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白天經歷繁重工作的人們紛紛得到解放,他們擠進餐館,湧入酒吧,揮霍著自己在白天得到的微薄薪水。
夜生活,才是新中心城的生活主體。
林夕漫步在外城區的街頭,看著形形色色的人從自己身邊經過,他們大多都裝備著兩條製作粗糙的機械義體,身體和面部也都有著不少的改裝痕跡,在現在這個時代,出售自己身上的原裝零件,就是最快的變現手段了。
“義體販賣和維修!如果你不想讓你那條鐵疙瘩在工作時出毛病的話,就快來吧!”
“來這邊看看!最新款的三型治療針!一個只要兩百塊,馬上就賣完啦!”
林夕擠過一旁叫賣的人群,轉身鑽進一個小巷,巷子不大,但是卻出乎意料的整潔,似乎是經常有人前來打理,和外面如同集市一樣的髒亂差街道完全不同,這裡坐落著很多雇傭兵的避風港。
野狼酒館。
推開木製的舊世界風格大門,裡面嘈雜的歡笑聲便傳了出來,寬闊的大廳裡擺放的酒桌上坐滿了人,台球桌,電玩機等等娛樂設施一應俱全,這裡的來客大多都是傭兵或者前來發布委托的居民,林夕作為一名從小在外區生長的普通居民,經常會從其中分辨出來幾張熟悉的面孔。
“嘿!大家快瞧瞧!快看是誰來啦!”看到林夕進門,吧台裡的一個壯碩男人興奮地叫喚起來,引得周圍的幾人一陣驚呼。
男人名叫派拉斯,與之熟識的人都稱呼他派派,是與林夕從小在一個街區長大的發小,現在在野狼酒館中做酒保工作,平時也會通過自己在這邊的人脈關系做些情報交換,貨物流通的買賣。
“怎麽了?為啥大家的反應都這麽大?”林夕走到吧台前坐下,一臉疑惑地接過男人遞來的飲料,周圍的幾人都是派派的朋友,雖然不說有多熟,但都是常常在酒吧中打過照面的。
“你都差不多兩個禮拜沒回來了,我給你發郵件,你也一直不回,大夥都以為你人沒了,”派派湊了過來,在林夕耳邊悄聲說道,“我們定了個局,賭你到底死了沒有,你要是再晚三天進這個門,我可就要虧大發了。”
“····不愧是你們。”
林夕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擦了擦嘴巴問道:“怎麽樣,最近這邊有什麽小道消息嗎?”
“小道消息?現在還有什麽可談的小道消息?”男人一臉疑惑地看著林夕,“今天上午整個酒館都炸開鍋了,你現在都不看新聞的嗎?”
派派將自己的手機拿出,給林夕播放了一小段視頻,那是中心城每天必放的新聞欄目。
“各位觀眾朋友們,歡迎收聽今天的新中心城新聞速遞,今天上午,著名公司,行星科技有限公司宣布,其創始人西斯萊-克蘭已經離世,死因是身體突發疾病,讓我們一起為這位新中心城的締造者緬懷,現在讓我們一同收看行星公司繼任者的講話···”
畫面上,一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女孩站在講台上,身著純黑色的喪服,一臉愁容地念著自己的悼詞。
而林夕注意到,她有一雙有些眼熟的精致機械手臂。
昨晚來我家,逼迫我接委托的,是現在行星公司的接班人???
“這是誰啊?”林夕指著畫面上的女孩,向正在擦杯子的派派發問。
“克蘭的孫女,好像是叫什麽希爾,才二十歲,就接手了行星科技的所有產業,她二十歲手握萬千家族財產指點江山,
我二十歲在這傭兵酒館裡擦杯子···人和人的差距啊···” 林夕盯著畫面上梨花帶雨的克蘭孫女,這可和昨晚雷厲風行來找自己的完全不像同一人。
這種會偽裝自己的人,最是狡詐。
他開始有些慶幸昨晚沒有選擇和對方合作了。
林夕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擦了擦嘴巴問道:“威爾斯太太呢?我有事要和她談談。”
威爾斯太太是這座野狼酒館的老板,也是一名知名的傭兵中間人,為人和藹,講究情誼,發布的委托也大多報酬豐厚,大家都很愛與其合作。
“威爾斯太太?剛在樓上談完生意,現在應該歇著呢,”派派拿起酒瓶想為林夕續杯,但是被對方攔了下來,“怎麽說?不想乾條子了,想轉行傭兵?”
“怎麽可能,辛苦得來的飯碗怎麽能隨便扔,”林夕沒有把自己已經被停職的事情說出來,他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剛起身想離開,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
“怎麽了?”他一臉疑惑地看著對方。
“酒錢,你還沒給。”
“不是慶祝我回來你請的嗎??”
“我可沒這麽說,”派派一臉賤笑,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林夕面前不斷摩挲,“兄弟每個月在吧台坐著也是要指標的嘛,就當幫我衝衝績效的啦···”
“···不愧是你。”
付了酒錢,林夕抬腿朝二樓走去,野狼酒館的二樓都是一個個的隔音小包間,平時大家都會在這裡交流情報,購買物品,或者可以不經過中間人接一些私活,以免在外面人多眼雜,但是保密的弊端就是缺乏擔保,出現的一切問題,你都要自己負責。
按以往來說,這地方的交易,都是林夕的重點逮捕對象。
穿過一連串的包間,沿著走廊走到盡頭,有一間造型古樸,上面繪著玫瑰圖案的大門,這就是野狼主人的辦公室。
“咚咚咚。”林夕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來吧。”
他推開大門,一股淡淡的清新香氣立刻鑽進了他的鼻腔,屋子內部的裝潢古風而不古板,整個房間都十分的乾淨整潔,能看出來經常被人打理,一個頭髮微白的老太太坐在房間正中的辦公桌上,正眯著眼睛看著林夕。
“晚上好,威爾斯太太。”林夕向對方微微點頭致意。
“林夕?是林夕嗎?”老太太似乎一開始沒認出對方,發現是林夕後,十分熱情地招呼他過來坐下,“好孩子,有段時間沒看見你了,看見你沒出事,我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因為派派的原因,林夕會經常出入野狼酒館,在加上自己和同是中間人的神父的關系,威爾斯太太待林夕一直十分不錯。
“樓下那群人的賭注也都放下來了···”林夕心底默默吐槽,同時坐在了辦公桌的對面,準備開始自己的正題。
“威爾斯太太,關於西萊斯-克蘭,您有這方面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