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祠堂外傳來的槍聲,是潘振帶領遊擊隊衝殺了過來。
潘振按在既定的營救計劃,負責接應!他帶來7名遊擊隊員,分批進入留亭鎮,等到夜黑時分,聚集到了指定地點,靜候保安巡邏隊的出現。
保安巡邏隊的均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潘振他們沒費周折,從暗處跳出,一人對付一個,保安巡邏隊立即繳械投降。潘振他們把巡邏隊捆綁起來,並塞住了這些人的嘴巴,剝下他們的衣服換上,偽裝成一隊巡邏隊,在留亭鎮上來回巡邏,伺機接應龍家瑛。
就在潘振帶隊經過周家祠堂不久,周小坑家傳來了槍聲。潘振一聽,感覺此刻傳來槍聲,必定是出了意外,便立即返回周家祠堂,卻終究慢了一步,只見周小坑家的大門敞開,裡面已被日本鬼子佔領。
潘振擔憂挖地道的隊員安危,顧不上自己的隊伍與鬼子兵實力上的懸殊,一到周小坑家門口便率先開火。此刻的潘振,並不知道那些挖地道的隊員已經悉數犧牲,只是意欲吸引鬼子的兵力,解輕在周小坑家遊擊隊的壓力,因而與鬼子兵一交上火,便邊打邊向鎮外撤。
隨著槍聲的響起,值守周家祠堂的鬼子,盡數撲了過來。整個留亭鎮,均在鬼子炮樓的火力覆蓋范圍內,潘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要想從容撤出留亭鎮,已沒有機會!好在,時值月黑風高,遊擊隊憑借對留亭鎮熟門熟路的優勢,利用夜色和街巷的掩護,終於得以逃出,但代價慘重,其中三名隊員當場犧牲,兩名隊員負了傷,潘振的手臂也中了槍。
剩余隊員撤出了留亭鎮,唯獨潘振留了下來,因為他放不下一起戰鬥的弟兄,尤其是放不下龍家瑛,他拖著傷臂,憑借膽氣和他身上穿著保安隊的軍服,混在了日本人的隊伍裡,獨自尋機潛進了周重家的柴房。
周重、周量兩家相鄰而居,離周家祠堂最近,反而是日本鬼子容易疏忽的地方。
最危險地方最安全!
潘振想到了,負責警戒的龍家瑛也想到了。
龍家瑛原本帶著一名隊員在屋外警戒,一個把守大門,一個看守後門。實在是鬼子從大門進入周小坑家太快,那個隊員只能舍命開槍警示,讓挖地道的遊擊隊及時撤離。
在後門的龍家瑛一聽到屋前有槍聲,心知有異,剛奔近後門,已經看見隊員與鬼子交上了火,只能邊開槍邊撤,引鬼子向自己殺來,以便減輕挖地道兄弟的壓力。
他目睹這一切,心中已經了然,此次營救功敗垂成!
龍家瑛盡管心急如焚,但孤掌難鳴,在潘振與鬼子交火的縫隙中,隻得尋機躲進了周重家的柴房。
英雄所見略同!
他們倆就這樣在柴房中匯合到了一起。
雙方一見面,難掩悲切哀傷,卻誰也沒有出言安慰,只是緊緊地握了握手。
潘振露出一抹驚喜,悄聲說:“我們還活著!”
龍家瑛耳語一句:“你負傷了!”他邊說邊撕下衣襟幫著包扎傷口。
潘振說:“不礙事,是貫穿傷。我們下一步怎麽辦?”
龍家瑛眉頭緊皺,說:“等機會再說!”
槍聲漸漸平息,但天開始放亮,他們出不去了!
潘振點點頭。
他們一起鑽進柴草堆,就此隱蔽了起來。
潘振打響的那一陣槍聲,倒是幫了湯泉一個大忙。
湯泉得到藤野平原的命令,要親自去槍斃孔孝安、孔慈安他們,正愁無計可施,
是槍聲引起了值守鬼子的騷亂,湯泉因而得以緩上了一口氣。他拔出手槍,不待藤野平原下令,說了句:“我去瞧瞧!”反道而行,循著槍聲,追向周家祠堂的大門前。 見湯泉對皇軍赤膽忠心的樣子,藤野平原稍稍放松了警惕, 他一聽見門外亂槍聲響也坐不住了,也緊隨其後,追將出來。
湯泉仍然露出那膽小怕事的模樣,並沒有追出大門,而是匍匐於門檻之後,探出半個腦袋,察看著外面的動靜。藤野平原畢竟是軍人,他後發先至,一步跨出大門,拔出軍刀,徑直朝遊擊隊撤退的方向追了過去。
湯泉見此,再也不敢耽擱,趕緊爬了起來,緊緊跟在藤野平原的身後,也追了上去。
等他們再回到周家祠堂,藤野平原立即下令全鎮戒嚴,同時開始清算勝跡,把要槍斃犯人之事,暫時擱在了一邊。湯泉自然不會主動提及,忙著協助藤野平原,著手登記戰事造冊去了。他一時想不出如何面對此事的辦法,唯能拖一時,算一時。
時間就這麽一拖,到了午間,周小坑回來了。
江三郎把周小坑扣在留王湖上,由於準備工作倉促,沒有預備吃的東西。江三郎就命那個同伴負責看守周小坑,而他外出去找食物。沒有料到,周小坑竟然趁看守因勞累過度,在一個瞌睡之際,掙脫了繩索逃了回來。
周小坑一回來,最擔心的人卻是江山堅。
江山堅自江三郎別過之後,便發生了一些列蹊蹺事,先是周小坑失蹤,後是遊擊隊來周小坑家挖地道。江山堅絕非愚鈍之人,他察覺到此間必定有聯系,肯定與江三郎有著不可示人的陰謀相關。他曾經受江三郎的連累,被橋本一郎拷打訊問過一回,因而在日本人手裡吃足了苦頭,一眼瞄見周小坑回來了,不需多問,已然隱隱感覺到,自己可能將大難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