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獨行,連家人都沒有,哪來的家事一說?——張茗恩
你是否身處迷霧,看不清遠方...
現在這裡四周黑暗環繞,尋不見光明...
我已經開始迷茫自己是否走對了路...
也許我應該不安的坐在地上,試圖找到些許依靠...
.......
忽然眼前出現了兩個小小的人兒
那畫面漸漸與幼時的記憶...慢慢交錯...重疊
“哥,這是什麽啊?”小小的人指著一件精致華美的衣物,眼裡閃著驚豔與好奇
“這是唱戲用的戲服,師父說我現在還小,以後長大了就能穿上它登台了”另一個孩子,稍微年長,小小年紀就已略顯穩重
“戲服啊...那,墨丫頭也想學唱戲~”
“不行的...唱戲很累,墨丫頭就乖乖的坐在台下看著就好”
“唔...很累麽?”明亮的眸子認真的看著男孩,語氣猶豫
“恩,很累的”每天都要練七八個時辰的基本功,他怎麽舍得這丫頭吃那種苦
“那好吧...墨丫頭就聽哥的,不學唱戲了”笑靨如花,眼睛好似月牙般
男孩微微一笑,寵溺的摸了摸女孩的頭...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用來形容當時這未長開的男孩也不過如此...
傻丫頭...我怎麽舍得讓你給別人唱戲呢?
就算要唱...也只能唱給我一個人聽...
——二月紅
畫面漸漸模糊不清,隻記得男孩笑容微揚的角度...讓人覺得溫暖仿若驅散了一開始的所有黑暗
驚覺一陣顛簸,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才發覺剛剛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半晌才緩過神來,看向窗外的景色
‘這是怎麽了?...火車...為何停了?’
有些疑惑的看著停下來的火車,歎了口氣,
思緒不禁回想到之前...
“乓!”一聲極大的拍桌子聲使正在收拾東西的人不得不停下來
“有事?”來了一眼來人,聲音淡淡的與來人的滔天怒火形成對比
“你是不是瘋了!竟然在這個關頭主動調離上海!”
那人越說越來氣
“你會不知道上海現在的局勢有多危急麽!稍微有一點差池,我們的所有努力就白費了...”
墨卿聞言挑眉,有些不太明白他生氣什麽...
微微皺了皺眉頭,要說功虧一簣,也是自己虧得較多吧....他怎麽這麽生氣...
思量之下開口
“我知道...”
聽到這話那人似乎更生氣了
“你知道?”
反問,似是有些嘲諷“呵...你什麽都不知道!”話音剛落摔門而出
你說你知道,可我為你做的那些,你又真的知道多少?
別人都誇你聰明,可在我這兒該說你聰明好還是糊塗好?
——陳深
斂眸,輕聲“陳深...對不起”
對不起,不能回應你的感情...
.....
‘也不知道那家夥現在怎麽樣了...’隱隱有些擔憂,煩躁的揉了揉眉心,深深地歎了口氣...
這時,一名警衛走到車廂中心
“各位乘客抱歉,根據長沙那面下達的指令,在這三天內任何火車不得抵達長沙,請各位諒解,稍後我們會發一些必備用品...”
‘任何火車不能抵達長沙?可...沒有說人不行吧...呵’輕笑一聲,
直接提著行李箱,趁人不注意下了火車 另一邊長沙火車站——
一個個身穿綠色軍裝的士兵,整齊的列隊站在旁邊,恭候著大人物的到來
不一會一個面容英俊卻嚴肅異常的軍裝男子緩緩走入,傳說的腳下生風氣場十足用來形容此人也不足為過...
“佛爺!”
“怎麽樣?”
“這輛軍列,沒有番號也沒有標示,是憑空出現的”
說話間,被叫做‘佛爺’的男子,仔細打量那輛憑空出現的火車
“人呢?”
看向一邊,正巧一個身穿藍色製服的中年人走來
隨行的士兵率先開口“佛爺,他就是昨天晚上在這守夜的顧慶豐”
顧慶豐動作明顯的有些緊張,一口地道的長沙話“兩位長官,我什麽都不曉得”
佛爺身旁的副官開口提問“昨晚列車進站,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請如實回答”
“我們站長說了,現在可能是由於戰備的原因,經常有列車突然抵達,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
“車裡面掛著死人...也不是第一次了?”語氣冷冷的,隱隱有些不耐
“我....”顧慶豐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麽
“一般軍備列車進站的時候,會通知當地的警衛,可是這輛車並沒有通行記錄,是憑空出現的”副官不再理會顧慶豐,面色有些凝重的對佛爺說道
後者深吸一口氣“進站時間”
顧慶豐沉默了兩秒,“我們站長說....”
不耐煩的直接打斷“守夜的人是你,還是你站長”
“是我是我...”回想了一下“我昨天看了一下掛鍾,好像是快零點的時候”
副官聽完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經查實,這是一輛076號列車”頓了頓“裡面的人恐怕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女子的聲音打斷
“日本人...”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穿相同的軍服,身材纖瘦,面容姣好看上去有些冷豔的女子直徑走來
佛爺眯了眯眼,不太明白為何還會有穿軍服的人出現
一名士兵緊跟著跑來,面上有些慌張“佛爺,我,我們攔不住....”
佛爺微微抬手,示意士兵下去,又面色不善的看向來人
而那名女子還未等他開口就搶先說道
“我是‘陰陽雙生’的墨卿,奉上海緊急調令任長沙情報處處長一職,特此來向張大佛爺張啟山報道”面無表情的說完一套官方說辭,還將行李中的調令遞了過去
張啟山接過調令,大致翻看了一下就扔給了副官,眼神示意著什麽,副官了然的點了點頭
“稍後會有人帶墨長官熟悉長沙軍務,現在這輛軍列疑點重重,希望墨長官不要介意我們未能及時招待”
“無妨...”
副官點頭,直接走到軍列旁不再理會墨卿,仔細查看有沒有線索
墨卿也沒介意兩人的冷淡跟著一同上前,從車窗的縫隙中看到了死去的日本人
‘這輛車...不簡單啊’神情有些玩味,沒想到剛到長沙就遇上了這樣的事...真是,很有意思啊~
只是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意外...
副官走近兩人“佛爺,這種軍列大多產自東北,後來一度又開到西北被國民政府征用重新塗改...”
“可是眼前這輛車呢,鏽跡斑斑....倒像是從那種廢鐵站裡開出來的”(墨卿)
“墨長官的話有道理”副官隨即附議
“你的名字是?”
“在下張日山,跟佛爺當兵五六年了...”張日山恭敬地行了個軍禮,表示對墨卿的尊重
後者了然的點點頭“原來是副官啊...”看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說,人是什麽時候死的”張啟山看向顧慶豐
“我昨晚上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三位長官,這個車頭和車廂全都是鐵皮焊死的,根本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張啟山不以為然的望了望“準備的怎麽樣了?”
“氣割瓶已經送到了”緊接著張日山向不遠處走去
站在原地的墨卿不知思考著什麽,卻被人打斷了思路,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個顧慶豐一臉神神秘秘的湊了上來
“長官...長官”
下意識退後一步...實在是不習慣離不熟的人太近
“我有話跟長官講”
“說”
“長官,站長他其實是不讓我說出去的...但是我還是想告訴您”有些顧忌的看了看四周,看著墨卿的眼睛頓了頓“我告訴您,這輛車是鬼車,這車站不是什麽尋常的地方,只要是半夜開進來的車,全都是裡面橫死的人...要下地獄的”
湊近了墨卿,一字一句
“長沙要來惡鬼了”顧慶豐說著還點了兩下頭
‘呵...惡鬼?我與這鬼車同一時間到達,是否我就是那惡鬼呢?’墨卿心裡暗自排腹,臉上卻還是一副面癱,看了顧慶豐的眼睛有一會
冷聲“把他帶走”
隨行士兵直接不管顧慶豐的意思拉著人就往出站方向走
可顧慶豐並不放棄,邊走邊喊“長官長官!惡鬼要進長沙了!長官,這是輛鬼車!真的是鬼車!長官!”人越走越遠,直到聲音徹底消失不見
“他跟你說了什麽?”
墨卿一愣,沒想到張啟山竟然問這個
“他喊得就是他要告訴我的”
他挑眉,目光變得深邃
一旁在幾人說話間,氣割瓶已經完全打開列車
張啟山率先走入車廂,而墨卿不想錯過來長沙就要接手的第一個麻煩,將行李箱扔給張日山,也跟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便是整齊排放在兩旁的棺材和隨處可見的蜘蛛網,一同跟進的士兵遞上兩個手電筒
墨卿仔細的看著棺材的材質,和棺材上的信息,發現竟然都是同一個數字“四十五?!”
驚異間張啟山已走到一個沒在棺材裡的幾個死人旁
“背朝上...面部皮膚皸裂”
‘死狀有些奇怪...’一時沒有什麽話語兩人不約而同的走進前面的車廂
“佛爺,這裡屍體死的都很奇怪,都是面朝下”張日山從後面走進看了一眼橫七豎八的屍體得出自己的結論
“的確很奇怪”張啟山點了點頭,表示讚同“但應該不是所謂的鬼車”
“沒錯,現在已經派人檢查整個列車”
墨卿沒插話在一旁聽著,突然聽張啟山提起一個人
“八爺知道麽?”
“八爺如果知道車內是這個情況,恐怕他不會來的”面露難色,無奈的看了一眼四周的棺材和遍地的屍體
“跟他說,他不進來我就一槍斃了他”嚴肅十足,想起這個自己口中的八爺,張啟山倒是很了解的樣子
墨卿的身子不動聲色的僵了僵...希望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八爺
可是她卻忘了,除了他,長沙城怎會還有第二個八爺呢?
張啟山察覺了墨卿的異樣,若有所思
‘’
張日山應聲回答,向車外走去
車廂外——
一個身穿深紅袍子的男子有些跌跌撞撞的走近火車
待來人走近,駐守士兵行禮,齊聲“八爺好!”
被叫做八爺的男子,反應慢半拍的抱拳回禮“好好好”看上去有些滑稽“各位好,各位好”
隨即四處看了一圈,問道“你們家佛爺呢?”
“佛爺在車廂裡等您呢”
火車裡?
男子走到火車旁看到了編號和日本國旗, 又看見了被焊死的車窗驚覺不好,連忙算了算,然後倒吸了口涼氣
“不妙...”有些慌張的想要逃走“告訴你家長官,在下家裡還有點事,我就先行告退了”話還沒說完就著急忙慌的向出站口跑去,下一秒卻停住腳步
“八爺!”張日山走來戲謔的笑了笑“仙人獨行,家人都沒有,哪來的家事啊”
男子聽到這話有些氣急敗壞“嘶——張副官,你!你這說的什麽話啊,你這是!”
張日山低頭無奈又有些幸災樂禍“佛爺交代...算命的要是敢離開車站一步,就一槍——斃了”
後者則是嚇得一哆嗦,面露猶豫
“這佛爺的性格,您想必比我還清楚不過...您別為難我啊”放寬語氣,循循善誘“既然來了,何妨進去一探呢?”
“唉...我跟你說,又不是我自己想要來的,要不是你們佛爺求著我,我才懶得出門呢”一臉嫌棄傲嬌狀
張日山抿唇一笑,“那八爺...請吧~”
車廂內——
走進下一個車廂竟看到了防毒面具
‘難道日本人在車上做了什麽化學實驗?’墨卿心下有了一番思索,轉頭看見張啟山走進了臥鋪車廂,裡面的人死狀與剛剛看到的大致相同
突然張啟山拿出匕首,挑開了死者背部的衣物,一個紅色的圖案顯現出來,隨著接觸空氣的面積增大顏色竟慢慢變為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