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應該拒絕一個年輕美麗善良,而且富有,更是你房東的愛慕者,因為那樣你會無家可歸。”
托克一本正經地勸說著沃倫,以過來人的身份,好讓他回心轉意,立即追出去,最好能徹夜未歸。
沃倫轉身看向托克,露出了他招牌式的不可琢磨的笑容。
“記住,托克,眼睛有時會欺騙你,但腦子不會。”
說完這句,沃倫走到了長桌前,拿起金幣,把玩了幾下,隨後他來到臥室,將它們放進自己工作台下的抽屜最深處。
做好這一切,沃倫重新走出了臥室,對托克露出溫和微笑。
“我出去一下,托克。”
“我覺得,你應該換......”托克還未說完,沃倫就衝下了樓。
“一套衣服。”
托克看著空蕩的客廳,自言自語道。
邦德街上,沃倫緊了緊風衣,黃昏已逝,霧都陷入了漫漫長夜,但偉大的火種點亮了這個城市。
黑夜是最好偽裝,這座城市也因此卸下了白日的端莊古雅,露出了虛偽之下的真實。
三兩成群的妓女出現在街道上,試圖勾引任何一位的遊蕩者,不論男女,她們無處不在,成了這個城市的一部分。
邦德街這條街的皮肉生意全歸一個叫蒙德的流氓掌控,他手底下的妓女喜歡用一些劣質香水,味道十分濃重。
一般紳士遇見她們都會遠遠躲開,害怕纏上這些麻煩。
沃倫小心翼翼避開她們,不過還未走出邦德街就被一個妓女給纏上了。
“先生,需要幫助嗎?”
正想義正言辭拒絕對方的沃倫愣住了,隨後認真打量起攔下他的妓女。
沃倫大膽目光讓對方局促不安,她還是鼓足勇氣問道。
“先生需要幫助嗎?”
聯想到自己現在狼狽的模樣,沃倫自嘲地笑了起來。
“你確定要幫助我?你現在.....”
最後半句沃倫本想說“比我更落魄“,但最後他還是沒能說出來。
“我沒有惡意,只是單純覺得你需要幫助。”
妓女低聲呢喃,雙手向前一攤開,露出懷中破舊的外套。
“也許你需要它。”
雖然破舊,但比起沃倫現在這個風衣,賣相好多了。
這樣舉動讓沃倫不知所措,也許,也許她真的是想幫助自己。
“讚美你的善良。”
沃倫從她手裡接過外套,意想不到的是,他並沒有換上外套,而是披落在它的主人身上。
“相比於我,我覺的你更需要它。”
沃倫和煦伸出手,拍打幾下她的肩膀,露出招牌式笑容。
妓女因為寒冷而青白的臉龐燃燒了起來,這位先生真是溫柔呢,她心中嘀咕。
“好了,女士。我要走了。”
可是妓女依依不饒,又將他攔住,顫抖地詢問。
“先生,今晚是我第一次工作,能選擇你嗎?”
她的話觸動了沃倫心中某樣東西,透過她藍色瞳孔,沃倫看到了自己倒影。
“我不收取報酬。”見沃倫沉默不語,妓女又補充了一句。
沒人能拒絕這種致命的誘惑,除了沃倫,理智告訴他,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此時,沃倫飛快地想象出他接受了她的請求之後的情景,最靠譜的有三種。
第一種,確實像她說的那樣,這只會是一場美麗的邂逅,漫漫長夜裡的一次放縱。
第二種,那便是雖然只是兩條命運線輕輕觸碰,但彼此間可能會糾纏成不分你我。
當然了,沃倫覺得第三種可能性更大,想到這,他又露出了招牌式不可琢磨的笑容。
“雖然十分誘人,但我是個紳士。”沃倫再次拒絕了對方,然後想了想,伸出右手,介紹道。
“重新認識一下,沃倫·阿撒托斯,很高興認識你。”
妓女害羞地磨搓著袖子,輕聲細語回道:“卡特琳娜·多米尼加,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沃倫先生。”
說完,卡特琳娜伸出自己光滑而細膩的右手和沃倫輕輕握了一下。
感受到手心一閃而過,讓人留戀的絲滑,沃倫的笑容更盛了。
很好,很好。
“卡特琳娜,有興趣為我工作嗎?我從不吝嗇報酬,當然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需要一個清潔工。”
沃倫將自己想法清晰明了表達出來,像是一個生意人一樣。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沃倫先生。”卡特琳娜有些不敢相信,臉頰緋紅,顫抖地向沃倫求證。
沃倫點點頭,他是個紳士,可不會對一個可憐的女人撒謊。
“哦,感謝遇見,感謝命運,還有感謝你沃倫先生。”卡特琳娜被這個驚喜砸中,喉嚨亢奮地差點飛出來。
“不客氣,我們是朋友,不對嗎?卡特琳娜。好了,天色不晚了。明天記得來我的家。”沃倫又露出他那招牌式不可琢磨的笑容。
說完,沃倫轉身繞開卡特琳娜,向著邦德街外走去,沒人知道他要去哪裡。
“沃倫先生,明天我怎麽樣才能找到您的偵探社呢?”
就在沃倫走了不到幾步,卡特琳娜的聲音就在身後傳來。
他的肩膀不著痕跡地抖了一下,不過隨後立刻回答了她的問題。
“邦德街86號,我的偵探社就在你身後不遠處。明天見,卡特琳娜。”
這是兩人最終的對話,沃倫消失在黑夜之中,卡特琳娜也消失在邦德街深處。
不提不知行蹤的沃倫,而此時留守偵探社的托克正在大難題。
沃倫今晚還會不會回來?
托克打心底裡希望沃倫不回來,為什麽?
因為他不想交房租。
托克從未想過克拉小姐會喜歡上沃倫,在他看來,人要專一,不管男人還是女人,更別說一個已經訂了婚的女人。
這也是托克糾結的地方,沃倫和克拉小姐在一起會產生一個巨大麻煩。
帝國社會觀念可沒有開化到能容忍一個平民跟貴族結合,當然了地位崇高的冒險家和政治家除外。
這段戀情注定是一個不會結果的死種,可憐的沃倫。
時間就在托克深沉的思考中溜走,直到托克的生物鍾提醒他該入睡了,他才翻然醒悟,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自己還是去睡覺吧。
托克起身,回到了就在沃倫房間旁的狹窄臥室,躺倒上軟床,不久呼嚕聲漸出。
呼嚕聲由臥室傳到小客廳,整棟樓內都回響著托克的聲音。
得益於這棟樓內隻住著他與沃倫兩人,所以他至今安然無恙。
銅製提燈站在紅木桌上,靜靜散發著溫和光線,這是托克特意點上的,不管沃倫會不會回來,客廳,臥室,都需要光。
這是托克與沃倫的約定,因為沃倫怕黑,這還是托克在一次意外中發現的。
你絕對無法想象,黑暗會給他帶來多大的恐懼。
懸掛在紅牆之上的鍾表指針一圈一圈流轉,發出令人脊背發寒的噠噠聲,如同高跟鞋踩在空曠走廊上的回響。
門開了!樓下的,腳步聲出現,一道黑影通過了黑暗的木樓梯,來到了二樓。
客廳內提燈閃爍,鍾表停了下來,整個二樓除了托克轟鳴的呼嚕聲,其他雜聲詭異停止了下來。
黑影走進了客廳,提燈照亮不出它的原貌,也許是亮度不夠,沒一會它就徹底熄滅了。
黑暗並不能阻止那個不速之客,它輕車熟路地在客廳內翻找,好像在尋找著什麽東西。
也許它就是個可憐的小偷,希望如此。
不過,黑影的動作突然一僵,因為樓下又傳來了輕浮的腳步聲。
又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明顯讓它十分意外,它趕忙跑到了沃倫的房間躲了進去。
它進去沒多久,一身著黑袍神秘人便站在了提燈前,嘴裡呢喃著不明含義之語。
黑袍神秘人又開始在客廳內翻找,甚至比前一個黑影更粗暴。
咚咚,樓下又傳來了,急促而又沉重的腳步聲,像極了寒流下的冰雹。
神秘黑袍嚇了一跳,腳步聲竄到二樓的功夫,就躲進了沃倫的臥室裡。
“真是越來越精彩了呢。”
沃倫吐著舌頭,出現在了二樓,脫下身上髒透了的外套,掛在一邊,在黑暗中摸索著來到提燈前。
又重新點燃了提燈,光明再次降臨這個小小的客廳。
沃倫提起燈,不急不緩地來到自己臥室前,然後禮貌地瞧瞧門,並說道:“你們可以出來了,沒有我的指引,你們是不可能找到那三枚金幣的。”
良久,裡面依舊沒有回應。沃倫不悅地鄒起眉頭,都到這種地步了,還要催死掙扎嗎?
“克拉小姐,還有卡特琳娜小姐,深夜私闖一名成年男子的臥室,這可不是貴婦的行為喲。”
這一次,門內總於有了回應。
“沃倫,你是怎麽猜到是我的。”
沃倫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然後有一種輕松的語氣說出了答案,並推門進去。
“克拉小姐,實在是您得演技實在是太過拙劣了。”
臥室內,溫暖的燈光散落在克拉小姐布滿陰霾的臉孔上,相比於她,一旁的黑袍人則淡定多了。
沃倫與克拉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將目光放在黑袍人身上,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卡特琳娜小姐,您又是為何盯上那三枚金幣的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與你不過是初次見面吧?”
黑袍人,哦不或者說卡特琳娜緩緩卸下了偽裝,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正是剛才糾纏過沃倫的那個妓女。
她沉默了一會,眼睛有些泛紅,哽咽道。
“沃倫船長,你還記得迷霧號,你還記得新大陸,你還記得歐米多米尼克。”
沃倫腦海裡閃過一道閃電,歐米多米尼克,卡特琳娜多米尼克,難道,難道。
他緊緊地攥緊手,差點失去理智,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靠在背後門框。
“歐米多米尼克是你的....”
卡特琳娜接過了沃倫的話。
“他是我的父親。”
這一句話擊潰了沃倫所有理智,他癱倒在地上,如同白癡一般傻笑,眼角流出眼淚,同一個失真了的複讀機一樣重複著。
“對不起,歐米,對不起,雷珈,對不起,大家,對不起,大家。”
克拉一時不解,她不明白是什麽樣可怕的回憶能擊潰這個的男人,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東西。
克拉小姐幾步上前,緩緩上前蹲下來,撫摸著沃倫的臉龐,用變調的聲音,嫵媚的說道:“沃倫,看著我,對,看著我。”
隨著她的話,沃倫的眼睛被她模糊的臉龐吸引了,如同提線木偶一樣。
“告訴我,拉萊耶金幣在哪裡,告訴我。沃倫。”
“金幣,金幣在,在....”沃倫話最後變得含糊不清,下一刻又變得無比清晰又譏諷。
“克拉小姐,什麽是拉萊耶金幣?”
“你!”克拉臉色大變,想不到自己引以為傲的超凡位格竟然會在他面前失效。
看來沃倫也不想表面一樣看起來這麽簡單,反應過來的克拉如同靈動的黑貓一樣跳到一米之外。
整個人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前一刻還是一個嫵媚妖豔的尤物,下一刻就變成了一個凜冬之地的女皇。
“沃倫,拉萊耶金幣到底在哪!”聲音冷得刺骨。
不過,這並不能讓沃倫懼怕,因為金幣就是她的軟肋。
沃倫看向卡特琳娜,後者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不論是沃倫瘋狂囈語,還是克拉展現出來的詭異力量都不能讓她感到驚慌。
也許,她知道點什麽,於是沃倫決定向她詢問。
“卡特琳娜,你也是為拉萊耶金幣而來的嗎?”
“是的,沃倫。”卡特琳娜平靜地回道,沒有過多的解釋。
這就麻煩了,雖然是自己大副的女兒,但好像對自己並不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