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幾個年輕人磨磨蹭蹭的樣子,吳四海不由惱火,罵了兩句,問為什麽這麽慢。大頭解釋說是三娃死活不願意上來,幾人勸了好久,最後還是死拖硬拉上來的。
李惠堂輕歎了一句年輕人不懂事罷了,何必這麽較真,吳四海也不再廢話,當下指揮眾人四處拾掇材火,圍著二狗的屍體搭了一個帳篷,賈師則與三娃立在一旁,一邊給三娃講二狗中蠱毒的事情,一邊注視著眾人,防止有人直接接觸到二狗的屍體。
按照當時的風俗習慣,人死還是入土為安的好,幾個年輕人不明所以,一開始還扭扭捏捏不同意行動,但吳四海的村長之威一發,也由不得眾人不答應。還是李惠堂解釋了兩句說屍體中了蠱毒,只能燒毀,不能入土,不然會節外生枝,眾人這才釋然。煙起,塵滅,燃燒殆盡。
燈火初上,如同每一個山村的寧靜夜晚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風從二狗家帶出的慟哭,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從二狗家出來,吳四海就馬不停蹄地趕往李惠堂的吊腳樓,此時的李惠堂正在門坎上坐著抽煙袋。望見吳四海,賈師也不作反應,只是一個勁兒的吞雲吐霧,吳四海一步跨過他,對著他晃了晃手裡提著的臘肉,“老鬼,我從婆娘那裡順了塊臘肉,咱們晚飯吃好喝好,今晚搞他一票大的。”,
李惠堂聽得這話,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說“喂,我說老狗,咱們可是進老祖的地宮,可不是乾那摸金的勾當,為了湊阿水的醫藥費,我才答應你的。再者說了,其一,裡面可能只是毒蟲聚集的地穴,並非地宮所在;其二,就算是地宮,咱老祖去的那年代到了現在,能剩下個啥值錢玩意?其三,拋開兩者,裡面肯定也危險重重,一個不注意估計得把自己也搭進去,所以,謹慎一點的好,別高興得太早。”
吳四海楞了楞神,隨即不在意的說“就算你說的都對,但就算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一闖,你難道沒聽說過嗎?危險與機會共存,舍不得孩子還套不著狼,是吧?”
李惠堂也不理會他,隨即自己進了裡屋,邊走邊說,今天探穴去得早了些,我眯一會兒,今天下山回來你都去處理二狗家事情了,也沒啥時間準備下地的東西,咱們還是做好萬全的對策,你先回自己家去,把吃飯的家夥都準備好,臘肉你就丟這裡,12點你再過來找我集合。
吳四海答應了一聲,瞅著李惠堂進了屋,拎著臘肉出了屋,邊走邊嘀咕,老子一年到頭都吃不到一塊肉,你在夢裡吃去吧。
也不知是不是應了吳四海這句話,迷迷糊糊間李惠堂的確做了個夢,夢中二人順利下了地宮,兜兜轉轉尋得了地穴所在,在主殿入口的仙門頂上,三個大字“蚩尤宮”如雕龍畫鳳般栩栩如生,越過仙門,近300米長的甬道兩旁,長青的松柏和楓木密集挺拔,甬道正中更是一棵高大的楓木尤其引人遐想萬千,散落一地的紅色楓葉如同先祖的鮮血流淌至今。正當李惠堂沉浸其中時,吳四海大叫了一聲,高舉一隻手往主殿狂奔而去,李惠堂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一尊木質的“寶頂”懸在半空,其形絕非金碧輝煌,但卻似食月天象,隱隱勾勒出寶頂線條,見如此李惠堂也如著魔般跟著狂奔起來,外人不知這是何物,但苗族老一輩中卻口口相傳著這麽一件寶物,傳聞也是蚩尤在遠古時期戰無不利的神器,傳言中的東西一旦出現在面前,任憑神仙也抵受不住這等誘惑。
吳四海在李惠堂前手腳並用的攀爬上了寶頂,
李惠堂緊隨其後,然而爬著爬著吳四海便一動不動了,不明所以的李惠堂在下面用勁的戳著吳四海屁股,大喊道“吳老狗,你狗日的倒是動一下啊,這馬上到頂了,你抽什麽瘋!”。 喊完這一嗓子,吳四海緩緩轉過了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底下的李惠堂,冷冷的說道“李惠堂,你給老子去死!”一腳提起,踹向李惠堂的面門,李惠堂反應敏捷,頭一偏讓過了這一腳,還不等罵出一句,只看見吳四海從腰間抽出短刀,往下一擲,正好插進了李惠堂的肩頭,李惠堂這一下吃痛邊松了手,緊接著便落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任憑李惠堂怎麽睜大眼睛,卻是什麽也看不著,隻得在地上摸來摸去,然後便覺得手邊一涼,隻覺得被什麽利器割了一下,當下李惠堂管不上這多,將手中東西拎了起來,雙手仔細一模,竟是一把佩刀。然而就在這時,背後竟傳來了火光,李惠堂轉身回看,竟看到了二狗手裡舉著火把,正發瘋似的往這裡跑來,李惠堂心下一驚,並不敢動彈,二狗衝到他面前,也不說話,就這樣低著頭看著蹲在地上的李惠堂,那張耷拉著的臉眼睛血紅猙獰,眼珠一轉看到了李惠堂手裡握住的彎刀,突然發瘋似的抓住李惠堂雙肩,大喊“是你殺了我,是你殺了我,還我命來!” 李惠堂大叫一聲從床上猛地坐將起來,後背涼颼颼的,原來是早已被汗水打濕。還來不及多想,門外邊響起了敲門聲,吳四海在屋外喊“老鬼,起床了,趕緊的吃飯出發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李惠堂從裡屋出來,看見吳四海正在大堂桌上擺著菜,嘴裡還說著“你一個大老爺們,餓就餓著了,不像我們這有婆娘的人,有人伺候吃穿,不是今天有正事,我還懶得給你帶吃的來,在那看什麽看,還不趕緊過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