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泰今年剛剛大學畢業,讀的是哲學專業,其實他還挺高興的,結果上了大學以後才知道誤入歧途啊,學東西實在是有種空落落的感覺,你完全不知道自己學的東西有什麽用。
索性自己還比較用工,雖然學的東西比較深奧,但是也勉強能夠以一個優秀畢業生的身份從這所211大學畢業,其實呂泰也算是家學淵源,他爺爺原來是中條山上的道士,但是他父親對於道士這個職業實在是不感冒,讀哲學的原因完全是父親想要呂泰去考公務員。
對於呂泰他爺爺出家當道士的原因,呂父一度以為他的道士爹是因為某些不可描述的出身原因跑到山上當道士避禍的,嗯,地主出身確實不是什麽好的,加上中條山實在是太偏僻,呂泰小時候只有每年寒暑假才能見到爺爺。
說起來這道觀還是呂泰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出資修建的,歷代呂家香火不絕,而且經常出資修繕,道觀裡的道士據說也是呂家人,只不過因為是全真派,所以呂泰他爺爺能夠成功當上道士還是有原因的,畢竟全真派的也沒後人。
今年畢業,呂泰還幻想著去正式全職寫小說,大學時期呂泰在網上寫小說賺了不少錢,有不少積蓄,條件是完全滿足的,但是他爺爺的死訊一下子讓他的幻想暫時破滅了。
處理完爺爺的喪事,一個大問題擺在了呂泰一家面前,呂泰爺爺留下遺囑,希望呂泰能夠繼承這所道觀,但是呂父希望呂泰能夠去考公務員,而呂泰自己卻想著全職寫小說。
最後沒辦法,呂泰還是來到了這所道觀,上報到道教協會,也暫時沒有人手派遣,所以呂泰隻好暫時披上道袍,成了這家道觀的主人。
呂泰不情不願的也沒轍,誰讓這所道觀是自己爺爺的心血所在,沒人來也不行,當一天道士敲一天鍾,等著道協派人來吧,而且呂泰不知道是受爺爺的熏陶,還是小說寫多了給自己催眠了,對於當上幾個月的道士也有點小興趣。
其實呂泰也明白,這中條山有點偏僻,遊客比較少,人家都不願意來也很正常,不然呂泰他爺這麽多年不會連個徒弟都沒有,平常也是自己種地種菜,偶爾在山裡采藥賣錢來補貼道觀,至於遊客的香火錢那屬於是意外之財。
自己暫時頂上,道協要真是派不來人,在跑路也不遲,而且也算是對得起自己的爺爺了。
“臥槽,這山實在是太難爬了。”
呂泰拖著自己的行李箱累的哼哧哼哧的,他算是明白了,這當道士真是個苦差事,真是沒有一點信仰絕對乾不下去,呂泰這會兒真想拖著行李箱下山算了。
現在還能堅持屬實是對的起羽化而去的爺爺了,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麽道觀不見在山中間,為什麽非得建在山頂上,難不成上面真有什麽靈氣不成,而且這地方離景區還比較遠,屬於是這山的中段,這上山的路還很陡峭。
爬了數個小時,呂泰總算是到了這個道觀了,道觀不大,只有三三兩兩的幾個宮殿,住人的地方在最後面,有一個小院,小院附近有幾塊菜地,而且南坡的平緩地帶還有不少的田地,上面還有不少作物。
坐在院門上,呂泰心裡有點發酸,他父親也好幾次提出要接他爺爺下上,可是爺爺非常固執,他父親隻好抽空上山照看,誰想這次上山就發現爺爺故去。
他小的時候常在這山上玩耍,可是上了初中就很少來了,寒暑假都要補課,都是爺爺下山去看他,
而且每次下山都帶著東西,不是雞鴨就是其他的山珍。 這山色數十年都沒有變化,可是這山上的人卻已經變了,爺爺已經埋進他們呂家的墳地,至於村裡的其他呂家人因為分屬支脈,呂父在母親故去之後也搬離了,這次爺爺進入墳地要不是呂家老人開口,恐怕還要掏錢呢。
而呂泰也從一個孩提成了一個大人了。
呂泰從包裡拿出自熱火鍋,從井裡打出水,就著這山色吃吃喝喝,山裡的空氣是真的很好,呂泰深呼吸一下肺裡都非常的舒服,而不是有種刺痛的感覺。
“道不遠,在身中,物則皆空性不空。性若不空和氣住,氣歸元海壽無窮。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靈台留一物……………………………………”
呂泰吃完飯嘟嘟囔囔的念著這首張繼先的大道歌,這都是呂泰小時候爺爺教的,不過呂泰這些年偶爾還會念一念,反倒記的十分的清晰,還有另一首白玉蟾所作的呂泰已經記不太清了,因為實在是太長了,只有前面幾句呂泰還念的出來。
這個小院子呂父還上來收拾過,所以還算乾淨,呂泰不用大動乾戈就能住下了。
一大早起來,呂泰便洗漱完畢,穿上自己在網上買的正式深藍色道袍, 至於那種黃色的,那不是道士平日裡穿的,那叫法袍,也叫法衣,有點類似於法器。
正經道士誰天天穿著那玩意兒啊,花裡胡哨的。
打開大殿的門,呂泰看了看時間,便拿起木頭敲響殿前的大鍾,其實這些流程呂泰哪裡懂,都是加上了道協的一個道士的微信,人家發給他的,當道士每天幹什麽事兒,什麽時候上香,什麽時候敲鍾…………等等事情。
至於呂泰乾不乾那是呂泰的事情,畢竟你也不能按照一個職業道士的標準來要求他,畢竟呂泰連個儀式都沒有,當道士的原因更多的是責任,而不是信仰。
乾完早上要乾的事情,呂泰泡了杯茶坐到了道觀大門口的一個亭子裡,畢竟相比於道士,呂泰更多的是個看門的,不過這裡還好的是有電有信號,這年頭沒通電沒信號的地方很少。
呂泰一邊構思新書,一邊喝茶賞景看手機,還算比較自在,新書的名字呂泰都想好了,就叫《大學畢業的我成了道士》。
直到暮色降臨,呂泰收拾東西回到觀裡,昨天爬山爬的呂泰腰酸背痛,好好休息幾天,便也要收拾收拾觀裡,比如擦灰拖地等事情。
呂泰繼續拿起木槌,敲響大銅鍾,這鍾上顏色漆黑,滿是包漿,而且遍布花紋,紋路如同符文一般,按著某種規律和走向平排布著。
誰知道這鍾上的繩子突然脫落,不知道多少斤的大鍾如同巨石砸向呂泰,只聽一聲“臥槽”和一陣巨響,驚起了附近山上的鳥雀,而後這山又恢復到安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