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沒有說話,面色凝重地看著對方。
“你們,那些條子,都知道地下網站上那些事了?”
林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但我並不是通過警務系統知道的,這是我個人的調查。”
“我希望,您能給我一個【設備】。”
地下傭兵網站,可以說是新中心城中最陰暗,最為黑色的地帶。
在那裡,任何東西都可以被買賣,所發布的委托,也都無一不是擁有天價的報酬。
而也都只有真正有實力的人,才能進入這個領域從中獲利。
林夕所提及的“設備”,就是進入地下傭兵網站的鑰匙。
“不行。”
老太太語氣嚴厲地拒絕了林夕,“地下網絡是傭兵系統的基礎,是中心城裡犧牲了很多人,花費了很多年才塑造出來的一套完整程序,我不能隨意打破規矩讓你進入。”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一塊顯示屏,上面標注了很多傭兵的名字,和完成不同等級的任務數量。
“只有擁有足夠聲望,能力得到認可的人,我才會考慮是否把鑰匙交給他。”
林夕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很理解對方這個身份的人,對規則的重要看法。
“而且,我也不是很建議你去趟這塊渾水,”她點起一根香煙,將臉別了過去,“最近來打聽過這個的人,在酒吧裡已經少了好幾個了,其中不乏經驗豐富的老手。”
哎。
看來是白來一趟了。
“不過,我也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基礎的信息,幫助你的調查,如果你想要的話。”
聽到對方的話,林夕的失落的眼神又重新燃起了光:“謝謝您,威爾斯太太!需要多少費用,我現在拿給你!”
女人看著林夕興奮的眼神,沒有多說什麽,從辦公桌裡抽出一個金屬芯片:“付錢就免了,答應我,保護好自己。”
“謝謝。”林夕拿起芯片,向對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哎,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年輕人,從來不想著安穩過日子,總惦記著摻和這些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事,結果能得到什麽呢?只會把自己賠進墳地裡去!”
老太太似乎是生氣了,她將未燃盡的煙頭扔在地上,轉身過去不再面對林夕,在她身後不遠的牆面上,掛著張年輕人的黑白照片,其上的人物與威爾斯太太隱隱有些面容上的相似。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威爾斯太太,不用太擔心我。”林夕想安慰安慰眼前這個老人,歲月的水流雖然沒有衝垮她的精神,但仍然在她的身體上留下了痕跡,此刻她的背影顯得枯槁而虛弱,如同一根狂風中的殘枝,搖擺不定。
對方沒有說話,顯然是不太相信林夕的話,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出去吧,把門帶上,讓我安靜安靜。”
輕手輕腳地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林夕緩步朝樓下走去。
“不知道威爾斯太太這邊能帶來什麽樣的信息,雖然這次的事件似乎確實很有誘惑,但正如對方所說的,各方勢力混雜,我一個人,插手進去可能會十分危險。”
“但是要想從執法者那邊獲得幫助,已經幾乎是不可能的了,不說複職,就連我自己的居民身份都沒什麽機會修改過來,如果再不從這邊獲得幫助,那我可能真的就要玩完了。”
雖然林夕對這片領域涉及不深,但是他知道,在外城區裡依靠虛擬的偽造身份來生活的居民,
不是少數。 “我現在需要的,就是在這邊建立人脈,尋找有關克蘭的線索,以及解決身份的問題。”
就這麽想著,林夕走到了一樓的一台機器前,停住了腳步。
這是傭兵們的身份驗證系統,如果你想加入這行,在系統中有自己的排名記錄,就要從這台機器上注冊開始。
他從機器上撥動兩下,選擇了身份注冊後,將自己的手掌貼了上去。
“滴滴——錯誤的信息,請重新驗證。”
機器發出了警報,拒絕了他的注冊請求。
哦,差點忘了。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林夕有點掃興,剛想抬腿轉身離開,一旁的一個男人卻突然湊了過來,拉住了他的手腕。
“沒有身份,新來的?”
思考了一下,林夕慢慢地點了點頭。
“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托人帶你偷偷溜進來,結果卻沒有身份信息,什麽都乾不了,不過好在,你遇見了我,”男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卡片,上面是地址和一串電話,“你要是信得過,就來這個地方找我,我能給你安排身份,價錢什麽的,慢慢商量。”
說罷,男人便急匆匆地走了,混入人群中,尋找起自己的下一個潛在客戶。
“真是急啥來啥···”
收起卡片,林夕前往吧台和派派告了別,在野狼酒館裡該乾的事就基本上完成了,摸了摸從威爾斯太太那裡拿到的芯片,快步走出了酒館。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天空中再次飄起了稀薄的小雨, 街道上的人也跟著少了起來,林夕在門口撿起了一個廢紙箱頂在頭上,防止被淋濕了。
“該做的準備都完事了···”
“可以去那邊看看了。”
坐著公共電車穿過兩個街區,往日時光的招牌便再次出現在了林夕的視野中,招牌上的光線柔和地閃耀著,發出令人安心的光。
“吱。”
一個蒙面的男人從雜貨店中推門走出,他穿著純黑色,鑲著銀色鉚釘的厚實皮夾克,被改造過的雙眼發出凶狠的紅色微光,男人和林夕擦肩而過,快步鑽入一條小巷,消失了身影。
“是沒見過的生面孔呢···”林夕心裡想著,畢竟這家雜貨店的常客並不多,少有的幾人他也都曾多少與之交流過。
沒想太多,他推開大門,抬腳走了進去。
雜貨店裡的氛圍還是如往常一樣的安靜祥和,古舊的裝潢,舒心的音樂,他在層層的貨架間穿梭,尋找著老板的身影。
老板是個乾淨勤快的人,要是在往常,林夕剛一進門,就會看見他忙上忙下,拿著塊兒小抹布清理灰塵的身影。
但是今天有點反常,整個屋子裡都靜悄悄的,好像這裡只有林夕一個人。
意外的變化引起了他的警覺,他站定腳步,仔細聆聽周圍的聲音,想要借此尋找老板的方向。
安靜。
極致的安靜。
突然,一陣微弱的呼吸聲傳入了他的耳朵,又馬上消失不見。
這房間裡有人。
而且,
似乎還在躲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