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超級太陽開始運轉,晨曦揮灑著特洛伊城時,阿基利仍倒在床上睡著。
熏正在準備早餐,埃爾則坐在沙發上整理著昨天的記錄。
“誒,小熏。阿基利君還沒醒嗎?”
“昨天那麽辛苦,肯定很累了。”
“我也很辛苦啊。”
昨天在喝完咖啡之後,阿基利竟然在路上睡了過去。最後仍然是埃爾負責把他背了回來。
“第一次見到喝咖啡能喝醉的人。”
“別抱怨啦,給。”熏遞過去一杯早茶。
“謝謝。我才沒有抱怨,只是有點驚訝。”
喝完茶,埃爾便急急忙忙要走。
“可是我的早點還沒做好呢。”
“那個......小熏,我真的還有急事。而且我一向不吃早點的,告辭了。”
“嗯?你以前不是說早點是一天的靈魂嗎?”
沒有回話,埃爾一溜煙地逃走了。
就在埃爾離開沒有多久的時候,傳送矩陣突然亮了起來,從中走出一個粉發女子。
“小月!”熏見到女子,激動地叫道。
“喲,小熏。剛剛我在樓下撞到埃爾那家夥了......難道你們兩個?”月露出詭異的微笑。
“你想多了啦。對了,我剛剛做好早餐,一起吃吧?”
“呃,我似乎明白為什麽埃爾表現得像逃犯一樣了。”
“小月是準備搬回來嘛?”
“怎麽可能,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新住處。這次來,是有事情啦。”
月大大咧咧地癱倒在沙發上。
“咦?”
“我接了個比較棘手的委托,當然獎勵也很多,需要你當助手。”
“嗯......月,你確定嗎?”熏有些支支吾吾。
“怎麽啦?連我你都信不過?”
熏急忙擺了擺手:“不是的。只是每次你這麽說,結果最後都是你一個人擺平了戰鬥,然後讓我白白拿了積分。”
“不能這麽說,熏。你在其他方面也給了我很多幫助啊。比如......嗯?有男人的味道!”
月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四處嗅著。
“是埃爾啦,他剛剛在這休息來著。”
“不對......不是那小子。”
月一邊說,一邊向熏的房間走去,手緩緩轉動著把手。
“等等,小月!”
“哈,逮到你啦!”
門被月“轟”地一下推開,可憐巴巴地“吱呀”了幾聲。
在熏的床上,有一個紅色長發的健碩男子躺著,而且——
“而且他還光著上半身!!”
月激動的聲音簡直如同噴氣機起飛。
“你聽我解釋,小月!”
“哇,真想不到啊小熏。嘖嘖嘖,沒想到深藏不露,就連我也沒察覺到。說吧,什麽時候開始的。”
“昨......昨天。”熏紅著臉。
“什......什麽?!昨天!小熏,沒想到你這麽大膽!”月激動地簡直要飛起來。
“不是啦,他是......”熏的臉更紅了。
“沒關系小熏,不管他是誰,老姐都會支持你的!”月轉了幾圈後朝熏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好吵。”阿基利被吵醒之後,看著眼前的兩個人,有些懵。
“阿基利,你醒了?”
“噢噢,原來這家夥叫阿基利。喂喂,以後要專一、認真、好好地對待小熏,明白不?”
“我知道。
”阿基利點了點頭。 “哇哦,沒想到這麽好說話。看來是個不錯的男人。”
“出來啦,小月。”熏用盡全力將月拉出了房間,關上房門:“對不起,阿基利。”
阿基利揉了揉眼睛,看到身旁放著自己的衣服,已經被修補得如同新的。
“任務繼續。留在特洛伊城,觀察火刀幫。”
距離阿基利發出“任務失敗”的消息四個小時後,自己終於收到了回信。
客廳裡此時正坐著滿臉期待的熏和受刑一般的月。
見到阿基利,月彷佛見到救星一般:“熏,你的小男友肯定餓壞了,這些都給他吧!”
“誒,可是......”
“不是說過了嘛,我吃過早飯了。”
阿基利點了點頭,坐了下來把自己和月的早餐全部吃了下去,長出一口氣。
月看到阿基利彷佛看到怪物一般:“厲害。”
“對了,小男友。我和小熏今天要出去搞大動作,你應該會一起吧?”
“月!我們只是朋友。而且......阿基利今天就要離開了。”熏急忙解釋。
“嗯,我會。不過小男友是......?”
“啊,爽快爽快!”
“咦,阿基利你今天不回去嗎?”熏好奇地盯著阿基利。
“需要留在這裡一陣子。”
“太好啦。”熏眯起了眼睛。
“誒,真親密呢,還說不是?”月看著兩人,微笑道。
走上街道,月開始講解著今天的委托。
“啊~陽光真好,心情也不錯。小熏,今天可是大行動噢,仔細聽好。”
“嗯!”
“一夥星際海賊偷走了納魂室裡的魂龕,並以此要挾特洛伊城。我估計他們就是想搞點外快,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對了,公會方面要求我們盡力以最低的代價解決事情。完事後最高能拿到5000積分!”月伸出五根手指,在熏面前晃來晃去。
“可是,這種事不是安保軍負責的嗎......”
“安保軍最近哪有閑工夫管這些,他們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
“納魂室是什麽?”阿基利問道。
“不會吧,納魂室是什麽你都不知道?你是工廠裡的卡魯魯嗎?”月張大了嘴巴。
“工廠裡的卡魯魯”一般用來形容人無知、懵懂的意思。
“也許吧。”
“誒,聽好了。納魂室就是用來保存魂龕的地方。對了,魂龕我也順便解釋一下吧,它是一種保存靈魂的東西。好多人都會在死後把靈魂收回到魂龕裡,然後放在納魂室,明白了?”
“嗯。”阿基利點了點頭。
納魂室裡的魂龕,幾乎全部由平民所有。因為貴族或者高管們一般不需要長時間保存靈魂,他們有太多渠道復活自己。所以,納魂室在某種意義上也算得上是平民的“特權”。
納魂室的位置格外偏僻,而且看起來有些破落,比地下城區好不了多少。這是因為貴族們用不上,所以很少得到修繕。這個圓筒形狀的建築共分為四層,除第一層外,剩余部分都在地下。所以遠遠望去,就像一粒大紐扣。
梯形的門口站著兩隻彎腰駝背的嘍囉,一個刀疤臉、一個歪下巴。
見到阿基利等人,刀疤臉仰頭道:“來放東西的嗎?給我們就行。”
月嫵媚一笑:“現在居然連這裡都有看守啦,兩位大爺好威風呢!”
嘍囉們互相看了一眼,猥瑣道:“嘿嘿,那是當然。把東西放心交給大爺們吧。”
“好啊。”
月緩步走近。兩隻嘍囉的眼睛在月身上不斷掃蕩著。
距離咫尺之時,月突然側身一個肘擊,刀疤臉還沒感覺到痛,隨即又是一個膝蓋招呼過來。緊接著,一個右鞭腿將歪下巴踹飛數米之遠。
兩個人頓時沒了聲音,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死了?”阿基利問道。
“怎麽可能,我可沒有殺人的權力。”月拍了拍手,“不過也夠他們受的了。”
眾人朝裡走去,沒看見其余海賊。一樓大廳的規模已是壯麗非常,如同迷宮一般的牆壁上,填滿了散發著幽光的神龕,顯得很是滲人。
不過,靈魂本身是沒有顏色、不會發光的,這是納魂室為了營造氛圍而人為布置的效果。
納魂室沒有安裝傳送矩陣,依舊使用頗具時代感的垂直式電梯連接上下層。
通過電梯,眾人來到-1層。這裡明顯比1層更大一些,以此推斷,整個納魂室應該是多層蛋糕的形狀。
二層有四五個嘍囉駐守著,看到阿基利等人一句話沒說便衝了過來。
月先用飛踢解決了一個,旋即一個掃堂腿絆倒了兩個,接下來便是單方面的痛擊時間了。
剩下兩人見這女人不好惹,便打起了阿基利的主意。但連阿基利的動作都看不清,就被一手一個舉了起來。
“啊~乾的不錯嘛,小男友。”
月打暈了那邊的三個人之後,走了過來,用隨身攜帶的鎖鏈將兩人捆了起來。
兩個倒霉蛋開始哭天喊地:“大哥大姐們,我們錯了,放了我們吧!”
月聽罷此話,一個耳光扇了過去:“你說什麽?!”
“我錯了。美女......不,仙子!神仙姐姐!放了我們吧,我們這都鬧著玩的。”
“你們老大呢?”
“下......下面。”
“等收拾完老大就放了你倆。”
說完“哐哐”兩拳打暈了二人。
“小月,幹嘛打暈他們?”
“省的待會礙事。反正沒多久就會醒過來的。”
繼續搭乘電梯,三人來到了-2層。
然而電梯門打開後,眼前卻是猛的一黑。除了散發著微弱幽光的魂龕,整個納魂室似乎都被黑暗吞噬——有人切斷了電源。
阿基利感覺到空曠而壓抑的大廳裡,有一雙癲狂的眼睛在看著自己。
“嘍囉老大,這是玩不起嗎?”月挑釁道。
“嘎嘎嘎......”一陣怪異的笑聲。
“發光術。”
微弱的光源僅僅能覆蓋阿基利等人周圍,對比龐大無比而錯綜複雜的納魂室,可以說微不足道。
“熏,收起魔能。”阿基利提醒道。
“嗯。”
這種情況下,點燃一根蠟燭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讓自己陷入險境。
“不作個自我介紹嗎,嘍囉老大?”月一邊喊著話,一邊移動著自己的位置。
“嘎嘎,我叫,堂吉訶德。”
“這就是你們歡迎客人的態度嗎?”月用心傾聽著回話,以便判斷敵人的大致方向。
阿基利明白月的想法,所以盡量不發出聲音,同時全神貫注鎖定著敵人。
“客人?謊言。”
“我們是公會派來與你談條件的。賞金獵人熏月,你應該聽到過這個名字。”
“沒錯,嘎嘎嘎。”
“那就把燈打開。”
然而,對面卻再沒有回話。
“喂喂?”
月在試探了幾聲之後,也不再說話,以免自己陷入被動。
斂起聲音,整個大廳更顯得空幽之極。突然,黑暗中伸出幾張利爪,四面八方遊動著。
“保護好熏!”月交代道。
阿基利只是默默點了點頭,將熏掩在身後。
“嘎嘎嘎!”扭曲癲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兩隻利爪銀光一閃,對準月的眼睛便抓。
月向後一退,對方撲了空。剛松了口氣,月卻感到另外兩隻爪子搭上自己肩膀,猛地一撕。
“咕!”
“小月,怎麽樣了?”熏聽到月負傷的聲音,焦急地問道。
阿基利急忙豎起耳朵,甄別著周圍的腳步聲。在不清楚敵人實力、數量、位置的情況下,擅自暴露太過危險了。
果然,有幾個穩健的腳步朝熏走來。
“熏,別發出聲音!區區小傷!”
腳步聲越來越近,阿基利護在熏的身邊。幾根利爪襲來,阿基利抬起胳膊招架,爪子深深地嵌入肉中。
順著爪子,阿基利抓到對方的頭,將其狠狠地扣在地上。
“嗚嗚嗚......”一聲嗚咽過後,爪子沒有了聲音。
其余的爪子聽到動靜,齊撲了過來。阿基利一計側踢,掀翻了一個。接著右手一按,單手旋轉著剩下的這個。
“月?”阿基利看向另一個位置。
“我沒事,只是有些措手不及。你看好自己那邊!”
“嘎嘎嘎......厲害。 ”又是那個陰森的笑聲。
“讓手下送死,自己卻當縮頭烏龜嗎?!”月喝斥道。
“蠢女人。瞎眼吧,大黑暗術!”
只見被擊倒在地的那些敵人,身上竟冒出黑色的煙霧,不一會便充溢了整個大廳。
此刻,整個大廳的光線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就連神龕的微光也被毫不留情地淹沒了。
“怎麽回事?”月的聲音有些慌亂。
“是奇術魔能。”阿基利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
“嘎嘎嘎......小子聰明。”
又有腳步聲朝周圍奔來。阿基利想了想,一把抱起熏,高速移動起來。
“呀!”熏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死死地抱住阿基利。
“抱歉。”阿基利輕聲說道。
已經被切斷了視覺的阿基利無法保證能再阻礙對方,只有通過這種方式保護熏。
阿基利釋放出一顆漂浮在自己前方的能爆球,並催動其周期性地施放衝擊波,通過回聲間隔來判斷敵人和障礙。如果是敵人,阿基利就順勢增強衝擊波的威力,將其震飛。
“嗚......啊!”遠處的月突然發出一陣淒厲的叫喊。
“小月!”
“你的朋友,在我手上!嘎嘎嘎,嘎嘎嘎嘎!”
癲狂的笑聲在黑暗中躍動著。
“你想怎樣?”阿基利問。
“現在談判,開始吧。”
此刻自稱堂吉訶德的人,聲音如淤泥般死死拽住眾人,似將整個世界拖入溺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