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都清晨總是那麽讓人愉悅,就如同少女未經人事的芬芳,薄薄的陽光透過公寓玻璃,灑在了沃倫的臉上。
溫暖地陽光驚醒了沃倫,讓他再次逃離了夢中怪物的追捕,他大口地喘著氣,好像一名即將窒息而死的可憐人。
沃倫不安地環顧四周,確定眼前一切都不是怪物之後,才松了口氣。
“見鬼,我竟然睡著了。”沃倫揉弄著發脹的腦袋,低聲罵道。
下一刻好像又想起了什麽,趕忙摸了一下口袋,確認金幣還在後,沃倫才安心。
走出臥室,一陣奶香以及烤麵包的香氣勾住了他的魂,迷糊中他來到了客廳,桌子上已經擺放好了一份奶酪吐司和熱氣騰騰的牛奶。
“沒想到竟然能吃上早餐。”沃倫突然有點感動,懶鬼一樣的托克可不會這麽體貼,一定是女士們中的一位做的。
沃倫上去拿起吐司,一邊啃食,一邊察看桌上的紙條,紙條內容如下:
親愛的沃倫先生,早餐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希望你努力工作,早日完成委托,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
克拉
真是讓人意外,沒想到一名嬌生富養的貴族小姐竟然會照顧人。
驚訝的同時,沃倫又好奇克拉小姐去哪了。
誰知道呢,也許又去催促某個可憐的家夥繳納房租了呢,他可是知道這附近地產都屬於克拉小姐的私人財產。
沃倫幾下把奶酪吐司解決,伸手拉出了桌底下的椅子,坐了上去,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拿出了昨晚看了一夜都沒有一點線索的委托信件,繼續思索了起來。
也許,我的方向錯了,也許線索在金幣上。
想到這裡,沃倫想起了一個人,也許他能給自己一點幫助。
沃倫興奮不已,直覺告訴他已經抓住了驅散迷霧的關鍵,他立刻起身出了公寓,在路邊招了一輛馬車,趕往霧都市中心。
馬車行過早班高峰路段,便被擁堵地路況阻擋了下來,即使是坐在車廂內,沃倫依舊能聽見外面嘈雜的聲音以及維持秩序的尖銳警哨。
好奇使他拉開了一絲窗簾,不過後面的畫面讓他興趣乏乏。
擁堵地人群在他所乘坐的馬車擠過,好像一道洪流,視野之內全部充斥身著灰色吊帶長褲工裝的工人。
偶爾也會有馬車像他一樣擠進人群,然後徹底地被困死在原地。
霧都的路況十分之差,很難想象議會議員是怎麽保證每周議會不會因此推遲的。
不過畢竟是議員,還是能出動騎警護衛的,不像他現在一樣,被困死在原地。
“我的天呀,下次選票我一定要投給威廉的對手。”
沃倫低聲惱怒道,寶貴時間浪費在路程上,十分不劃算。
這場擁堵持續了一小時,直到工人們如同牲畜地回到工廠裡,路況才得以改善。
馬車繼續前行,一直來到皇宮附近,在議會大樓對面停了下來,沃倫到達了目的地。
下了車的沃倫習慣性地摸了一下右口袋,可是下一刻腦袋就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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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德議員如同往常一樣走出議會大廳大門,混跡在眾多議員之中,不過剛出去就瞧見了神奇的一幕。
一個馬夫扯著一位英俊的紳士在議會大樓門前大聲爭論。
“先生,請您將馬車費結一下。”
“請等一等,拜托,我朋友馬上就出來了。”
天呀真是太糟糕了,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裡。
巴士德臉上的驚恐轉瞬而逝,而眼角一直盯著議會大樓門口的沃倫早就發現了他。
無奈之下,他只能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並掏出先令為沃倫交了馬車費。
巴士德議員先生還是這麽品德高潔、助人為樂,沃倫心有感歎。
沃倫還未感謝,便被巴士德拉到了一旁,進行了一場密語。
“你不是承諾過,給你四十英鎊,你就不會再拿我包養情婦的這件事來威脅我嘛。你是不是還想得到更多,你這個貪婪的魔鬼。”
“冷靜,我確實需要你的幫助,巴士德先生,不過卻不是來要錢的。”
沃倫這麽一說,巴士德臉色緩和了下來,不要錢那還能談談。
接著,沃倫見他不在如此氣憤,掏出了身上的金幣,遞到他面前,嚴肅問道:“巴士德先生,你知道這些金幣的來歷嗎?”
巴士德胡亂掃了一眼,敷衍道:“我沒看出什麽,這不就是普通的金幣嗎?難道你想賣給我,好吧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出三十英鎊一枚,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你真不知道?”沃倫疑惑地看著他,總感覺他知道點什麽。
“什麽,知道什麽,這確實是一枚普通的金幣。”
巴士德臉不紅,心不跳道
沃倫歎了一口氣,線索又斷了,就連王國內最富盛名的收藏家都看不出金幣有什麽問題。
也許這次自己的直覺真的錯了,還是回去在說吧。
“打擾了,巴士德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沃倫收起了金幣,禮貌性地和巴士德打了個招呼。
“好的,沃倫。如果改變主意的話,記得來找我。”巴士德議員熱切道。
沃倫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突然問道。
“這樣的金幣一共有幾枚?”
“九....”巴士德下意識地回了一句,然後緊緊捂住自己的嘴。
但意識到自導自演的把戲已經被揭穿時,巴士德又放了下來。
“和你打交道還真是累呀,有時候,你給我的感覺根本不像一個年輕人。”
“這樣的話,可以跟我說說金幣背後的故事了嘛,大收藏家巴士德先生。”
沃倫露出了招牌式笑容,很少有人能騙過自己的眼睛。
巴士德沉默了,沃倫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這樣的臉色。
“好吧,你贏了,沃倫。跟我來。”
巴士德帶著沃倫走出了這條街,去往莊園的馬車已經等待在不遠處,兩人上了車,一路回到巴士德的霧都鄉下莊園。
莊園佔地盡五公頃,哥特式建築隨處可見,勤勞的家仆在為主人修剪花園,靚麗女仆時不時在莊園裡穿梭。
外面奢華的一切都落在沃倫眼中,他再次對巴士德的富有有了新的認識。
由於工業化,這種鄉下莊園深受富豪追捧,在霧都房產交易中心的交易價格居高不下。
據他所知,前段時間就有一個莊園買賣的交易達成,金額達一千五百萬英鎊。
“巴士德議員先生,您的富有與吝嗇真是讓我印象深刻!”
沃倫酸溜溜道,後悔以前格局小了。
沃倫吃褒貶的樣子讓巴士德很爽,他撫摸著下巴下的白絮胡渣,換上了老師的語氣。
“沃倫,你要知道,你看到的不過是紙面上的財富。五公頃的莊園,可以值一億英鎊,也可以值一百英鎊。沒有流動性的估值毫無意義。”
雖然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沃倫還是覺得十分不爽。
馬車一路駛進了莊園,在莊園前謝爾頓雕塑噴泉處停了下來。
“走吧,我家到了。”巴士德對沃倫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率先下車。
沃倫緊跟其後,甚至有一絲緊張,眼前這一切好像只在過世的父親口中提到過。
這時,久待多時的管家上去來跟巴士德請示。
“大人,您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是有客人嗎?”
“嗯,不用在意我,你忙你的去吧。”巴士德隨口回道。
“好的,大人。”管家回了一句,隻留下服侍的女仆,就匆匆離開了,打理一個如此大的莊園可不輕松。
女仆上去主動想為沃倫脫下外套,沃倫跳開了幾步,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不用,謝謝,我呆一會就走。”
女仆也沒想到沃倫回拒絕,偷瞄了一眼沃倫,臉蛋紅撲撲地走到了一邊。
“走吧,沃倫。”巴士德失望地看著沃倫說道。
在巴士德的帶領下,很快沃倫就踏進了眼前這棟恢宏的宮殿。
步入宮殿內,沃倫可快又被大大地震驚了一會。
你很難想象它的奢華,那是一種低調而又典雅的奢華。
棱角分明的大理石支柱交錯間隔,宛如平地而起的立柱,圓弧形頭頂上色彩斑斕的油畫流露著生命的律動。
腳踩著平行四邊的黑白瓷磚,沃倫跟隨巴士德來到了大廳盡頭,通過一扇紫玫瑰之門,才算進入到了這座輝煌建築內部。
巴士德議員將沃倫引到了二樓的秘密書閣中,這是平常他接見一些特殊客人的地方。
“坐吧,沃倫。”巴士德自顧自地走進書架之中,好像在尋找著什麽。
“巴士德先生,能告訴我了嗎。這真的很重要。”沃倫張看幾下,沒有坐下來的意思。
“年輕人就是急躁。”在抱怨中,巴士德夾著一本灰舊古書,悠閑地落到自己以往的紅色高背椅上。
嘭
灰舊老書被他如同扔舊家具一樣扔到了身前的書桌上。
這本書吸引了沃倫的目光,目光所及,那是一本書皮泛著銅綠,而斑駁中又帶著一點腥紅,背繪有一團如同汙穢的迷霧的怪書。
古怪黑霧如同漩渦一般,讓沃倫忍不住伸手觸碰,不過卻被一道憤怒的聲音打斷。
“沃倫!住手!”巴士德好像被調戲了的姑娘一樣,用赤紅眼目死死盯著他。
我這是怎麽了,醒悟過來,沃倫一陣後怕,大口喘氣。
“巴士德先生,我剛才....”沃倫想向他求證。
“這件舊日之物即使已經失去了作用,但依舊還是能讓人沉淪,於群星深處的祂們又該怎樣的偉大呢。”
巴士德感慨,心生一絲向往,但隨後又為自己狂妄的窺視而恐慌。
舊日之物?群星?祂們?
沃倫腦海中又浮現出昨晚的情景,獨自推測幾個詞語間聯系。
“沃倫,還記得你的故鄉紐綸郡嗎?那真是個美麗的地方。”
巴士德突然對沃倫說道。
正在思考的沃倫停止了思維,對上巴士德流著德普魯士藍的眼睛,“讓你失望了,那只是我第二個家而已。”
巴士德知道沃倫誤會了什麽,“別誤會,我調查你的身份只是好奇而已, 沒有什麽惡意。”
“對,我相信巴士德是個擁有高尚品德的議員,但議員先生,隨便調查他人身世這可不禮貌。”
沃倫特意將品德二字咬重一些,表達自己的不滿。
誤會並沒有消除,索性巴士德也不在多解釋,還是說一些他想聽的東西吧。
“既然那是你的第二故鄉,那你應該聽說過黑夜幽靈吧,沃倫,你認為那是真的嗎?”
黑夜幽靈,沃倫當然知道,那只不過是母親嚇唬小孩夜晚早點回家的把戲,只不過是一個荒誕的傳說而已。
“哈,難道巴士德先生對神秘風俗學感興趣,如果你想知道是話,應該去請教布林肯劍堡大學裡的教授。”
沃倫吐出一連串尖銳語言。
“對,你說的對。不過,沃倫。如果你想知道關於金幣的一切事情的話,請收起你的脾氣。你要知道,一名議員想傷害你,你現在就應該躺在墓地裡了,而不是在這裡對我陰陽怪氣!”
時常一副平易近人樣子的巴士德都不免被他激怒了,沃倫這可不是交流的態度。
巴士德暴怒讓沃倫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對的,他是議員,想要對付自己,就如同巨人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好的,我為我的粗魯抱歉,巴士德議員。”
“沒關系,我的行為也卻實會讓你產生一些誤會。”
沃倫道歉了,冷靜了下來,交流才能繼續,這也是巴士德提醒他的原因,巴士德不會深究對方的無禮。
“接著我們來說說金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