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曉仁?”
風青嫋鄙視地看著夜曉仁,實在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麽好得意的。
十年前,他進入造夢工廠工作,為了向風家表忠心,甚至不惜主動改甄姓風!
當時,造夢工廠裡就有很多人都看不起他這種做法。
雖然和頂頭上司打好關系很重要,但是為此而罔顧父母的養育之恩、拋棄自己的尊嚴……說實話,這無疑是一種小人行徑。
就連風青嫋的父親,在聽到這件事後,心中都沒有產生一絲的感動。
他隻感到一股涼意。
風青嫋的父親很清楚,對於極度重利輕義的風曉仁而言,無論是誰,最終都會成為幫他跨越階級的墊腳石。
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風曉仁都沒有得到重用,並且淪為了造夢工廠裡的笑柄。
有很多人一邊大聲地討論著“媚眼拋給瞎子看”的故事,一邊朝風曉仁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
然而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風曉仁始終都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臉上也沒有一點氣急敗壞的表情。
就這樣,三個月過去,造夢工廠裡關於風曉仁的討論漸漸平息;接著又是半年過去,風曉仁和造夢工廠裡所有的人都成為了好朋友;最後,在風曉仁進入造夢工廠的第三年,風青嫋的父親終於認可了他的努力和忠心,把他提到高管的位置上。
直到這時,風曉仁才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開始追求風青嫋,同時不知不覺間,造夢工廠裡那些在三年前嘲笑過他的人開始一個接一個地消失——或是被他隨便找個由頭逐出了造夢工廠,或是直接因為某些意外而死於非命。
對於風曉仁的真面目,風青嫋倒是沒有看清。
但是,因為她當時正處於和白沐春你儂我儂、濃情蜜意的人生階段,所以面對風曉仁的追求,她果斷決絕,並且給他發了一張好人卡。
不過很快,風青嫋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當她被風曉仁下了迷藥,
四肢無力地躺在床上時。
幸虧後來白沐春及時趕到,才沒有讓風曉仁得逞。
本來,在看見自己的女朋友被人迷暈在床,欲行不軌的畫面後,無論是哪個男人,想必都會熱血上頭。
更何況,這是一個混亂無序、武力至上的世界,白沐春完全可以動用自己身為一個修真者所擁有的能力,輕松殺掉風曉仁,來為女朋友出氣,為世間除惡。
但,白沐春是一個善良、寬宏、慈悲的男人,他沒有殺害風曉仁,他只是溫柔地抱著風青嫋,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風曉仁落荒而逃。
托他的福,在風青嫋的父親得知這個消息、暴跳如雷地宣布開除風曉仁、並且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去全省搜捕風曉仁時,風曉仁已經逃到了歡樂省外。
“風曉仁,你每次都靠卑躬屈膝、更改自己姓氏的這一套來討好上司、贏取飛黃騰達的機會,難道就不感到羞恥嗎?”
風青嫋向夜曉仁質問道。
“羞恥?我為什麽要感到羞恥?”
夜曉仁壞笑著把風青嫋逼到牆角:
“如果不是想要奪取你們風家的產業,你以為我真會那麽饞你的身子?別做夢了!”
啪!
他一掌拍到牆上,惡狠狠地說道:
“讓我白白在外流浪一年,你的身子也配!”
“……”
風青嫋被夜曉仁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濃烈男士香水味嗆得喘不過氣來,只能默默地承受夜曉仁對她的羞辱。
“很好,我就喜歡你這副樣子。”
夜曉仁見風青嫋不再還嘴,滿意地點了點頭,舔著嘴唇說道:
“只有這樣,才能持續不斷地激起我虐待你……夜、夜總!”
他的余光突然瞥見夜凱奇正向這裡走來,急忙立正站好,點頭哈腰地向夜凱奇行禮。
“……”
夜凱奇看著夜曉仁,忍不住皺起眉頭。
他剛才在辦公室搖紅酒杯搖得膩了,忍不住就想出來找找樂子,看一眼風青嫋。
結果,一到這裡,他就看見夜曉仁在調戲風青嫋!
之前夜凱奇還想不明白,為什麽夜曉仁會先他一步,使用暗中的渠道把風青嫋給弄進夜霸集團。
現在親眼見到這一幕,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原來是因為夜曉仁也看中了這個女人!
真是Big膽!
夜凱奇既然打算把風青嫋重新視為自己的玩具,那就意味著在他眼中,風青嫋已是禁臠!哪個男人也碰不得!
“夜曉仁!”
夜凱奇死死地盯著夜曉仁,眼中寒光閃爍:
“難道在你心中,我給你發工資,就是為了雇你在上班時間調戲女同事嗎?”
“非常抱歉夜總!是我錯了!”
夜曉仁立刻把腰彎得更低,向夜凱奇大聲認錯。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一向鼻孔朝天走路的夜凱奇今天會一反常態地低下頭來,舍得抽出他的寶貴時間來管教自己的生活作風問題。
但是,這畢竟是夜總,是站在夜霸集團乃至於整個歡樂省最高處的男人,無論他的批評是多麽的沒有道理,只要夜曉仁還想在夜霸集團繼續做他的人事部部長,還想在歡樂省繼續生活下去,那就需要擺出低頭認錯的態度來。
“錯了?你覺得一句輕飄飄的認錯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我敷衍過去嗎?”
夜曉仁萬萬沒有想到,夜凱奇並沒有就此放過自己。
“呃……那您的意思是……”
他暗自在心裡叫苦,不明白為什麽夜凱奇這個天上的神仙突然就對自己這個地上的螞蟻緊追不放起來。
“我的意思是,你的人事部部長不要做了!”
夜凱奇的回答險些讓夜曉仁當場暈厥過去:
“從今天開始,你就到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裡當保安吧!”
“……”
風青嫋看著這一幕,神情有些恍惚。
剛才還囂張至極、今後不知道要在她的職場生涯裡製造多少麻煩的男人,眨眼之間,就被這位夜總給打進了塵埃裡。
這是……何等的霸道。
她眼神迷離地盯著夜凱奇,那高大威猛的身材,那邪魅冷峻的容顏……不禁讓她心中的小鹿刨起了四蹄。
同時,不知為何,夜凱奇還隱隱地讓她回憶起了五年前在風情一條街點過的那隻鴨……不不不!
風青嫋你清醒一點!現在可不是犯花癡的時候!
她用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隨之而生的旖念趕出腦海。
“哼,女人,現在就已經開始沉迷於我絕世的風姿……”
夜凱奇把風青嫋的這副呆樣盡收眼底,忍不住輕輕勾起嘴角。
“這到底是為什麽呀!”
一聲淒厲的嚎叫打破了夜凱奇的好心情。
“夜總……”
夜曉仁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夜凱奇磕頭求饒:
“我知道錯了!我今後一定改!請您不要把我丟去地下停車場做保安!嗚嗚嗚……我求您了……哪怕您撤掉我的部長,罰我從一個普通職員從頭乾起都行……”
五年前,夜凱奇剛一上任就翻臉不認人,改林姓夜,並且雷厲風行地廢掉了那些受父親安排,想要鉗製他的力量。
最後,無能為力的林父被氣得走火入魔,直接暴斃而亡。
而林母,則在目睹如此慘劇之後,由於受到巨大的刺激而精神失常,徹底的瘋掉了。
目前,她就被夜凱奇安置在夜霸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裡。
瘋掉的林母有一個堅守的理念,那就是一切的悲劇都源於她生下了夜凱奇這個混世魔王。
而她之所以能生下夜凱奇,完全就是因為林父長了一對腰子!
所以,現在的林母化身於馳騁在夜霸集團地下停車場裡的黑色暗影,悄無聲息地奪走一個又一個進入那裡的男人的腰子!
托她的福,夜霸集團的地下停車場裡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麽盜竊、搶劫的事故。
不過,同樣也是托她的福,夜霸集團有了專門的女性停車員,其職責就是幫助那些在夜霸集團工作的男員工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
另外,夜霸集團的地下停車場保安,從此也成為了一直招不到人的“百年空閑崗位”。
“嗚嗚嗚嗚嗚……夜總,如果您實在覺得我礙您的眼,那就把我給開除吧……”
夜曉仁無視夜凱奇越皺越緊的眉頭,繼續哭著哀求道。
他知道夜凱奇已經不耐煩了,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去地下停車場被瘋狂的老女人割掉腰子。
“哼,真是可笑!”
夜凱奇一腳把夜曉仁踹翻在地,冷冷地說道:
“小小一個前人事部部長,居然還妄想著和我談條件!”
“來人!”
一群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應聲出現在夜凱奇的眼前。
“把他給我丟到地下停車場去!”
夜凱奇一指滿嘴淌血,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夜曉仁,不耐煩地吩咐道。
“是!”
黑衣保鏢們拉起夜曉仁的雙腿,把他像死狗一樣拖走了。
“還有你,不要再發傻了。”
夜凱奇看了一眼四處張望,想知道那麽多的黑衣保鏢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風青嫋,忍著笑說道:
“你先不要去人事部報道了,我這裡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你知道那個筆名叫做夜之君主的作家嗎?”
“呀!我知道!”
風青嫋頓時兩眼冒光,極為興奮地說道:
“他寫的舞動乾坤簡直是太精彩了!我每天不看都睡不著覺的!”
“呵……”
夜凱奇忍住心裡的得意,示意風青嫋冷靜下來:
“很好,你也知道,歡樂省裡所有賺錢的生意,都是掌握在我們夜霸集團手裡的。”
“所以,有關夜之君主小說的出版、銷售問題,也是由我們全權負責的。”
“不瞞你說,我最近也非常愛看舞動乾坤這本小說,而且很想知道這本書接下來的劇情發展。”
“因此,我想派你去找夜之君主,催促他快點完成下面的創作。”
“哎?是真的嗎?我現在就去!”
風青嫋很是激動,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遇到這種追星和工作能夠同時完成的好事情!
“不急。”
夜凱奇伸手攔住風青嫋,臉上露出深沉笑意:
“你可知道,夜之君主的本職工作是什麽?”
“……不知道。”
風青嫋老實地搖了搖頭,事實上,就連夜之君主是兼職寫作這件事情,她都是現在才知道的。
“呵……他的本職工作,是在風情一條街裡做……”
夜凱奇話說到一半,就閉口不語。
但是顯然,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什麽?”
風青嫋一下子瞪大眼睛。
她最喜歡的作家,竟然和她最討厭的職業聯系在了一起!
“……”
風青嫋的心靈崩塌了。
“你也知道,男公關這種職業,一向是晝伏夜出。”
夜凱奇越看風青嫋的表情變化,就越是覺得她這個人很有意思:
“白天,我也不太清楚夜之君主是躲在哪裡休息。”
“但是晚上,我卻知道他在哪家店裡工作。”
“我把地址告訴你,你晚上去找他催更吧。”
說完,他就掏出別在西服上衣口袋前的那支鑲金鋼筆,唰唰唰地在隨身攜帶的記事本上寫了幾筆。
嘶啦。
夜凱奇撕下寫字的那一頁,遞給風青嫋。
隨後,他轉身就走,試圖給風青嫋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印象。
只是可惜,現在的風青嫋沒有心思看他。
她只是盯著那張紙上的地址,一臉懵逼。
怎麽回事?
這是五年前自己點鴨的那個店啊!
……
“哼~哼~夜霸集團,防范竟然如此松懈!”
葛洪濤站在電梯裡,哼著小調。
受葉龍旗的指派,他試圖混入夜霸集團。
結果調查一番,葛洪濤發現夜霸集團現在正招聘地下停車場保安一職。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跑去面試了。
結果發現和自己競爭的人一個都沒有。
不僅如此,招聘的人還非常熱情,一聽葛洪濤要來應聘,連條件都不問,就爽快地讓他領證入職。
“真是太松懈了。”
葛洪濤連連搖頭。
雖然只是一個地下停車場的保安,但是也有進入整個夜霸集團辦公樓的資格,篩查的標準怎麽能這樣松呢?
“哼~哼~活該我大鬧……”
走下電梯,葛洪濤的小調戛然而止。
壞了,輕敵了。
誰能告訴我,為什麽一個地下停車場會畫著囚禁陣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