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的人類啊,若理智並非法則,若靈魂難以不朽
你是否還會堅信你自己的意義?
懷疑吧,懷疑世界上一切的秩序,唯有那無序與瘋狂,才是宇宙的本質。
「理智之書」
正如永世生存於黑暗中的蠕蟲突然見證光明一樣,恐懼此刻在遠離沃倫,或許他還活著本身就是個奇跡。
那是一個光團,介於迷霧與白船不真實的接觸之間,飛臨在他的頭頂,他唯一能見到的,只有光,光!
光不止一種顏色,它變幻著藍綠灰白黑的顏色,有時喜悅,有時冷漠。
沃倫觀察著它,在那不定形的迷幻中,他仿佛看到了女神的身影。
光團在人間販賣光輝,在那永日般耀眼光芒下,克拉與卡特琳娜身體逐漸燃燒,正在虛化消失。
“不!偉大的未知存在,不要帶走她們。”沃倫卑微在它面前祈求道。
仿佛是聽見了他的請求,光團向他傳遞在如此做的本意。
“她們靈魂已受到混沌的汙穢,唯有純白之光淨化才能保存本我,肉體不過是軀殼,靈魂才是存在的真諦。”
沃倫聽後心中焦急,顫顫巍巍繼續道:“過早的拋棄軀殼,靈魂不完缺,沒有了軀殼的蘊養,本我依然消逝。偉大的無名存在呀,請不要帶走她們的軀殼。”
光團變幻出七彩,好像品味著沃倫剛才的話,最終它停止了淨化克拉二人。
同時,沃倫松了口氣,不過下一刻就因它述說的話又提了起來。
“那就讓她們帶著軀殼走向混沌吧。”
失去了淨化之火的壓製,克拉與卡特琳娜停止異變又加速了起來。
“不!偉大的無名存在,白船之主,請救救她們。”沃倫心臟湧出一個肌肉絞殺一樣的劇痛。
“極光者!我並不慷慨,登船之時你便失去了歸家的途徑!”
光團冷淡中傳出一絲思維波動。
“我願意為此付出任何代價,偉大的無名存在,我需要為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沃倫看了眼猙獰扭曲的二人,實在不忍她們就此死去,死在黎明之前。
“原初之身”光團傳出一絲喜悅,甚至滌蕩出一道光波。
純白光波掃在克拉二人身上,猙獰的黑霧從身上流出,帶著若有若無的一絲瘋狂尖叫,最後融進迷霧。
沃倫不知道自己付出什麽代價,這個代價是否昂貴,一切好像都未失去,生命,記憶,思維都在。
卡特琳娜兩人的身體從未知狀態恢復過來,沃倫試著喚醒二人,但並未有效果。
“偉大的無名存在,她們為何還未醒來。”不知所措的他不得向光團求證。
“肉體的汙濁已被淨化,但靈魂的暴動並未得到撫平。”光團十分狡猾。
這一刻,沃倫感受到了愚弄,自己就像一個可憐的羔羊在與惡狼談判,無名怒火在他眼中燃燒。
“極光者!你付出的代價,僅能做到這點。”光團感受到了沃倫情緒,主動解釋。
嘶
沃倫深深吸了一口氣,指甲恨不得扎進血肉中,但掙扎著的理智最後戰勝了怒火,因為眼前是比惡魔還恐怖萬倍的存在。
“那我還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將她們遠離沉淪。”
“為我仆神”光團給出答覆。
到此,沃倫怒火熄滅大部分,要求並不算過分,總比第一次含糊不清的要求強多了。
為祂部署嗎?,
沃倫遲疑了一下,不過又釋然了,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又何必在意這些呢。 倒是克拉與卡特琳娜,她們還有光明的未來等待著她們,就當我欠她父親的吧。
“偉大的無名存在,我同樣這筆交易。”沃倫等待著對方履行交易。
光團開始吟唱那無名樂曲,迷霧開始沸騰,那似有似無的低吟在極光海域上遊蕩,如同燈塔,召喚著地底深淵的混沌。
做完這一切,光團便消失了,同時在他耳邊留下了一句細語。
“交易完成,極光者,我會送你到北角港。”
“嗯!”克拉與卡特琳娜二人相繼發出愉快呻吟聲,既而醒來。
“我這是在哪?”
“沃倫。”
她們一人奇怪自己是在哪,一人則是先想到了沃倫。
“你們醒了”沃倫上去,試圖安撫兩人,很快就被她們的一連串疑問包圍。
“我們得救了?”
“這裡是哪?”
望著滿頭霧水的兩人,沃倫一一為她們解答,首先是克拉的問題。
“對。”
“至於這裡是哪裡,我想應該是你們所說的幻夢境吧。”
沃倫最後回答了卡特琳娜的問題,至於有關光團一切,他一絲都不想透露。
幻夢境,這就是幻夢境,兩人極度失落,她們對周圍如同夜幕一樣籠罩世界的迷霧並未有一絲感觸。
顯然,進入幻夢境就可以提升超凡位格的傳說根本就是個謬論。
二人臉色染上了蒼白,這幾天的努力都失去了意義。
沃倫看著情緒低落的兩人,卻不知怎麽安慰她們,說出真相,除了讓她們背負更重的心裡負擔還能有什麽作用。
“也許,這裡也不過是幻夢境的一角。”張了張嘴,沃倫最後說出了這麽一句。
沮喪對於改變現狀並沒有意義,她們知道,氣餒的神色在兩人臉上一閃而逝,她們轉頭打量起了白船。
就在此時,永恆不變的迷霧開始出現了變動,白船更是提速,往某個方向行進。
遠方傳來燈光,那是可以刺透迷霧的燈火,擁有豐富航海經驗的沃倫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燈塔,那是燈塔發出的燈光。”沃倫激動跳上船舷,注視著燈光投射的方向,同時判斷白船是否是在向燈塔行進。
沒錯,它是在向燈塔去,沒錯!
沃倫激動得差點掉進海裡,沒有比這更讓人激動的了。
舊日在上,白船最終駛出了迷霧籠罩,一座灰色的燈塔出現在沃倫視野之中。
沃倫的目光越過它,伸向它背後的海岸線,仿佛現在就身處海港繁忙而擁擠的港口之中,他甚至都看到了兩個船長為泊位而拳腳相向造成的混亂。
“不要過來!”
“不要,這裡......”
迎接他的不是歡呼,而是令人意外的警醒聲,他想不明白人聲為什麽能隔著三海裡就能傳遞過來。
但陷入不過該糾結這個的時候,對方在說什麽。
卡特琳娜與克拉也注意到了燈塔,更看到了燈塔上的人。
克拉來到沃倫身後,指著塔尖,墊腳說道:“沃倫,快看,上面有人。”
救贖燈塔之上
“該死,對面那個蠢貨難道是個白海鴿嗎?”希爾頓憤怒地拍擊著身前的塔頂鐵杆,怒吼道。
他的聲音隨著傳出四米之外,然後淹沒在海浪之中。
這一切都沒用,他神情變幻了一陣,父親去世前的囑咐在耳邊縈繞。
“希爾頓,我知道你抗拒守燈人這份職責,我死後你可能就會逃走,但請你記住,只要你有一天還站在燈塔之上,你就必須履行守燈人的職責。”
“好吧,你贏了。”希爾頓仰望天空,無力的吐槽道,心中更加堅定了毀掉救贖燈塔的想法。
他回身看著燈塔之上已經長明了一個世紀久的燈火,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恐懼,但最終救人的欲望還是戰勝了他對荊棘與痛苦教會的恐懼。
希爾頓下去拿來了鑰匙, 顫抖之中打開了圍在燈火外圍的模糊玻璃燈罩。
裡面結構並不複雜,僅是一個古黃色燈盞以及一面巨大的旋轉反光曲面鏡。
這僅是熄滅燈塔的第一步,接著希爾頓踏入巨型燈罩內,他在燈罩東半邊找到了使曲面鏡停止旋轉的斑駁拉杆。
拉下拉杆之後,齒輪交錯,金屬相互擠壓聲響徹了整座燈塔,旋轉了不知多少個歲月的曲面鏡也緩緩地停止了下來。
“荊棘與痛苦女神在上,我這麽做都是為了擺渡我主羔羊。”希爾頓咽口水,謹慎地伸手取出在中央的燈盞。
嗡
燈盞離開了燈座,塔外海潮開始退去,露出了暗礁,天空上陰雲像四分五裂的屍體,壓抑的可怕。
而正在白船上的沃倫差點因此失足掉盡海中,他瞪大著眼睛,臉色肉眼可見的蒼白,渾身戰栗的毛孔無時無刻不流淌著寒意。
“停下!給我停下!”沃倫踉蹌地摔倒在白色甲板之上,驚恐中向著白船深處喊道。
可是沒人能駕駛得了白船,只有它的主人,那不可言明的光團,那更古長存的無名存在。
沃倫異狀驚動了卡特琳娜,她攀上船舷,眺望著遠方,想知道沃倫到底看到了什麽。
可目光所及之處,只有一片可憐的暗礁,以及黑漆漆的海岸線,和一座若有若無的燈塔。
“沃倫,你怎麽了。”克拉匆忙跑到沃倫身邊扶起他,卻被他推開。
沃倫瘋狂大叫著,言語間有些詞語並沒有意義,克拉依稀只能聽懂幾個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