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郡府大宴,歡迎太守蓋勳到來。
含郡市掾在內的一應郡府官吏,皆都參與。
蓋勳性情雖說耿直,但為人處世,絕非是不食人間煙火之輩,尤其面對這群接下來,將處事的同僚,給盡了禮遇。且借此,也將郡府官吏,熟悉大半。
夜宴之中,當著眾人的面,蓋勳自是借機將他所聽聞,劉備於市署變革諸事,表揚了一番。
“劉市掾於市署所行,重新立得市場秩序,為百姓有利,當得百姓誇讚,算得上為民之舉。
以劉市掾所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到來涿郡途中,聽聞地方官吏貪汙勾結,導致吏治多有腐敗。
其中之事,也正是我來此治理之重點。
便以涿郡郡府之將來,必以廉潔奉公,方可為民謀事!”
蓋勳宴中所言,許多人剛開始,尚能保持笑意,但到了後面,難免沉默相待,充滿了悲觀之態。
早得聞蓋勳性情耿直,這次方來郡府,就表明了態度,只怕整個郡府之內,以後有的受了。
夜宴結束後,眾人滿懷心事,陸續離開。
劉備同樣隨眾離開,他與牽招,另有同來的張飛,剛出院舍,分作東西,分別不久,眼見距離吏舍不足十多丈時,忽聽得一道呼聲,從後背傳來。
“玄德,不知可有時間,來舍內一敘!”
劉備轉頭看去,招呼之人,不正是徐茂。
徐茂今日同樣參與了宴請,倒是杜滿主動留在市署,做起了留守。
為徐茂所邀,劉備並未拒絕,而是轉身同行。
往來徐茂所住吏舍,劉備不是第一次,相比較而言,徐茂所住的吏舍,要比他所住的小上一些,但內中五髒俱全,旁邊又有小湖相連,即是到炎夏,也顯清涼不少。
方一入內對坐,徐茂就拿起旁邊的水壺,為二人添加了兩杯涼開水。
其人拿起面前一杯,小酌之後,抬首看向劉備道:“玄德對此間蓋府君可有了解?”
不知徐茂為何問此,劉備只是輕輕頷首道:“略有耳聞,備所知,蓋府君於涼州為官時,秉公耿直,後於雒陽,似得天子喜愛,這次往來涿郡任上,多少帶著幾分運氣……”
對於徐茂,這些月來,日久見人心,其人當屬能吏,比杜滿更多操守。故此,劉備與之交情,還算可以。二人又因同屬涿郡人,話語多些,在上下從屬之吏外,隱為好友。
便是這些時日內,市署行事,徐茂的支持甚多,讓劉備各方面的工作,亦是順利。
發現劉備對蓋勳所知,如此之深,絕非是“略知”那般簡單,考慮到劉備盧植弟子身份,徐茂有所恍然,又有些羨慕。
他將水杯放下,默默思索著言辭,接著道:“武帝元光元年初令郡國舉孝廉各一,時至今日,依然延續。
今歲我涿郡名額依然有之,但以太守所選。
而蓋府君初至,與本地並不相熟。恰是對玄德你,讚譽頗多。
依我所見,這次推舉,玄德何不嘗試一二?”
劉備聞言,心中便是一動,他沒有想到,徐茂這次叫他,是為了此事。
所思舉孝廉的年紀,順帝陽嘉之製時,需四十以上。
但是如今,以年齡為限制,早就是空紙一張罷了。
如桓帝時,而弟琰幸已成人,是歲舉琰。似乎弱冠即可得舉。陳球於陽嘉中二十余歲舉孝廉;曹操二十歲舉孝廉;陳登在靈帝末年二十五歲舉孝廉。
察覺之法,也成為了權貴間,利益交換之計,少部分更是以私下辦法獲取,正如當下民間所傳頌那般:舉秀才,不知書;舉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
可以察覺,仍然是仕途的重要方式。
若問他對“孝廉”有無想法,自然有之。只有為郡國所舉,那就是一個穩定的出身,將來仕途更加順暢一些。
這次徐茂問起,顯然是將年紀防止於一畔,真心為他劉備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