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兄!這裡!往這來!”
黑漆的洞穴,秦時對身後半死不活的狗妖道:“這地方我來過前面轉角有座石室,你可以在那裡休養。”
誰知禿毛狗聽見他的話非但沒感謝,反而破口大罵道:“臭小子!你罵誰是狗!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它情緒激動,齜牙咧嘴直嚷嚷,但一說話就牽動傷口頓時疼得直翻白眼。
它的反應讓秦時鬱悶,這隻狗不承認自己是狗……做狗不能這樣,修煉有成就忘本了!
見它一口鋼牙泛著凶光,秦時害怕它會對自己下口,不敢去觸怒它,轉而關心道:“前輩你這傷……不要緊吧?”
“死不了!”禿毛狗甕聲說道,它被秦時那句狗兄氣得不行。
“傷你那人不會追來吧?要是找到這裡我們就死定了。”秦時覺得妖與人脾性不同,也不在意它的態度,自言自語道。
“此處乃是古人開辟的洞天世界,藏於虛空之中,沒有鑰匙別說進來就連找都無從下手!”
“鑰匙?”
秦時愣神,從懷中取出一枚黑鐵塊,“你是說這東西?”
盯著他手中的黑鐵令,禿毛狗眼神有了光亮,它神情充滿渴望,又轉變成遺憾,最後滿臉只剩下不解。
洞中安靜許久,禿毛狗才開口道:“你小子在試探我?”
“嘿嘿嘿……”
秦時收起令牌不好意思道:“不是我不相信前輩,我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
“一個普通人得到了黑鐵令。”他的話讓狗妖有種吐血的衝動。
“這寶物會自己認主,別人就算是想搶也搶不來。”狗妖翻著白眼道。“我若真想害你恐怕你的屍體都已經發臭了。”
“原來早在山中就已經被發現了。”秦時聽出它話外之意,以對方的修為自己在暗中窺視怎可能瞞過它。
想到這裡他為自己先前藏在暗中小心翼翼的模樣感到可笑。
這也打消了秦時的顧慮,對方看著傷勢嚴重,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向他下黑口,畢竟對方是妖可不會跟人講武德!
“前輩你從何來?”
“前輩你與那名男子有何恩怨?”
“前輩你可不可以教我一些功法?”
“前……”
“你小子能不能安靜點,像隻蒼蠅一樣在我耳邊嗡嗡嗡的叫個不停!”聽著秦時一口一個前輩,狗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我只是好奇連前輩這樣的資質都能修煉有成,為什麽我就不行?”秦時說道。
“你什麽意思?”
狗妖忽然來了脾氣,“你是不是在暗罵我是狗!”
“這不就是事實嘛……”
秦時無語,不知為什麽這隻狗妖很忌諱別人提它是狗這件事,甚至有點神經敏感!
“小子我警告你,再罵我是狗我就吃了你!”狗妖顯然真生氣了,紅著眼,張開血口露出一排銀白的凶牙。
秦時打了個寒顫,乖乖閉上嘴帶路,害怕自己觸霉頭。
帶狗妖來到石室,對方直接倒在石床上,它雖是一隻狗體型卻趕上一頭牛了。它往上一躺將石床佔了七七八八。
見對方陷入沉睡,秦時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搗鼓撿來的鐵令牌。
上上下下打量許久,他也沒發現有什麽不凡之處。這鐵令黑漆漆的,兩面也沒什麽紋路,看著很不起眼,若不是先前自行護住展現出驚人的防禦力,不然就是丟在地上怕也沒人會撿。
“難道說這就是這座洞天的鑰匙?”
按狗妖先前所講,他現在所處的這個洞穴是古人開辟的獨立世界,隱藏在虛空只有持有信物才能找到。
“它認我為主,那我現在就是這座洞天的主人?”秦時轉念一想興奮道。
劈啪。
床邊的火堆仍在燃燒。
“這火為何不會熄滅?”秦時盯著火堆很想問問狗妖是為何緣由。
視線往石床上一看卻被嚇出冷汗。
原來那狗妖肉身十分強大,雖渾身是傷,但經靈氣滋養表面的傷痕都已愈合。只有胸口的劍傷久不能愈,雖不再往外淌血,依舊能看見裡面的白骨!
可此時躺在床上的狗妖渾身冒起一股金色火焰。它的軀體被這股火猛烈焚燒,不一會兒全身都被金焰燒得焦黑。
“前輩!”秦時不敢觸碰金焰,只能隔空呼喊。
禿毛狗好像被燒成焦炭,身體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難道是劍傷太深無法治愈,選擇自行了斷?”秦時臉上無悲無喜,開始推測對方的動機。
“生而為狗心有不甘,以大神通煉成妖體,前輩天資卓絕,連老天都要抹殺掉前輩!可恨!可歎!”
秦時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淚,見金焰消失,又說道:“前輩你一路走好,我一定替你擇一處寶地安葬你的屍骨……不知你還有什麽寶貝需要托付於我,哎……都燒冒煙了,寶貝怕不是全燒沒了。”
秦時望著渾身冒煙的“屍體”無比遺憾。
哢。
一聲輕響。
秦時皺眉,他聽見聲音從石床上的屍體中傳出。
很快,那焦黑的屍體如破繭的蝴蝶,裂開的舊皮裡鑽出一隻熟悉的禿毛狗,只是它的體型相比之前縮水很多。
“前輩!你沒死!”秦時驚喜道。
對方無論毛發還是爪子都已經煥然一新,胸口的劍傷早就完好如初,連傷疤都找不著。哪還有之前那副危在旦夕的模樣。
“那是自然,本尊是誰,百年一遇的天才,豈會死在仇人手中,區區致命傷,不值一提!”狗妖已經恢復精神,仰著狗頭道。
“可是前輩你這脫胎換骨之術為何沒將你身上的禿斑蛻去?怎麽還是一隻禿毛狗?”秦時奇怪道。
狗妖正得意聽見他的話身體一僵,隨即十分幽怨地盯著秦時,“臭小子想讓我吃掉你?”
秦時被它不懷好意的眼神盯得心慌,直往後跑:“我突然想起我還有功課未做,我去練功了。”
說完他撒腿就跑。
……
……
時間一晃已是三日。
秦時在洞中已經待得不耐煩。
“前輩你確定那人還沒離去?”秦時坐在火堆旁,百無聊賴道。
他對古山充滿期待,誰想被白霧帶到這處洞穴,又因為救了狗妖而被困在洞中數日,每日除了對著石壁發呆,就再無事可做。
“急什麽?以我對那人的了解,他肯定還守在外面,只要我們一出現,他就會趁機偷襲我們!”禿毛狗盤坐在石床上,閉著眼道。
秦時將鐵令在手中把玩,“您神通廣大可以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待上十年百年,反正這清修之地再合適不過。”
“我一介凡人壽命豈能與你相比,過一天便少一天,隻想此生多看一眼這個世界。你在這裡修煉感覺不到光陰流逝,對我就不一樣了……”
“你小子別嘰嘰歪歪個不停!才過了三日,別整得好像過了三十年一樣!”聽他說個沒完沒了,打坐的狗妖都聽不下去了。
“但若是前輩教我修煉之法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別說三十年就算在洞中待上三百年又如何?”雖然已經提過很多次,秦時還是不死心道。
狗妖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眼道:“我說過很多次,你小子天生殘缺,不被天地所感,自然也無法感應大道,想要修煉至少能感應靈氣,你天生缺少勾動靈氣的根基,感應不到靈氣如何修煉?感應不到大道如何大乘?”
“所以說你小子這輩子就安心當個凡人,娶個漂亮媳婦,老實過完這一生。”
它的話很殘酷卻是事實,從小到大相同的話秦時不知聽過幾遍,每次都在心裡留著一絲希望,天地之大,有何不能?
直到今天連境界高深的狗妖都這麽說,他才有種夢碎的感覺。
“我本以為像前輩這樣的條件都能修煉這世間還有什麽不可能。”秦時臉上露出落寞之色。
這小子說話怎這麽不中聽?!
見他意志消沉,狗妖沒與他計較,像他這種情況,確實沒有修煉的可能,但也不是沒有其他路可走。
禿毛狗不知那些路對他來說是好是壞,便一直沒有傳他修煉之法。
“你是人我是妖,我們從本質上有區別,你強求我傳法於你,人妖殊途只會害了你。”說完它便閉上眼,不管秦時如何難過也不再理會。
“我只能平平碌碌過完一生?”秦時望著石床上的狗妖苦笑。
即便相距不過數米,兩人也如隔天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