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9月10日17點

　　“這根本不是什麽連環殺人案，而是謀殺！”

　　孫靜誠拉著郭開離開案發現場，並且撥通梁凌君的電話。

　　“啊?”電話那頭的梁凌君不知所措。

　　“你快查一下三名死者丈夫的手機，看看有沒有共同的聯系人。”

　　“為什麽?”梁凌君哪有這麽好使喚。

　　“電話裡解釋不了，快去查！然後到我家來，原因和我家地址，郭開會發給你。”

　　“你活膩了是吧?還來你家?我。。。”

　　孫靜誠還沒等她罵完，就掛斷了電話。

　　他跑下樓，示意郭開趕緊上車，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孫先生！你慢點！你小心點！你幹嘛啊！”郭開被推背的感覺嚇到了。

　　“這不是連環殺人，這是買凶殺人！”孫靜誠一邊高速行駛，一邊解釋。

　　“啥?買凶?”郭開緊緊的抓住門把手。

　　“沒錯，就是買凶！”

　　“我不明白為什麽被害人不報警，一直到看見那鍋牛腩，才明白。”

　　“牛腩?”

　　“對啊，就是牛腩。”

　　“關牛腩什麽事?”郭開一頭霧水。

　　“為什麽要燉一鍋牛腩，為什麽會有一鍋馬上就要燉好的牛腩，為什麽會有燉到一半就把火會關了的牛腩。”

　　“什麽亂七八糟的！”郭開一邊體驗著速度150碼的瀕死感，一邊聽著孫靜誠沒頭沒腦的話，真是佛也有火。

　　“金笑笑是非常注意自己身材的女性，房間內有健身器材，瑜伽墊，甚至是減肥藥，她為什麽要燉牛腩，還是這麽大一鍋，一個人根本吃不完，所以，肯定不是燉給自己吃的，唯一可能，就是知道有人會來，準備燉了一起吃的。”

　　“但他丈夫在外地出差，根本回不來，她為什麽要燉?”

　　郭開還是聽不懂。

　　“之所以被害人沒有在撬門時報警，是因為這門，是她們自己主動開的！”

　　“主動開?為什麽給陌生人主動開門?”

　　“很簡單，凶手只要說一句話就行。”

　　“哪句話?”郭開追問。

　　“你老公點的外賣。”

　　。。。。。。。

　　郭開像是明白了，但又不明白。

　　“她們老公都不在家，這句話管用?”

　　“單單這句話可能不管用，但只要這三人的老公提前說一聲，我點了外賣，那死者聽到這話，自然會開門。”

　　“三位死者的丈夫，應該是在凶手到來之前，就和死者打通過電話，說自己馬上要回來了，還點了外賣回來吃，這樣死者看到外賣員自然不會起疑心，乖乖的開了門。”

　　“這就是為什麽金笑笑會燉一鍋牛腩，他聽到自己丈夫出差要回來了，所以燉了對方最喜歡吃的牛腩，但是還沒燉完，凶手就上門了。”

　　“最後凶手行凶完畢之後，看見爐子上還開著火，就順便關了，不然萬一燒幹了引發火災，就會打亂原來的計劃。”

　　“而什麽撬門，什麽搜刮財務，都是障眼法，僅僅是為了偽裝成搶劫殺人的假象，這也是為什麽正對金笑笑家的攝像頭會被毀壞，而其它攝像頭則是不躲不避，因為凶手不想被警方看到金笑笑是自己開的門，更不想讓警方聽到關鍵的一句話。”

　　“王濤，你的外賣到了。”

　　郭開聽到這裡，全都明白了，確實是那鍋牛腩，真是一鍋好牛腩！

　　“那我們現在去哪?”

　　“當然是找凶手了。

”　　。。。。。。。。。

　　孫靜誠帶著郭開來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這是坐落在福州路上，靠近外灘，一座莊嚴神聖的大樓，郭開只聽過其名，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能進去。

　　“先生，你找誰?”門口的士兵行了一個軍禮。

　　“鄒老師。我叫孫靜誠。”

　　“鄒?別鬧了。。”郭開心裡暗罵。

　　“好的！請稍做等候，我去通報。”

　　5分鍾後士兵得到了命令。

　　“兩位可以進去了，請把手機和電子器材放在這個框內，出來的時候可以取回。”

　　兩人照做，隨後進入樓內。

　　樓內的環境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但郭開就是感覺忐忑不安，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氣場籠罩著，就連一向調皮搗蛋的孫靜誠，也嚴肅起來。

　　孫靜誠領著郭開來到一扇門前，敲了敲。

　　裡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請進。”

　　打開房門，郭開仿佛來到了80年代的國企辦公室，老舊的書桌，泛黃的牆壁，甚至連電腦都沒有，一位老者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前。

　　這人大概60多歲快接近70的樣子，頭髮花白，但是臉色紅潤，中氣十足。

　　“哎呦，靜誠老弟，稀客稀客。”老者站起身，伸出手和孫靜誠握了握。

　　“這位是?”他擺手對著郭開。

　　“這是我的拍檔，郭開警員。”孫靜誠在辦公桌前坐下。

　　“警員?靜誠老弟，你這是?”老者臉上閃現一絲疑惑，又馬上收起，繼續微笑。

　　“鄒老，我長話短說，有件事。。”

　　“等等。”老者擺手製止孫靜誠。

　　“先喝點茶，隔壁的老楊早上剛給我送了些猴魁，好東西啊，你可有口服了。”

　　孫靜誠雖然心急火燎，但也不敢造次，乖乖的點頭。

　　只見老者撐著座椅，艱難的站起來，骨骼發出哢哢的錯位聲，從不遠的茶幾上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從裡面搓了2小把茶葉，又找來兩個搪瓷杯，倒入開水，放到兩人面前。

　　“謝謝。”郭開點頭示意，老者則拍了拍他肩膀。

　　“靜誠老弟，喝茶。”老者坐回自己的位置。

　　“鄒老，真是急事。”孫靜誠忍不了。

　　“你這人啊，什麽都好，就是性子急，以後怎麽為祖國安定繁榮，實現四個現代化做貢獻啊，要改，要改啊。”

　　郭開好像從哪裡聽過這話，但又想不起來。

　　“我知道，但這次真的是急事。”孫靜誠的話語裡已經有一絲不耐煩。

　　“耐心點，有時候啊，停下來，放空下頭腦，反而更利於之後的工作。”老者呡了一口茶，依舊不慌不忙。

　　“那，這次還是你幫我，我幫你?你看可以嗎?”

　　孫靜誠見他終於進入正題，急忙點頭。

　　“說吧，什麽事。”老者放下茶杯。

　　“我想問一下，這幾十天，有沒有國外的職業殺手入境的，他的殺人手段是用錘子敲擊，再用繩子勒死對方。”

　　“哦?”老者不解的看了一眼孫靜誠，“你在查那個連環殺人案?”

　　郭開一驚，這案子可是機密，除了辦案警員沒有對外透露，這老者是怎麽知道的?

　　但轉念一想，這是哪裡?全中國，不，全世界，有什麽秘密能瞞得過他們?

　　“是的。”

　　“沒有。”老者斬釘截鐵的回答。

　　孫靜誠心裡一涼。

　　“也可能是一些可以落地簽的地方來的，西亞，緬甸之類的?”

　　“都沒有。”老者更加肯定。

　　“現在疫情期間，沒有什麽落地簽了，都要隔離，而且為了隔絕疫情，邊防也更加注意，如果有國際殺手來中國，我一定知道。”老者解釋。

　　“真的不可能?”孫靜誠還是不死心，他堅信自己的判斷沒錯。

　　“不可能。”

　　“那好吧，打攪了鄒老，我走了。”孫靜誠也顧不得燙嘴，一口氣乾掉茶水。

　　“等下。”鄒老叫住他。

　　“你欠我一件事，別忘了哦。”

　　孫靜誠領著郭開，沒好氣的走出房門，這下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啥都沒問出來，還被這老家夥抓了把柄。

　　他想要用力的甩下門出出氣，但理智還是讓他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畢竟這裡，是不能亂造次的。

　　兩人走出大樓，拿回隨身物品，開車回家。

　　既然不是國際職業殺手，那最大突破點就是梁凌君這裡的電話清單了。

　　孫靜誠又是一陣極速行駛，到家時梁凌君已經到了。

　　只見警花黑著臉，死死的瞪著下車的孫靜誠。

　　“你這家夥，知道我有多忙嗎?”

　　“查到了嗎?”孫靜誠根本不管她的罵罵咧咧，直接詢問。

　　梁凌君拿出一個檔案袋，塞給孫靜誠。

　　“上去再說。”

　　三人上樓，梁凌君鄙夷的看著雜亂無章的房間。

　　“查的怎麽樣。”孫靜誠直截了當的問。

　　“你自己看吧。”梁凌君指了指文件袋。

　　孫靜誠取出，翻閱了一會，又一次大失所望。

　　“根據你說的，我們查了三人的通話記錄，短信，微信，甚至是QQ和飛書等通訊軟件，沒有發現任何共同的聯絡人。”

　　確實如此，孫靜誠一改常態的仔細閱讀文件，除了10086，110這些大家都有的短信之外，就沒有什麽特殊的。

　　“不過這三人確實有可疑的地方。”梁凌君找了個地方坐下。

　　“在案發前1小時左右，三人都打過電話給過各自的妻子，但究竟是不是和你說的一樣，無從查證。”

　　“還有，這三個家夥大約在一年前，開始給自己的妻子買保險，受益人都是自己，也就是說只要案子結了，各自都可以拿到一大份的保險金。”

　　梁凌君的話再次增加了孫靜誠的信念，這就是一宗蓄謀已久的買凶殺人。

　　但是證據卻不是這麽說。

　　“一定有什麽疏忽的。”孫靜誠不信邪。

　　“這三人都有銀行的扣款短信，還都是固定消費90元，有好幾筆呢，會不會是付給凶手的錢?”郭開也看了看文件，問到。

　　“這扣款短信這麽多，有重複也很正常吧，再說，這些加起來也就幾千塊，什麽職業殺手只收幾千塊?”梁凌君反駁。

　　孫靜誠根本不關心他倆說的。

　　“一定有聯系，在哪裡?”

　　三人就這麽一言不發，僵持了40分鍾左右。

　　“我先走了，你再看看吧。”梁凌君等不住了，起身就要離開。

　　這是，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正是秦十方回來了，只見他灰頭土臉，一身疲憊。

　　“秦律師，你來了啊。”梁凌君又開始撥弄頭髮，溫柔的說。

　　“孫靜誠你個撲街，你知道我這一天怎麽過的嗎?光打車就花了300多，你倒好，在家舒舒服服的，你給我過來，把車還給我！”

　　秦十方一上來就開罵。

　　孫靜誠現在一心隻想著案子，沒空搭理他。

　　“你自己沒車嗎?老開我的幹嘛，你有事要辦，不能先開回家，然後再換車嗎?三個人一起回來，我開我的，你們開你們的，不行嗎?”

　　“嗯?”孫靜誠聽完這話，突然想到什麽，立刻跑向秦十方。

　　“你說什麽?再說一次。”

　　“你唬我?你以為我怕你?說就說，撲街，撲街，撲街！怎樣?”秦十方真被他氣到了。

　　“不是，不是，下一句。”孫靜誠催促。

　　“什麽下一句，換車啊，你不能帶著我換車，然後開自己車走，怎麽啦！?”秦十方不卑不亢的回答。

　　“對啊！！！這樣就行了！！”

　　孫靜誠向吃錯藥一樣，竟然轉起圈來。

　　“你別裝瘋，我很能打的。”秦十方後退一步。

　　只見孫靜誠蹦蹦噠噠的跑到茶幾前，拿起手寫筆，一下子擦掉了之前所有的信息。

　　然後在上面寫下兩排數字。

　　1 2 3

　　1 2 3

　　梁凌君和郭開看著他這樣子，都瘮得慌。

　　“我錯了，我是傻子，就是一弱智，這麽簡單的事，竟然想這麽久！”

　　梁凌君和秦十方點點頭。

　　只見他用筆連著這些數字。

　　1-3，2-1，1-2。

　　“這樣，這樣不就行了！案子破了啊！”

　　“你在說什麽?”梁凌君好像有些懂了。

　　“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各自殺了自己的妻子。”

　　“只要第一個死者的老公，殺了第二個或者第三個死者;”

　　“第二個死者的老公，殺了第一或者第三個死者;”

　　“第三個死者的老公，殺了第一或者第二個死者;”

　　“這樣不就可以完美的犯案，並且還有不在場證明?”

　　梁凌君和郭開都沉默了。

　　對啊，這樣TM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