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黃昏墜向大地,霧都城郊外,巴士德莊園內,世界的真相正在一點一點地展露在沃倫眼前。
“它算得上是舊日之物,可以作為錨點,開啟幻夢境。”
巴士德議員認真對著沃倫講述。
沃倫將手伸入口袋深處,指尖接觸到金幣時,恍然若失,竟有一股無名的不安在心中誕生。
“議員先生,什麽又是舊日之物,幻夢境又是什麽?”沃倫連續問出兩個問題。
“祂們是永恆沉睡的巨人,在漫長而奇異的時光中不朽的存在,是真理之下最為恐怖的真相,星空迷途中歌聲動人的歌頌者,祂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尊名--舊日。”
巴士德臉上露出狂熱而向往的神色,好像群星就在眼前,舊日支配過他靈魂一般,轉而繼續道。
“沾染過祂們力量與氣息的自然就是舊日之物,至於幻夢境,對我來說也是一片空白。所以我要付出多少英鎊才能獲得那枚金幣呢”
“我看得出你對它們十分渴望,但克拉小姐已經預定了。”沃倫攤手表示無奈,不是不想賣,而是金幣已經不是他的了。
“克拉小姐,是荊棘之花呀,那算了。一枚拉萊耶金幣還不足以讓我冒險得罪她。”
當沃倫擺出克拉小姐之名時,巴士德就失去了對拉萊耶金幣的興趣。
雖然沒能獲得拉萊耶金幣,但巴士德對沃倫的興趣比金幣強多了,兩人交流沒有就此落幕。
“你知道嘛,我在調察你身份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比如,困擾了你們家族兩百年的詛咒。”
“什麽!你有線索。”沃倫跳了起來,從未有過如此激動,緊緊握住巴士德的手。
“請告訴務必我,巴士德先生,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別激動,詛咒的起源我也並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你們世世代代都在尋找著什麽。”
巴士德抽出手,平緩說道,臉上有著神秘微笑。
“抱歉,我嚇到你了巴士德先生。”沃倫再次為自己的行為感動羞愧,自此進入莊園以後,好像理智消失了一般。
等等,理智消失了。
沃倫不得不忍住這個恐怖想法,此時在看華麗書閣,讓他有一種如同雪夜掉入冰河一般的寒冷。
“沒關系,這樣的交談讓人十分愉悅,你體會過得知真相而無法與人分享的煎熬嗎?”巴士德抽出自己手。
沃倫雖然察覺出了一點異常,但生不出一點反抗的意願。
正當他內心煎熬,想著繼續傾聽巴士德接下來的訴說時,門口外流進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大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我不是說過,不要來打擾我嗎!”巴士德憤怒的張口,寬厚手掌拍擊著桌子,發出詭異聲響。
“大人,時間到了,您不能呆在裡面了,這是您定下的規則。”
沃倫心中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巔峰,主動接話。
“巴士德先生,時間不早了,您還是先享用晚餐吧。”
沃倫的話讓巴士德清醒了過來,後者陰沉著臉站起來,將灰舊之書重新塞進了書架之中。
“走吧沃倫,晚餐過後我們再聊。”
巴士德帶著沃倫離開了書閣,行走在走廊中,沃倫心中的惶恐不安才得以減輕,但宮殿內壓抑氣氛依舊讓沃倫透不過氣來。
“抱歉,巴士德先生,我還有事,就不和您一起享用晚餐了,
祝您愉快。” 猶豫了一下,沃倫最終還是說出了道別意思。
巴士德停了下來,兩人間陷入詭異沉默,沃倫不知眼前這道背影的神色,但他想一定會很精彩。
“好吧,如果有時間我想邀請您再次拜訪我的莊園。”
“我會的,巴士德先生。”沃倫點頭,答應了下來,這不是虛偽的奉承,而是實言。
接下來,巴士德先生就沒在送沃倫走出莊園,而是委托管家用自己的馬車將沃倫送出他所住的公寓。
回到公寓時,消失了一整天的克拉小姐以及神秘的卡特琳娜都在等待著他,還有一旁對著卡特琳娜搭訕的托克。
沃倫進門,身上的外套還未脫下,克拉小姐便纏了上來。
“沃倫,聽托克說你消失了一整天。”
“嗯,托克?”沃倫瞥了一眼卡特琳娜旁托克一眼,卻不幸對上了卡特琳娜緋紅的眼睛,後者對他眨了眨眼。
這一幕被托克看見,他如同被暴擊了一般,焉了下去。
“我覺得,你是在說自己。還有我們需要談談。”沃倫對上克拉小姐的眼睛,認真道。
“好吧,去你臥室,還有叫上卡特琳娜。”克拉給了沃倫一個眼神,延伸之處指向托克,壓著聲音。
“好吧,托克確實不應該被卷入。跟我來。”沃倫給了克拉與卡特琳娜一個眼神。
在托克目瞪口呆以及羨慕之中,三人去了沃倫的臥室,鎖上門,沃倫才先說道。
“將你們所知道的關於幻夢境一切都說出來,這很重要。”
克拉露出驚愕表情,沒想到沃倫也會知道幻夢境。
“幻夢境,我們也所知甚少。”
卡特琳娜沉默不語,對克拉的話既不反對也不讚同。
“幻夢境是諸神的國度。”
沃倫目光如炬,幻滅不定,摸著下巴在思考著什麽。
“這是我從父親的日記中看到的,我所知道的僅此而已。”卡特琳娜再次補充道,隨後目光便一直放在沃倫身上。
該死,線索還是不夠。
沃倫皺起眉頭,試圖在零落的線索之間拚湊出一條完整脈絡,但是失敗了。
沃倫只能轉而向她們問起一些更加細節的東西。
“克拉小姐,您能告訴我,為什麽你一定要得到拉萊耶金幣,還有卡特琳娜也是。”
克拉小姐緊繃著嘴,本想選擇拒接,但最終還是敗在了沃倫殷切的目光之下。
“我是為了自救,再不晉升,下一個滿月之後我便會迎來死亡,變成那可憎的怪物,靈魂永遠沉淪,連安息都是一種奢望。”
“死亡?晉級?”隨著克拉敘述,沃倫心中迷霧反而越多。
“超凡者的詛咒,滿月囈語。這便是竊取力量的代價。”克拉小姐伸出絕美的手臂。
她手臂上的皮膚開始扭曲,右手化作無序擺動的黏稠觸手,深紅色的液態不明之物在觸手下碾盤一樣的口子流觴出來。
“救救我,沃倫,我好怕。”
有了巴士德莊園的一程經歷,沃倫見了這荒誕詭異的一幕,反而更加平靜了。
“冷靜,克拉小姐,有我在,你不會變成怪物的。”他一步步靠近克拉,眼中有了悲憫,握住她異化的手臂,安慰她。
被抓住了手的克拉停止了顫抖,情緒異樣平靜,臉頰兩側傳來異樣緋紅,因為異化的手上傳來一種如同繁衍交配時快感。
沃倫眼角不自覺的抽動,手上傳來的束縛感愈發強烈,他還不得不安撫眼前狀態異常的克拉。
“克拉小姐,請先松手。”沃倫嘴角艱難地吐出一句,而一旁觀望許久的卡特琳娜眼睛充斥上了血紅。
仿佛受到了克拉墮落汙穢氣息的影響,她自身體內的超凡力量也正在走向失控邊緣。
“對不起了,沃倫。”只聽見卡特琳娜突然蹦出了一句。
接著,沃倫就看見她饑餓的獵食者一般,撲向自己。
沃倫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了卡特琳娜咬破自己肩膀,貪婪吸食自己血液的畫面,之後便是一片黑暗。
克拉小姐不在顯得高貴典雅,下半身處化為扭曲纏繞而碩大的觸手,不斷收縮仿佛要將沃倫融進身體裡一般。
而匍匐在他肩膀的卡特琳娜,嘴中發出夜哨般尖銳的聲響,扯開了想要攀上沃倫頭頂的觸手。
觸手一次次向沃倫腦袋進發,但又一次次被卡特琳娜打掉,最後兩方像是達成協議了一般,互不侵犯。
再次醒來時,沃倫是躺著自己床上,目對天花板的那一刻,兩張美麗臉龐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他醒了。”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喜悅呼叫。
“我這是怎麽了。 ”沃倫腦袋一片空白,隻記得卡特琳娜撲到了他。
肩膀上傳來似有似無的痛楚讓他覺得這一切都十分夢幻。
沃倫趕忙摸了一下肩膀,觸碰到的卻是光滑的肌膚,沒有一點傷口。
“是夢?”他低聲嘀咕道,不過卻讓一旁的卡特琳娜與克拉臉上如同黃昏一般美麗,特別是克拉。
“抱歉,我失控了,襲擊了你。是克拉救了你。”卡特琳娜主動解釋道。
隨著她的解釋,沃倫腦海浮現出了一下記憶,似乎是這麽回事,不過事情好像沒有這麽簡單。
這一切都不重要了,沃倫試圖從床上起來,不過身體虛弱感又讓這個簡單動作無比困難,幾次努力過後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們知道如何進入幻夢境嗎?也許委托的線索就在其中。”
沃倫吐露出新的猜想,這種可能性巨大。
“你說的是真的嗎?”克拉小姐臉上帶著一絲潮紅地說道,這是她近來聽到的最幸運的消息了。
“對,我確信。”沃倫對上克拉的眼睛,後者慌張躲避了起來。
“滿月才是幻夢境開啟之時,那時群星回歸,虛幻與真實交替,封印烏索爾之門的力量在舊日影響之下,才會弱化。”
卡特琳娜說出了幻夢境進入方式,擾亂了沃倫與克拉之間漸漸浮現的尷尬氣氛。
“好的,我想我們應該走了,讓沃倫好好休息,今晚他可是被我們嚇到了。”
就這樣二人跑掉了,似乎兩人都下意識的忘記了剛才超凡失控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