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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行旅程》二百五十八、鴻門宴
  在吉辰公司的日常經營中,孔立強很尊重丁貞才,大家都看在眼裡。見公司裡突然冒出一個祁令福來指手畫腳,都不用打招呼動員,紛紛站在了丁貞才這邊,誰也不去賣他是帳,都把祁令福當成了稻草人。

  祁令福面對如此的局面,別說要插手公司業務管理了,就是想找人打聽衛生間在哪裡?得到的回答居然是“不知道”。這倒不是丁貞才做得太絕,而是公司上下齊心,在一致排外。

  祁令福在吉辰公司煎熬了一周,他忍不下去了。

  小舅子遭遇到的難堪,不止是臉面上的事,更在於掌控吉辰公司的問題。鄔達榮聽罷祁令福的哭訴,沒隔幾天便擺上了酒席,親自打電話邀請丁貞才和甄貴來赴宴。

  丁貞才可以不給祁令福面子,但是,不能不赴鄔達榮的邀約。他明知的鴻門宴,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去。當然,丁貞才的心裡有底,他與甄貴聯手,站在同一條戰壕,何懼之有!

  丁貞才與甄貴同時到達,丁貞才更是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赴宴的膽氣頓時橫生。

  包房內只有他們三個人。

  鄔達榮先是滿面堆笑,拱手施禮道:“承蒙兩位老弟賞臉,鄔某不勝榮幸,在此先行謝過!”接著,他給丁貞才和甄貴親自斟滿酒杯,再給他自己的酒杯倒滿,然後端起酒杯接著說,“鄔某明人不說暗話,請兩位老弟來喝酒,隻為懇請兩位給哥哥我一個面子。請看在我鄔某的份上,別為難祁令福代總經理。孔立強受傷未愈,一時之間是不可能回公司的了。兩位老弟啊!吉辰公司是由我和丁部長、韓哥三人聘請孔立強搞起來的,現在丁部長不在了,韓奎也沒了消息,這可怎辦?我活著呀!我們只有把吉辰公司搞好。嗯,非但要搞好,而且要搞得更好,這才能夠告慰丁部長的在天之靈呐!你們說是不是?啊?是不是?所以啊!鄔某今天請你們來,就只有一個意思,吉辰公司這個家,以後就讓祁令福來當,你們兩位仍舊坐原來的位置,孔立強給你們的待遇,我鄔某一分錢也不會少給。明白了嗎?明白的話,就把這杯酒幹了。”

  丁貞才尚在品味著鄔達榮的話,甄貴已經端著酒杯站了起來,說:“鄔局長有命,小弟我一定照辦,從此以後唯祁總經理馬首是瞻。”說罷,一仰頭,一口喝乾。他看出了風向,順勢而倒。

  鄔達榮連聲說:“好好好!我也幹了。”也是一口一滴不剩。

  丁貞才坐著沒動,心中涼意暗生,與甄貴結成的同盟,一杯酒便得以瓦解,一度以為兩人構築起的戰壕,就在眼門前崩塌了。

  鄔達榮把酒杯一倒,對著丁貞才的臉一下子陰了下來,惡狠狠地問道:“你怎麽不喝?想幹什麽?造反呐!”

  丁貞才見甄貴如此作派,暗暗唏噓了一回,悄然歎了一口氣。然而,丁貞才的個性是外柔內剛,加上他也有意把控吉辰公司,心想著丁育春死後,孔立強把持吉辰公司的股份最多,便欲把孔立強當做擋箭牌,說道:“孔董事長他人在日本人的醫院,我沒有辦法去看他,也就無法向董事長做匯報。孔董事長曾經吩咐過在下,董事長不在的日子,要我務必替他管好公司……”

  鄔達榮聽丁貞才一口一個“孔董事長”,聽得火氣,大聲質問道:“我是吉辰公司的董事,在公司其他董事無法履行職責的情況下,我有人事任命權。就說這點,丁貞才,你是想蒙我,還是欺負我不懂?”

  丁貞才連忙說:“不敢不敢,

在下絕非此意。”  鄔達榮嚎叫道:“那你說,你到底什麽意思?”

  丁貞才站了起來,低著頭,陪著小心說:“鄔局長,公司經營不是兒戲,我受孔董事長的委托,不管是做人還是做事,我都必須要給孔董一個……”

  鄔達榮打斷道:“丁貞才,在你的眼裡只有孔立強一個人嗎?您信不信!老子馬上就叫你滾蛋。”

  遇強不屈,是身負雙重身份者根深蒂固的本性。

  丁貞才一聽,傲氣不由自主地分泌出膽黃素。他突然抬頭,用正義凜然的眼神盯著鄔達榮,無畏無懼一般地回敬道:“說實話,滾不滾蛋不要緊,只要孔董一句話,我絕不回頭。鄔局長,我說白了,今天不妨跟你直說。我打聽過祁令福,他……他……”,他頓了頓,本來想說“他只會吃喝嫖賭,好吃懶做不學無術……”不願意說太難聽的話,努力壓住心氣,盡量放緩語氣,換了詞匯繼續說,“他這個人沒有經商的經驗,管理公司必須德才兼備,這事開不得玩笑啊!鄔局長,我不放心……”

  話沒說完,余音尚在,卻徹底激怒了鄔達榮。

  鄔達榮聽得火氣,抬手一巴掌摑在了丁貞才的臉上。

  丁貞才想不到鄔達榮會動手,根本來不及躲閃,生生地挨了個正著,只聽“怕”一聲響,巴掌聲在包房內回蕩起來。

  丁貞才一下子愣住了,怒目圓睜,眼神燃燒起火海,盯著鄔達榮抬起了手……

  出於本能,丁貞才意欲出手還擊。打架一觸即發,說時遲,那時快!

  站在一旁“看戲”的甄貴,立馬反應過來,死命拉住丁貞才的手,卻對鄔達榮說道:“鄔局長息怒、息怒!鄔局長,您大人大量,不看僧面看佛面,老丁他不會說話,但沒有壞心……”

  鄔達榮叫嚷道:“好你個丁貞才,狗眼烏珠不識人,敬酒不吃要吃罰酒……”

  同時,甄貴把丁貞才拉開,繼續說他的話:“……老丁老丁,你幹什麽呀?鄔局長這麽說,我們就怎麽做,不就行了嘛!孔立強能不能活著走出醫院還是個未知數,你這是何苦呀!都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鄔達榮也仍然順著自己的話,繼續說下去:“丁貞才,我給你臉你不要臉,今天我打你耳光是看得起你。丁貞才,你給老子聽好了,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甄貴也繼續勸道:“老丁, 別意氣用事,你聽弟弟一句勸,千萬別衝動。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今天就聽鄔局長的……”

  丁貞才一半的臉煞白,一半的臉通紅,甄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鄔局長”這個官銜,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心裡明白,與鄔達榮硬拚沒半點好處,便摸了摸被打的臉,很快冷靜下來,不情不願地說:“好!我喝。”

  說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丁貞才飲盡杯中酒,招呼也不打,拋下甄貴和鄔達榮扭頭就走。

  鄔達榮盯著丁貞才的背影吼道:“在老子的地盤上,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哼……”

  這聲“哼”,鑽進了丁貞才的耳朵,他沒有回頭,憤然而去。

  這巴掌,更是一種羞辱。

  士可殺不可辱!況且,丁貞才自比救國志士,在漢奸的身上栽了跟頭,堪比奇恥大辱。

  丁貞才一路回去,一路暗暗合計,這個仇一定要報。不過,在報此仇前,必須先與孔立強見上一面。凡事必須善始善終,孔立強把他拉來吉辰公司,並委以重任,這種栽培之恩,必須給孔立強有個交代。其次,他還想與岑仙兒見一面。

  在丁貞才的心裡,一直內疚著,最對不起的人是岑仙兒。他不敢詢問自己,對岑仙兒是種什麽樣的感情?上下級?同志情?不過,每次交代岑仙兒任務,要她利用色相去接近目標人物,丁貞才的心裡始終不好受,有一種失落感如泰山壓頂,令他不敢多想,不敢喘息,他只會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大喊大叫,盡情嘶吼發泄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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