透吳四海有任何殺他的理由。
吳四海聽後大喜說,“老鬼,賈師的夢那是預示未來的呀,那不就證明咱們真找著地方了?那你還愁個屁啊?”
“老狗,難道你不覺得夢的最後有點蹊蹺麽?雖說殺二狗子並非我本意,但確實是我下的手,他來找我索命也倒是應該,但夢中他身形聲音與活著時並無不同,這卻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聽得這話,吳四海也沉思了起來,但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對於他這種想不通就拉到的性格也是懶得再想,說了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他二狗子得道升仙,也攔不住咱們下地宮的決心,您說是吧,親愛的老鬼?”
李惠堂也沒搭理他,自顧自吃了飯,走進裡屋收拾了一陣,就讓吳四海出發。
吳四海瞧得他隻腰間插了把刀,手裡提著一個包袱,然後看了看自己一大背簍物件,不由得歎了歎氣“真是武藝不夠,物件來湊啊,叫我好好準備,他自己倒好,輕裝上陣了。”
李惠堂哼了一聲“你不佩服不行,誰叫你那一行不煉體,不多準備點物件,你有那身手?”
“是是是,你牛,老處男”
月明,星稀,樹影照得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出得村莊口,在山腳處兩人打起了火把,就這樣直接往山頂前進。
“二狗家的事安排好了嗎?”李惠堂開口說道。
“老人家有點接受不了,不過好歹二狗爸媽算是明事理,老人那邊慢慢開導吧,明天開始辦白事,由村裡共同操辦,按你的意思,衣冠塚立在你那塊土上。”
“那就好,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都想跟我入行,算起來,不是正式上的徒弟也有這個名分了,只是沒想到跟我的第一趟,人就沒了,哎。”
“你也別自責,二狗是命苦罷了,你不動手,死的不止他一人了,而且他家聽著二狗可以葬在歷屆賈師幕裡,已經感恩戴德,祖上有光了。”
“人都死了,還爭啥臉面不臉面的,對了,我讓你多備些驅蟲避蠱的藥物,帶了多少?”
吳四海反手從背篼裡掏出一個大包裹,“喏,滿滿一大袋,一把熏死一隻成年蠱蟲,起碼夠你弄一頓滿漢全席回去。”
“可別,那種大補之物,還是留給你們這種荒淫無度之人享用,我吃了也沒地釋放去。”
兩人從上山開始,這樣插科打諢一會兒,也不覺得山路漫長,不久便摸到了山頂處。
想起那個夢,李惠堂覺得心裡不得勁,還是決定到焚燒二狗屍體的地方瞧瞧,吳四海說他大驚小怪,這屍體未必還能燒活了不成,於是也不情不願的跟了過來。
這到了跟前,黑乎乎的一堆炭,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吳四海就說“這大火大材燒得劈啪作響的兩個多時辰,骨頭都燒酥了,哪還看得見有什麽東西哦?”
但是李惠堂用短刀劃拉上一陣之後,
卻是臉色大變,說道“老狗, 可能不是燒沒了,是真燒活了!” 一陣山風刮來,任憑吳四海這硬朗的漢子也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老鬼,你可別嚇我,這人還有能燒活的?”
李惠堂指著黑炭,又指了指大楓樹的方向,黑炭上赫然有幾處空白的地方,然後出了黑炭范圍,一路延伸至大楓樹明顯有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吳四海這也懵了,“這,科學……呸,就算玄學也解釋不了啊”
李惠堂倒也沒這麽慌,這麽看來,夢裡二狗就不是鬼魂了,是真的“死而複生”,借著火光,慢慢審查,然後他拍了拍吳四海,示意他不要出聲,然後指了指大楓樹樹洞方向。
白天吳四海用蠱蟲封住的洞口現在全然被打開,那些泥稀稀拉拉的丟在一旁,似是有人用手隨意扒拉而成,而就在樹洞下方,一個黝黑鋥亮的東西還在移動。
看到這個東西,吳四海差點叫了出來,不由得蒙住嘴,小聲的問“老鬼,這人燒活了,你那個蛐蛐也他娘的燒活了嗎?”
沉思了一會兒,李惠堂說道“事出蹊蹺必有妖,咱們將這詐屍的蛐蛐先逮來瞧瞧再說,死而複生的人誰都怕,死而複生的蛐蛐你怕嗎?”
“我怕個麻雀!”
“那就不得了,不過以防萬一,把驅蠱蟲的藥咱抹一抹唄,你說是吧,老狗”
吳四海臉一紅,知道在李惠堂面前丟了面子,當下也不知道說什麽話來尋回場子,隻好遞給李惠堂一把藥粉,自己也全身抹了一遍。然後和李惠堂兩路包抄,小心翼翼的從蛐蛐的視角盲區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