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萬物,山海小鎮……就連自己都融入白霧,沒有身體沒有感官,只有一道模糊的意識,飄蕩在無垠的虛空。
錯亂之中,秦時似乎夢見古老大地,聽見貫徹雲霄的獸吼。錯亂之中,意識好似穿梭時空,到達一個久遠時代。
滴答——
流水聲落在耳中響起。
秦時有了感覺,身體正慢慢被自己掌控。
他嘗試睜開眼睛,發覺所處地方光線晦暗,適應好一陣才看清周圍環境。這是一個密閉的石洞,流水從頂上的岩壁滲透,腳邊聚起一灘積水。
“我被白霧帶到了這裡?”
秦時弄不清情況,自己剛剛分明待在客棧,怎麽一轉眼跑這種地方來了?
“狗兄?”
“兩儀教主?”
“虛玉聖女……你們在嗎?”
他的聲音在洞中回蕩,顯然這處洞穴只有他一個人。
心懷好奇,他畏手畏腳地靠著岩壁,摸著黑探查洞內的情況。
“嗯?”
沿著通道往外走,沒走多遠,秦時眼中出現一道橙色光亮。
“火光?”
他在原地呆滯許久,難道洞內還有其他人?要是洞內真有其他人,早就應該被自己剛剛的動靜驚擾!不應該這麽安靜才對!
秦時盯著石壁上的火光猶豫不決,他不知轉角會遇到什麽,擔心自己會有危險。
他心跳得極快,躲在暗處一直聆聽周圍的動靜。
劈啪。
裡面除了火堆燃燒的聲音,再無一絲響動。
秦時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與想象不同,轉角後卻是另一副光景:一張石床從牆壁中開鑿出來,火堆燃燒在下面,除此之外,他還看見幾隻石凳與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什麽東西黑漆漆的。
這便是室內所有物品,秦時並未發現活人的影子。
室內無人,叫他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這堆火是誰生的?”秦時站在火堆前納悶道。
難道……
在自己到來之前曾有其他人來過此地,或許那人已經找到出路離開了這裡?
“也可能是這裡的主人出門去了。”
未知讓秦時感到不安,他決定趕快離開洞穴,若真如他所想,自己被白霧帶到這裡來,其他人也可能會落入此地,更何況這處洞穴的主人是誰都不知道,萬一他突然返回自己該怎麽辦?
想到這裡,秦時大起膽子在洞內摸索,在昏暗的通道裡轉悠半天,他非但沒找到出口,還轉回了石室。
“這洞穴怎跟迷宮一樣,怎麽走都不對!”秦時坐在石床上望著火堆鬱悶不已。
“奇怪……”
看著燃燒的火堆,他又生出困惑,“我也沒往裡添柴禾,怎麽時隔這麽久火還沒熄滅?”
思緒神遊,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上面擺放的物品在火光的照耀下不時泛起光亮。
“這是什麽東西?”桌上的物品吸引秦時的注意。
他起身來到石桌前,伸手取過那黑漆的物品,入手很沉冷冰冰的,外形像是一塊令牌,漆黑如墨,兩面也沒看見任何字符或痕跡。
“這鐵塊做什麽用的?”濃厚的金屬質感讓秦時直接將它歸為鐵器。
他在手中把玩一會兒,原本想將鐵塊放回原處,又轉念一想,自己憑本事撿到這塊鐵,為什麽要放回去?
想到這裡,他便毫不客氣的將黑鐵塊塞進自己的衣兜。
鐵塊在身上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但至少沒白來,等回燕鴻他就把鐵塊送給妹妹,告訴她:“這是哥哥千山萬水從虛玉給你帶回的土特產!” 惡趣味地笑了笑,他揣著令牌打算再出去轉轉。
秦時腳剛踏出石室,腳下像是竄起火焰,光漣如冰雪融化飛速將周圍的景物變幻。他竟一腳邁出山洞,立在一片空地。
“難道是因為我拾取了這枚鐵塊?”他從衣兜找出鐵塊怔怔出神。
自遭遇白霧後就接連遇到怪事,秦時心裡清楚,自己多半與山海小鎮一同落入古山!
按狗妖所說,山海小鎮在久遠時代曾是一座山,接連的怪事必定與這座古山脫不了乾系。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他打探四周,發覺周圍都是峭壁根本無路可走。
“我怎麽又被困在半山腰了?”
此時仍是黑夜,天上有一輪明月將夜色照明,他抬頭望去山體直入雲霄,低頭看去斷崖深不見底。
“唉……終究只是個凡人。”
秦時鬱悶:“我若是名修士,會些神通法術,這點危險也想阻攔我……”
他話還沒說完忽聽頂上傳來一聲慘叫,聲音淒慘從高處向下而至,不一會兒就沉入山底再也聽不見了。
“有人墜崖了?”秦時被嚇得縮了縮脖子。“這古山還真邪門……”
咻!
一道破空聲在夜空炸響。
秦時鬱悶自己該如何下山,抬頭看見一道神光劃破長空。
“有人在天上飛?”閑來無事他凝神觀望,發現空中是一青一紅兩道光芒,青光與紅光一長一短,在空中激烈追逐,似乎已經纏鬥多時。
看著看著,秦時變了臉色,因為那逃竄的紅光突然向他殺來!
“我特麽!”秦時見勢不對轉身向暗處逃竄。
砰!
像一塊速度極快的隕石,紅光片刻就落入此地,一聲巨響,地面出現一道深坑,巍巍山嶽似乎被它砸得震顫!
月色下煙塵彌漫,深坑裡久不見動靜。
躲在暗處的秦時大氣不敢發出。
唰!
青光也追了下來。
神光一閃,場中站定一人,秦時定睛一看,來人竟是先前在小鎮中見到的青年男子。
“哈哈哈!”
“百年未見,沒想到你竟落入這番田地!”男子盯著坑裡的人,臉上露出肆意的神色。
“我與你……沒什麽好說的……”
從空中摔落的人竟還活著,坑中傳來斷斷續續地聲音道,“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聲音的主人對眼前這人恨極了,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簡單的八個字傳入秦時耳中讓他生出刻骨銘心的錯覺。
“仇?”
“我與你有何仇?”
負手而立的青年男子語氣漠然道:“你是妖我是人,你我有何交集?”
“在我眼中你只是一隻修煉有成的狗妖,剝了皮可以做法寶,燉了肉可以助長修為,要殺你都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你的仇恨真是可悲可笑!”說話時男子的神色越來越冷淡。
“狗妖?”
秦時心中一凜,坑中被追殺的是先前見過的狗妖?
“動手吧!”
聲音的主人確信自己難逃一死,並不畏懼。
“慢來!”
那青年男子笑道:“殺你之前,得先把藏頭露尾的老鼠碾死!”
說話時他指尖射出一道青芒對著黑暗深處飛去。
糟了!
見青光飛來,秦時臉色慘白。
他知道以對方的修為自己這個普通人怎麽也不能躲開,心有不甘,腦中已經浮現家人的面孔,開始按流程回憶平生瑣事。
砰!
一股勁氣彌漫開來,秦時睜眼發覺自己還活著,他看向前去發覺竟是先前所撿之物救了自己!
原來關鍵時刻,是他衣兜的鐵塊自行飛出,將來勢洶洶的攻擊阻擋!
一擊落空,危機並未解除。
青年男子的目光已經落在那枚黑鐵塊上,他眉頭一皺,伸手要搶奪!
“原來是個沒有修為的草芥!你是來給我送寶物的嗎?!”男子伸手搶奪鐵塊道。
手掌還沒接近鐵塊,那東西卻自己飛回秦時手中。
男子知道這是寶物認主的表現,同時他也認定這塊令牌非同小可,冰冷的視線緊盯著秦時,“修士不輕易對凡人出手!我給你一條生路,自己將手中的物品送過來!”
他的聲音很冷漠,在他看來秦時這樣的凡人怎敢反抗自己!他在意的是對方手中的寶物,至於一根草的死活誰會關心?
可秦時偏偏讓他失望了, 朝他豎了根中指,“你剛剛已經對我出手了!”隨即轉身向一旁的坑洞跑去。
“一個凡人也敢看輕我!”秦時的舉動無疑激怒對方,他一抬手一把飛劍朝秦時腦後刺去。
砰。
鏗鏘聲響。
依舊是那枚鐵牌自主防禦,也不知它是用什麽材料煉成,看著其貌不揚卻極其堅固,在空中不斷與飛劍撞擊,火星四濺,硬是沒讓危險接近秦時。
這時秦時已來到深坑,見躺在裡面的狗妖皮毛炸裂,渾身是血,其胸口處還有一道劍傷,傷口很深白骨隱約可見。
“狗兄!”
見它活著秦時欣喜無比。
“你……”對方動了動嘴,想說什麽,終歸傷得太深沒能說出口。
“它已經自身難保,你還指望它能救你?”青年男子嗤笑道。
他沒敢靠近,隻用法術與飛劍攻擊秦時,那枚令牌很古怪無論他用多大力,都會被鐵令擋下,因此他不敢上前害怕這令牌會主動攻擊。
“這枚令牌一定要得到!”男子心一狠,一件法器從眉心鑽出向鐵令牌鎮壓而去。
那令牌像是擁有意識,見勢不對竟自行逃跑。
“哪裡走!”
男子爆喝一聲,周身靈力大漲,催動法器向令牌追去!
嘩!神芒消失,鐵令攜著秦時與狗妖一同遁走。
見法器撲了個空,青年男子的臉色很是難看,他惡聲說道:“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我要將你找出!扒你的皮煉你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