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克拉,卡特琳娜沉穩多了,在未察覺出燈塔異常後,她才出現在陷入癡愚之中的沃倫身旁。
“沒事的,冷靜,祂們不在這。”
科特林娜捧住了沃倫臉頰,深深與他對視,滾燙氣息噴在對方臉上。
好一會,沃倫停止了戰栗,呼吸漸入平緩,看到這一幕,克拉小姐松了口氣。
“他沒事吧,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沒有回應她,繼續安撫著沃倫,直到他能交流為止。
“我剛才這是怎麽了?”恢復過來的沃倫茫然說了一句,隨後苦笑道。
“讓你見笑了,卡特琳娜小姐,還有謝謝,呃....能將手放回去嗎?”
卡特琳娜將手放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滿眼疑惑的克拉,給了對方一個之後再聊的眼神。
無奈,滿肚子疑惑的克拉只能啞聲,剛從異常中脫離的沃倫沒有發現兩人的眼神交流,臉上布滿暴風雨前的恐怖陰雲。
家族的詛咒越發嚴重了,也許我該問問那個未知的無名存在。
不過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就浮現出數個方案,但仔細考慮過後,覺得沒有成功的可能,於是放棄了。
“船要靠岸了,沃倫。”克拉的呼喚讓沃倫中夢中驚醒。
他不得不站起來,再次看向海岸,這一次燈塔不在散發著指引的燈光,它的身影並未隨著距離的縮短而清晰,反而如同藏身在迷霧之中,更加詭秘與恐怖。
這一次,理智並未在失控,但卻更讓沃倫深感驚心動魄,白船已經深入暗礁群之內,形狀怪異的暗礁深深潛藏在海面之下,隨時準備給予行駛在它頭上的航船致命一擊。
風浪翻滾,遠方陰沉的迷霧如巨獸般翻滾,要是白船在此觸礁,三人根本不可肯有人能活著遊上陸地。
顧不得解釋,在克拉兩人驚訝的目光下,沃倫跑上了三層尾樓甲板,來到了位船長室前的方向舵前,同時還不忘對底下還在發呆的二人喊道。
“去船首,我的大副們,我們要避開暗礁”
“呃....好的,沃倫船長”卡特琳娜臉色怪異,不過還是應了下來,拉著克拉到了船首。
沃倫看著兩人的背影,將精神集中在方向舵上,老實說,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有用,畢竟他隻開過蒸汽機船,不過他想應該差不多。
“右前方有暗礁,沃倫!”船首猛地傳來克拉小姐的尖叫聲。
“該死!”沃倫緊抓著方向舵的手,猛打向左方,可方向舵如同被卡住的齒輪一樣,沒有一點轉動的跡象。
“沃倫!要撞上了!”
“給我轉!”沃倫臉上突現猙獰的血管,顫抖的雙臂艱難地推動方向舵,終於它又了一絲轉動。
伴隨著船體急速向左側偏去,沃倫一個不慎都摔倒在甲板上。
船首之處,克拉抱緊了卡特琳娜,口中大喊道。
“撞擊!”
船首猛然晃動,兩人差點因此甩飛出去,白船在最後一刻,險而又險地從暗礁身邊擦過。
“躲過去了。快松開我,克拉。”率先睜開眼的卡特琳娜拍了拍克拉
不過危機還未解除,白船還在這片危險海域行駛,兩人緊繃著神經,繼續眺望前方。
尾樓上的沃倫在痛苦呻吟中站了起來,搖晃著身體,腦袋裡如同被人炸過一樣,雙目充斥著瘀血。
“我這是怎麽了?”
痛苦之中,沃倫下意識地握住方向舵,危機還未解除,
自己必須讓白船安全靠岸。 這樣下去,沒有幾次自己就會死的,沃倫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苦笑不斷,那又怎樣,生命凋零的遲到總比即刻迎接死亡好一點吧。
他將放棄念頭拋在腦後,整個身體癱軟地趴在方向舵上,為數不多的力氣留著準備操縱方向。
“往右!沃倫!”
沃倫整個身體向右摔倒,腦袋如同有上萬的縫針在裡面流動,“嗯......嘶。”
深入靈魂的痛楚讓他險些昏迷過去,但堅韌的意志如城堡一般頂住了海浪一樣的衝擊,白船也在慢慢向右側轉向行駛。
優秀的大副們與經驗豐富的船長總是能在各種惡劣的海況下帶領船隊安全行駛,在三人努力之下,白船安全完好地駛過了這片海域,他們離燈塔又更近了一步。
沒人因此歡呼,因為船離靠岸還有一段距離,拖著疲憊的身體,沃倫由尾樓挪動向船首,不過走到中央時,他又因船身劇晃而跌倒。
靠岸了?
後背觸碰到地板前一刻,沃倫這樣想道,或許又撞上了暗礁,但他覺得不大可能。
他不顧身上疼痛,爬起來想到船首確認一下,而飛速向他跑來的兩道身影告訴了他答案。
“沃倫,我們靠岸了,可是....“
前半句還是正常,說道後面克拉小姐已經無話可說,也許文字難以描述的景象。
“你還是來看看吧”卡特琳娜補充道。
隨後,兩人過來攙扶著沃倫,走向船首,不久後,沃倫便見到了所謂的陸地。
與其說是船靠岸了,不如說白船撞上了一座島嶼,沃倫臉色更加陰沉了,在未知海域擱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除非命運女神眷顧,旁邊剛好有船舶經過的航線,要不然只會有一個下場,被困死在船上。
幸運的是,情況還不算讓人絕望,至少在沃倫看來是這樣的,島嶼雖然不大,連百平方米不到,但那上面可見一座高聳的燈塔。
以他豐富的航海經歷來看,港口不遠了。稍微平靜了一下,沃倫對身邊兩位女士說道。
“我先上岸確認一下,沒有危險我在叫你們上來。”
說完,他跳上了船舷,一頭扎進翻滾的海浪之中,又浮出水面,略帶鹹腥的海水灌入口中,使得他咳嗦了兩下。
沃倫奮力向不遠處的燈塔遊去,頭頂上傳來克拉小姐的呼聲。
“小心,沃倫先生!”
嘭一道海浪又將沃倫拍進深邃的海底,船上兩位女士的心又提了起來,不過隨著沃倫再次浮出水面,她們又松了口氣。
海浪沒在為難沃倫,幾分鍾後,通過飽經海浪侵蝕的岩石,他順利地登上了島嶼。
沒敢休息,沃倫回身向白船招手,示意自己安全登陸,隨後向著不遠處的燈塔摸近。
遠遠看上去它就是下寬上窄的圓柱,但只有真正願意靠近它的人,才能感受到它的瑰麗。
荊棘與灰白牆體共生為一體,承載著如同沉重王冠一般燈光系統,血跡斑斑的鐵網門不自覺中流露出它所經歷過的悠遠時光。
看到它那麽一刻,沃倫腦海中就自動浮現出了這樣想法,暴風雨就要來了,今晚只能住這裡了。
灰靄悶雷響響,在回應著他的想法,但前提是能打開鐵網門。
沃倫快步走到鐵網門前,一眼可見,鐵門僅僅是虛掩,這對於他老說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壞消息。
虛掩著意味他能夠進去,但也意味著有人,相比於凶猛的野獸,人可就複雜多了。
“有人嗎?”沃倫輕輕推開鐵網門,用剪了半截聲帶似的聲音問道。
“有人嗎?”
有回應,不過那是回音。
昏暗的環境並不利於搜索,沃倫只能沿著牆壁前進,他試圖尋找一切能夠照明的東西,還要時刻注意不要踏入太過深邃的黑暗,探索過程由此變得寸步難行。
消耗了許多時間,結果並不完美,探索只能局限與第一層。
在找到了通往上層的旋梯之後,他又重新退了出去,再次回到上島那出海岸,向白船上苦苦等待的二人發信號。
“卡特琳娜,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島嶼離白船並不遠,聲音依舊可以傳遞過去,不久後,卡特琳娜與克拉也跳進大海,向島嶼遊來。
熬人的等待並沒有多久,她們的泳技比沃倫想象中的高明多了。
三人重新匯合在了一起,沃倫指著不遠處的燈塔,向兩人說明了情況。
“有個好消息,今晚我們有住的地方了,不過我不確定裡面是否還有人。”
“好吧,我們還需要食物以及淡水。”卡特琳娜在他之後補充了一點。
“對的,沃倫,我可不想品嘗饑餓的味道。”克拉捂著肚子,擔憂道。
這有點難住沃倫了,老實說他不覺得燈塔內會有什麽吃的,但總得給她們一點希望。
“也許哪裡有著一頓豐盛的食物等待著我們.....”看著其他兩人有些憋不住的笑意,克拉聲音遲疑了幾分。
“走吧,我們去享受一一下美味。”沃倫不失幽默道,緊張的氣氛被克拉小姐的爛漫樂觀所打碎,三人隱隱有一些激動,就如同進行神秘探險一樣。
再次踏入燈塔,沃倫不在是孤身一人,這一次他身邊多了兩個可靠的夥伴。
“我負責頂層,沃倫負責中層,克拉你負責下層的探索。”
這一次,領隊權沒能落到沃倫手中,急匆匆上樓梯的卡特琳娜安排了一切。
“小心腳下,卡特林娜。”沃倫不得不提醒她一下。
“沃倫別擔心,黑夜不會給她造成一點阻礙。她可是黑夜女王。”克拉小姐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腰,示意他不用緊張。
“黑夜女王?”
“對,位格給予她的能力。”
“位格?那你也有和她一樣的能力嗎?”
黑暗中,沃倫問出心中的疑惑。
“沒有。”
“這樣的話,我們更需要光。”
“沒錯。”
克拉接受沃倫的建議,畢竟她和沃倫並不能做到夜視。
“克拉小姐,請原諒,我並不太敢深入黑暗,只能麻煩你去中層找一下,看是否有能做照明用的東西。因為.....”
沃倫輕輕拍了一下身旁克拉的肩膀,說出這番話。
“因為會失控是嗎?”
“呃....算是吧,不過我並沒有感受到你們所說的位格帶來的神秘力量,這只不過是一個不幸的詛咒。”
“詛咒?那真是不幸呢。請等一下,我這就去中層。”克拉提著腿,噔噔走上了樓梯。
沃倫不禁為她的冒失而感到擔憂,克拉小姐真是太放松警惕了,這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在等待之中,沃倫也沒閑下來,豎起耳朵偵查她們探索的進度,同時做好衝上去接應她們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