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格鬥場建在地下,上方設有護罩發生器。出口要經過兩邊狹窄的階梯,此刻已被封鎖。只有分出勝負,才能有人離開。
“出線、認輸或者被打死,有其一就算作失敗,明白嗎?”
“明白。”
“聽著小子,我不喜歡把人打死。所以,聰明一點。”
說完,兩人便擺好戰鬥架勢,蓄勢待發。
“阿基利,不要勉強啊。”熏在一旁擔心道。
站在台子中央的公證人激情澎湃地演說道:“今天我們偉大的火刀幫迎來了一位新的挑戰者,紅蓮怒獅——阿基利。希望他喜歡這個綽號。老規矩,勝利者只能有一個。現在,3——2——1!開始!”
真率先發難,徑直朝阿基利衝去。
“好快!”旁人驚呼。
的確很快,但阿基利看得一清二楚。
“縛鋼刃!”
藍灰色的魔能聚集在真的手上,形成一道無形的鋒刃。真以手作刀,朝阿基利橫劈過去。
在手刀即將落在阿基利身上之時,阿基利出手如風,擒住了真的手腕。
真反應迅速,將手刀變為爪子,死死扣住阿基利的右手。銳利的鋒刃貫穿了阿基利的手背。
旋即,真左手也化作鋼刃,朝阿基利腹部撩去。
沒想到阿基利卻雙手猛然齊抓真的右臂,將真甩了出去。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真距離出線僅有幾厘米。
“好小子,你的力量非比尋常。”
話音剛落,阿基利便追了過來,想要乘勝結束比賽。
就在阿基利要衝擊到自己時,真縱身一躍以華麗的姿勢落到阿基利身後,隨即大喝:“飛龍卷!”
瘋狂的颶風瞬間在競技場肆虐起來,真集中氣流,呈龍卷之勢碾向阿基利。
巨大的壓迫逼使著阿基利不自覺得向後退。每當他後退一步,真便前進一步,不給絲毫機會。
“接下來,就這樣出線結束吧!”
“喔喔喔!不愧是老大。”大格鬥場沸騰起來。
阿基利已經退到了格鬥場的邊緣,身體前傾,用一隻手死死地扣住圓柱,強撐著身體。
隨著真越走越近,阿基利受到的風壓也越來越大,眼看就要被吹飛出線。
“能爆。”
阿基利在口中默念道,只見其左手形成了一小顆橘紅色的能爆球。阿基利舉起能爆球,擋在面前。元素之風和威力之能相互抵消,最終歸於平靜。
“我還以為,你徒有一副好身子呢。”真哈哈笑道,“看來我要認真了。”
阿基利在一個安全的位置站定,握著能量球,將其如雨點一般分散射出。
真一邊躲閃,翻到空中,雙臂如剪:“吹風刃!”
這是將元素魔能中的氣分支與鋼分支融會貫通的一招。只見無形的風如同斬鐵如泥的刀,朝阿基利撲去。
阿基利急忙閃走,風刃刮到圓柱的邊緣,刻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又一道風刃朝身後追來,阿基利縱身躲到圓柱背後。真被遮蔽了視野,緩步向前走去。
“老大,上面!”場外有人叫道。
“多嘴!”
阿基利伏在距離柱頂不遠的位置,再往上就算出界了。能爆彈飛霰一般從阿基利手中發射,干擾了真的行動,逼迫其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阿基利如猛獸一般從柱上躍下,將真死死地壓在地上。
“居然沒反應過來。”真感慨道。
“你輸了。
” “我既沒有出線,更沒有死亡,談何認輸?”
然而需要承認,阿基利的力量和速度遠遠超過了真對於一般人類的認知。自己想要取勝,看來不能不使出看家本領了。
“縱風翼!”
真的背後突然吹起一陣狂風,隨後兩隻由氣旋組成的翅膀,支撐著真掙脫了束縛。
掙脫了阿基利的真向空中飛去,漂浮在鬥技場中,居高臨下。
“那是?!”
“從沒見過老大用這招!”
火刀幫眾人喧囂著,激動不已。
憑借著速度與高度優勢,真來回侵擾著阿基利,在其雙臂上留下數條裂口。只能被動防禦的阿基利被白白消耗體力,很快感到獨木難支。
就在眾人以為這位紅發男子無計可施之時。阿基利單膝跪地,將赤紅色的能量包裹全身。隨後能量蒸騰而起,如同紅蓮火焰一般,焮天鑠地。
“喔喔!”人群中爆發了一陣驚歎。
“那就是,獅子與鷹嗎,王與王的對決。”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埃爾自說自話,默默在機器上進行著記錄。
真佔據著空中優勢,風刃不斷朝阿基利飛去。然而在接觸到阿基利身體的瞬間,風刃好似烈火炙烤的玻璃,爆裂開來。
“太過強勢的威力魔能阻隔了我的風刃嗎!”真觀察道。
真俯身衝擊,準備用翅膀擊破阿基利的防禦。阿基利將身上的紅蓮化作流星火雨,瓦解了真的攻勢。
受了傷的真踉蹌一下,好不容易才重整姿態,飛回空中。阿基利並沒有給真重新喘氣的機會,如同火球一般竄上高空。真來不及反應,急忙調整姿態,向地面沉去。
阿基利抓住機會,雙手合並,凝聚了一個大型能爆彈,隨後天女散花一般清洗著地面。真躲閃不及,受了重傷,大口喘息著。
“老大!”眾人驚呼,眼前這個陌生地紅發男子,居然有著如此強橫的實力。
“認輸吧。”
“還沒......結束。”真兩隻手撐在背後,勉強站起身子。
阿基利見對手不肯認輸,便用胳膊鎖著真,想把他拖到場外。這樣一來想必火刀幫也無話可說了。
在接近臨界時,真突然使出飛龍卷。好在阿基利早有預料,雙腿前後成弓,穩住了步伐。
“鋼返!”
沒想到,真大喊一聲,無形的鋼刃從四面八方返回到真所在的位置。阿基利全神貫注抵禦著飛龍卷,沒有注意到偷襲的鋼刃,一下子著了道。
“阿基利!”熏注意到,阿基利的背部瞬間傷痕累累、血流如注。
受傷的阿基利放松了對真的控制,真加強了飛龍卷的施放,兩人以極快地速度被向後推進著。
最終,俱已喪失氣力的兩人,雙雙出了界。
“啊這?”
“這是什麽情況!”
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精彩的決鬥!讓我們為勝利者——真大人歡呼吧!”公證人大聲叫嚷著。
“憑什麽啊?”熏提出了異議。
“很明顯這位小姐。阿基利先生要比真大人提前一個身位出局。”
“可......這是偷襲,耍賴!”
“規則中沒有不允許偷襲。事實上,只要能贏,無論你用什麽手段都行。因為——這個大格鬥場,是屬於力量、威勢、狡詐、權謀的舞台!”公證人拉長了聲音,伴隨著人群的歡呼,手舞足蹈著。
“我輸了。”阿基利歎了口氣。
“好小子......認真說我不是你對手。”真從牙縫裡咬出這幾個字,“可這就是世界......規則。”
接著真被火刀幫一行人送到了大格鬥場旁邊的休息站——即醫療室裡。
“對不起。”被熏和埃爾攙扶起來的阿基利,滿臉愧色。
“這不怪你呀,都怪他們!也怪我......”
“阿基利,你怎麽樣了?”埃爾關心道。
“我沒事,謝謝。”
“氣死人了,這像是沒事嗎!”熏邊說邊用隨身攜帶的工具處理著阿基利的傷口。
在阿基利稍微休息了一會,恢復了些許狀態後,格鬥場也開始進入到狂歡熱潮。
“火刀幫萬歲!火刀幫必勝!”
“火刀幫萬歲!火刀幫必勝!”
盡管作為主角的勝利者沒有在場,但在公證人的調動下,現場的氣氛仍然十分熱烈。許多人用手上的佩刀傳遞大格鬥場中心的薪火,以此祈求祝福。
這時一個看不清面孔的瘦弱男子朝幾人走來,說道:“阿基利先生。請跟我來。”
阿基利點了點頭,三人便跟著男子,來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裡格外安靜,只有真一人躺在檢查倉內。整個休息室由潔白的牆壁構成,除了頂部的通風口,幾乎看不到一絲別的顏色。臨近出口的地方,有兩排座椅。
“真大人,您的客人到了”
真看到阿基利幾人,便從檢查倉探出身子,在瘦弱男子的幫助下,坐到阿基利的對面。
“不需要治療?”
“嗯。”阿基利表示了拒絕。
真站起身子,檢查著阿基利的後背,發現血已經止住。而傷口,竟然也在短短的幾分鍾內愈合的差不多了。
“看來你比我判斷的還要強。”
“那就把東西還給我們。”熏伸出手掌。
“哈哈哈,小姑娘,這可不行。這是我的——戰利品。”真搖了搖手指。
“有什麽事嗎,找我們?”
“我想先表示歉意。不僅為你們的貨物,也為格鬥場上的表現。”
“我並非不認輸。你贏了。”
“你知道,為什麽我一定要這些貨物嗎?”
阿基利搖了搖頭,他只知道自己要取回這些東西。
“因為你想把它們賣了,過好日子!”
“哈哈哈,如果我只是一個人,我也許會好好考慮這個選項。賣給走私寡頭、換取積分、上交工廠,出手的方法有很多。”
“但你是一群人。”阿基利看著真的眼睛。
“對......我是一群人。幾百年前便是如此。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人看到我們的存在,沒有人聽到我們的聲音。我們被當作怪物,被驅逐出城市。我們躲到地下,仍要受他們排出的汙染。”
“所以?”
“所以,那些人忘記我們太久,是時候讓他們想起來了!這座城市原本就是我們的祖先建設,現在卻由他們享用。我們要奪回自己的一切。”真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咳出一縷鮮血。
“所以你們需要那些魔能的力量。”
“不僅如此。最近普魯托工廠的大爆炸,也讓政府和安保軍分身乏術,放松了對特洛伊城的監控。現在正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時機。”
“但我們也需要......”
沒等熏的話說完,真便打斷道:“你們手握彌足珍貴的資源,卻只會空喊口號。如果我們有大家族的支持,早就大事已成。你們自稱‘叛逆’,在我看來卻是‘順從’。”
“你!”熏努目撐眉,說不出話來。
“那是你們的事。”阿基利淡淡說道。
“這是所有沉默著和憤怒著的人都應該思考的事!”
“我不會永遠沉默。”
“我本想邀請你加入我們,但看樣子是沒可能了,希望我們以後不會成為敵人。不管怎麽說,我喜歡你,好小子。”真歎了口氣。
在三人離開之後,瘦弱男子擔心的問:“有必要讓他們知道這些嗎?”
“沒必要。但也無所謂。”
回到地上,時間已經來到凌晨。盡管早已到了入睡的時候,但熏還是順利找到了一家咖啡店。三人決定在店裡休息一下。
“阿基利,你真的好了嗎?”熏還是有些擔心。
“當然,我不會說謊。”
“嗯嗯,那我就放心啦!”熏高興地點點頭,“對了埃爾,你到地下城區幹嘛?”
埃爾抿了兩口咖啡:“是這樣,真大人找我為他記錄歷史。”
“記錄歷史?”阿基利不太明白。
“啊,對了。我說過下次見面要好好聊聊行星藝術家的事情吧?”埃爾激動道,“行星藝術家是一個非官方稱謂,也不是什麽民間組織。大部分在星際間流浪的歷史學家、畫家、詩人、文學家,都可以稱自己為行星藝術家。我就屬於歷史學家中的一員。 ”
歷史學家主要的職責是見證、記錄、匯總、整理歷史。有一些貴族專門聘請名氣大的歷史學家作為家仆,為自己的家族編纂家族史。還有許多沒有固定工作地點的,如埃爾,就會自己尋找值得記錄的人物或者歷史事件。
“雖然經常被人看不起。但我認為行星藝術家們是在做一些偉大的工作。”埃爾最後結尾道。
“每次你都這樣說。”
“唉,你不會理解的,小熏。”埃爾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任務總歸是失敗了。”阿基利抱著雙臂,有些失神。
“我會跟老頭解釋的,放心啦。”熏寬慰道。
店裡面的員工本因為阿基利爛掉的衣服竊竊私語,但支付時看到其顯示的二等市民身份,又全都目瞪口呆起來。
走出咖啡店,阿基利問熏道:“那些地下的人,是幾等市民呢?”
熏思考了一下,道:“恐怕,根本算不上市民吧。”
埃爾推了推眼鏡:“他們不被承認市民身份。但由於龐大的地下通路需要檢修,所以還留著這些人。如果情緒爆發的話,恐怕是一場災難呀。”
“你參加了他們的會議?”
“是的,負責記錄。但是會議內容我不會透露半個字的,對不起啦。這是歷史學家最基本的修養。”
阿基利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任由火苗發展下去,勢必會吞沒整座城市。但這來自人心的怒火,恐怕誰也遏製不住。
阿基利感到今天過得糟透了,只希望明天不要再繼續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