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哪裡還有方才的驚恐,目不轉睛地看著兩人的廝殺,生怕漏過了任何一個細節,這可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個世界的武技格鬥,腎上腺素激增,讓他的神經在興奮狀態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眼見那短刀就要分別刺中面具人頭胸腹三處要害,可他連手指頭都沒有動一動,還是那刺耳的金屬聲調輕蔑地一笑,“雕蟲小技。”話音一落,隻聽見‘撲哧’三響,那三個黑衣影子又消失在空氣中。
“想走。。。?”那白色的面具猛地一抬頭,望向白昊右後方,白昊也猛地回頭,只看到那叫幽十三的黑衣影子抓著左律的衣襟就要向懸崖外的小嵐河跳去,原來方才他隻是用了個障眼法,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敢和這白色面具人對抗。
從黑衣影子瞬間暴起發難,到他突然回身就走也不過眨眼的功夫,白昊被這急轉直下的劇情弄得一愣,刹那間,就隻聽得‘嗖’的一聲輕響,一道細小的光影轉瞬間從眼前閃過,白昊被驚得退後一步,險些摔倒,好在背後有白安扶著他。接著就聽左律一聲痛苦的慘嚎響徹夜空,白昊回頭一看,那做左律的一隻胳膊連著小半肩膀被整整齊齊切了下來,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看樣子是剛才那幽十三見勢不妙,拿左律做了擋箭牌。
又是一陣電閃雷鳴,白昊借著光亮驚恐地看了看身側的白色面具人,只見他右手從袍子裡伸出了兩根手指,芊芊細指更甚那幽十三的更加白膩,而伸出的中指和食指赫然夾著一根寸許長的銀針,一滴鮮血順著那針尖就滴落下來。
“一根針?這人用這一根針把那人胳膊卸了下來?”白昊暗自驚道。
那白色面具人冷哼了一聲,隻是右手手指一揚,那根銀針又飛了出去,這回白昊看清楚了,那銀針後面連著一根又細又亮的紅線,在夜空裡發出微微的紅光。幽十三露在外面的一雙眸子裡滿是驚恐,抬手用短刀擋住那激射而來的銀針,‘叮’的一聲輕響,那針和刀背一碰之下直朝上激飛去,幽十三身軀猛地一晃,足可見那銀針激射的力道凶猛,白色面具人兩根纖細的手指一彈,那銀針帶著紅線在半空中婉了個漂亮的弧線,又飛射向了幽十三。
“這娘們兒是東方不敗啊!太牛了!”白昊心頭驚呼。
幽十三顯然亂了方寸,奮起全力抵擋著銀針的勁襲,好幾次他還想故技重施,回手想要抓已經疼得半死的左律來擋那飛針,左律惡狠狠地在背後盯著他,跌跌撞撞地躲過了幽十三的手,那雙眼睛像是要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恨得咬牙切齒,方才掌著生殺大權的兩人,現在如喪家之犬一般,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
幽十三再一次用短刀磕飛了勢大力沉的銀針,再也穩不住身形,跌撞著地向後倒去,他身後的左律驟然發難,飛起一腳踢向了幽十三的腰部,由於他失血過多,這一腳倒是沒多大力氣,隻將那幽十三踢得向前一個踉蹌,借著這一踢之力,左律翻身就滾入了身旁懸崖下的小嵐河裡。
“這人倒也殺伐果斷,跳下去縱然是九死一生,但若是不跳,必然被這白色面具人玩死,可這人到底是敵是友?”白昊心裡也是忐忑不安,可此時的他連那喪家之犬都不如,更像是一隻待宰羔羊,不要走了一匹狼又來一頭猛虎。
左律的突然發難讓幽十三頓時陷入了絕境,白昊剛回過神來,就見他已然被那紅色的細線困住了手腳,那根銀針赫然刺入了他心口,死不瞑目!
“死有余辜!”那金屬般刺耳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只見兩支玉指一收,紅色細線突然紅芒一盛,白昊瞳孔猛地一縮,那血腥氣息撲面而來,衝得他一口吐了出來,就看到那銀針嗖一聲回到了白色面具人指尖,而那幽十三已經被那紅色絲線大卸八塊,內髒隨著碎肉落了一地。 白昊眉頭緊皺,強忍住心頭的惡心,小白安哪裡見過這樣血腥殘忍的場面,剛才兩位村中玩伴被殺時,也許是出於憤怒,他到沒有感覺太多惡心,這時再見一回,實在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哇哇大吐,隻有小白萌還躺在身後的泥地上,這是暈過去的小丫頭反而是最幸運的。
就聽那白色面具人又是一聲冷哼,嚇得狂吐不止的兩人頓時驚得魂飛天外,白昊靠著白安,兩人都像是如臨大敵一般,卻是絲毫不敢動彈,慢慢那白色面具轉過頭來,直勾勾地面向他們。兩人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兒,四下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這時地上落下一根針的聲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白昊突然感覺眼前的一切開始慢慢模糊起來,那看向自己的白色面具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在吸扯著自己的靈魂,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失去了知覺,身子像一陣煙霧般地,慢慢地從頭頂飛了出去,腦子裡轟得一聲巨響,白昊瞬間失去了知覺,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藍月季的大雨一直肆虐到後半夜,才淅淅瀝瀝地停了下來,夜風吹過,只會讓人感覺到透骨的冰冷。一輪巨大的藍月出現在了天空中,灑下的一片清澈的藍光,將棲木群山的密林裡照映得格外迷人。
一個裹在紅袍裡的身影此時正站在一棵巨大的樹下,腳下精致的鑲邊皮靴已經滿是泥汙,可他身上確是乾淨整潔,更沒有一絲淋過雨的痕跡,一頭垂肩的長發依舊瀟灑不凡,他此時正劍眉緊皺,一雙細咪著的宛如這黑夜一樣沉靜的眼睛,正仔細地盯著樹乾上一個並不起眼的疤痕,他脫下了右手的皮套,骨節突出的修長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塊疤痕。
“刀的痕跡,好鋒利的刀。。。不過看著出手的位置和力度,顯然是個不會用刀的雛。。。甚至連普通獵戶都不如。。。隻是這痕跡。。。”他微微抬起頭,似乎在努力地從記憶裡搜尋著什麽,英俊的面孔在藍色的月光下格外的耀眼,這人赫然是不久前在那望天樓,低眉順目地站在那白衣人身後的侍衛羽蘇,他嘴裡喃喃道,眼神依舊落在那痕跡上,“似乎在哪裡見過。。。”
想了片刻不得其果,羽蘇細咪的雙眼忽然掙了開來,一雙漆黑的眸子赫然變得雪白,羽蘇仰起頭凝視著空中的藍月,白色的瞳裡倒映著那輪藍月,也開始慢慢地泛起了藍芒,呼吸之間,羽蘇一雙眸子已經變成了海水般的湛藍,那眼球表面像是有藍色的霧氣的翻騰。
羽蘇再一次看向了那樹上的刀痕,藍色的瞳泛起的光芒,在那刀痕上流轉,羽蘇嘴角輕揚,喃喃道:“看看你到底還做了些什麽。。。”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向著下一個地方掠去,樹林裡藍光閃過,羽蘇又站在一棵矮小的樹木旁,撥開了一叢灌木,在那樹腳處極其不顯眼的地方赫然又看到了和方才一摸一樣的刀痕。
“果然。。。夠謹慎的。。。你到底是誰?”羽蘇道,眉頭不由得一皺,又急著掠向下一處,如果白昊在次必然會驚得目瞪口呆,這貨的藍色眼眸居然能夠如此精確地找到自己留下的每一個極其隱秘的記號。
最後羽蘇站在了一處山洞前,赫然就是白昊和黑衣老者凰無心相遇的山洞。
“終於找到了。。。”他又習慣性地細咪著雙眼,鼻子聳了聳,又喃喃道, “好重的血腥味。。。應該就是這裡了。。。”
不出一盞燈的時間,在那神秘強大的藍瞳下,白昊費盡心思掩蓋的屍體殘骸被羽蘇全部翻了出來,藍光漸漸地變得暗了,羽蘇一雙眸子又變得如黑夜般沉靜,隻是他額頭上泛起的幾顆汗珠也說明,這活兒乾得並不輕松。
“公輸山的碧隱針,天工坊的破天神弩。。。真是下了不小的本錢啊。。。”羽蘇低頭翻看著地上的一堆被燒得殘缺的黑灰和殘缺的骨頭,仔細地檢查著混在裡面一些燒毀的殘余,“隻是這些小玩意兒哪裡動得了凰老頭一根汗毛,想必是藥府和冬宮的人也出了重手。。。真是一群瘋子。。。”
“從這堆骨灰根本無法辨認。。。”羽蘇歎息著抬起了頭,又仔細地看了看四下裡白昊曾經為了掩蓋血跡而留下的痕跡,“凰無心可不是這般心細如發的人,主座沒料到,會有意料之外人闖入了這圍局,並且還活了下來。。。好一個心思謹慎的人,如若不是我,還真難發現。。。你到底是誰。。。”
這羽蘇像雕像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緊閉著雙眼,劍眉緊皺,一個多時辰後他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那一雙眸子竟然又是耀眼的藍芒,他嘴角輕揚,喃喃道:“你是逃不掉的。。。”說吧又順著方才來時的方向逆向搜了過去。
不多時,羽蘇已然收起了他的藍瞳,站在一處高聳的山石上,黑夜裡夜色濃重,羽蘇目光望去的地方正是依舊燈火通明的大柳村。他若有所思的凝視了片刻,隨後轉身沒入了身後漆黑的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