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三郎沉思的時候,江山堅察眼辯色,突然悄聲問道:“你是不是在打孔孝安他們的主意?”
江三郎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愣了愣,下意識一般地說:“他們落在了鬼子的手裡,當真可憐。”
江山堅看著他欲言又止,滿腹心事的樣子。
江三郎問:“你想說什麽?”
江山堅忍不住提醒道:“日本人狡猾得很,其中有門道,你可別上了這幫人的當。”
江三郎知道,伯伯膽小怕事,做事謹小慎微,自己說得越多,越容易說錯,問得越多,越會讓伯伯擔心,便岔開話題,刻意不提孔孝安的事,跟他聊起了家常。江山堅是管家,沒有功夫閑聊,沒說幾句便離開了房間,做他分內事去了。
這樣正合江三郎的心意,獨自一人躺在床上,開始暗暗策劃起來。
翌日一早,江三郎辭別江山堅,離開了周家,與望風隊員匯合,並分工監視周小坑家的前後門。江三郎遠遠地躲在了周小坑家門前的一個角落裡,靜候周小坑出現。然而,江山堅一直等到午間時分,周小坑家門緊閉,也始終沒看見其人出現。江三郎因而一個激靈,難道周小坑不在家?
江三郎不得不化被動為主動,瞅準一個機會,繞到周小坑家後院,翻牆進房察看,周小坑果然不在家,當即大喜。照此看來,周小坑幾天不回家,自然不會引起鬼子的注意,可是,周小坑去哪裡過夜了呢?
參照江山堅所說周小坑的嗜好,江三郎猜想,他定然是去了劉家。
江三郎不敢耽擱,原路返回出屋,與那名隊員一起,直接尋去了劉家。在去劉家的路上,他們再一次分工,安排那隊員去留王湖找條漁船備用。而他獨自一人在劉家門前,裝作偶遇一名賭徒的樣子,用找周小坑討錢的借口,向他打聽到,周小坑在劉二爺家過夜呢!江三郎頓時計上心來,明目張膽地敲開了劉二爺家的門,說是聽從周重的吩咐,來請周小坑趕緊回家。
周小坑的父親兄長已死,周重便是他唯一的長輩,聽說是伯父召喚,自然不敢有違,當即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般,見江三郎面熟陌生,卻也不敢多問,乖乖地跟著他走了。
周小坑為人簡單,居然沒有起疑,竟被江三郎直接帶進了留王湖,登上了早已準備好小漁船。當周小坑發現事有不妙,為時已晚,被扣在了漁船上。江三郎當即囑咐那名隨行隊員回去複命,並特別帶回去一句話:鬼子狡猾,小心有詐。
龍家瑛和潘振得到信息,當即行動起來。
營救行動不可謂不周全,然而,百密一疏。盡管龍家瑛已經得到江三郎的提醒,但是,遊擊隊行動之疏,偏偏中了藤野平原的圈套。
不過,關押孔孝安他們,藤野平原並不是針對遊擊隊而設計的圈套,而是為了引誘湯泉上鉤。藤野平原以為,要成功劫持軍糧,靠孔溪雲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如此巨大的行動的,非得依靠裡應外合不可。
在孔溪雲回鄉實施劫糧計劃的過程中,湯泉接受橋本一郎的差遣,正在私塾教日語,期間有的是機會接觸孔溪雲。裡應外合,裡應之人,湯泉因而最為可疑,而且,他是中國人。
但是,藤野平原沒有證據,鑒於湯泉又是帝國軍人,他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在暗中進行調查,並監視著湯泉的一舉一動。所以,藤野平原一收到情報,便把湯泉列為了重點嫌疑對象,待到把孔孝安等人抓來,藤野平原計上心來。
沒有證據,便創造機會,獲取證據。
藤野平原沒有急著起殺意,把孔孝安他們收監,便是藤野平原為湯泉量身定製的圈套。假如湯泉當真是內奸,就一定會想方設法營救孔孝安一夥,到時,只需湯泉采取行動,便能把他抓鋪歸案。
令藤野平原意外的是,陰差陽錯間,遊擊隊自動送上了門,一舉鑽進了這個圈套。
在藤野平原審訊孔孝安、孔慈安時,藤野平原一直讓湯泉陪在身邊,一邊參與審訊過程,一邊暗中觀察湯泉的一言一行。
湯泉的神色,始終平靜如常,不見絲毫的異樣,只有在誘供江沉閣和江靈芸時,湯泉才有所表示。然而,湯泉當時的說詞,仍然無懈可擊,有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足以為證,藤野平原只能派人緊緊盯著湯泉。
周家祠堂,外松內緊,日夜看守孔孝安他們;藤野平原,繼續耐心等待,等待湯泉露出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