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好。”

　到了約定好和暗貓接頭的時間。

　羅曼來到了王都設計的獨立吸煙廳，他偽裝成守夜人克洛斯的樣貌，手裡點燃了一根香煙，煙霧繚繞。

　同時，讓·羅伯特也做了一定偽裝，他搞了一個爆炸頭，衣著花裡胡哨， 接近羅曼印象中的中二暴走族。

　兩人當做偶遇閑聊，傳遞著一些信息。

　莉莉婭的相關事宜已經準備妥當，只需要等待一周後的入學考試就可以。

　羅曼對此百感交集。

　原本他只是想讓莉莉婭前往拉邁松學院尋找相關線索，實在沒想到莉莉婭真的下定決心，在拉邁松學院潛心學習人類知識，吸收人類的戰力體系知識來增強自身，同時掌握海妖和人類兩方面的智慧，

　從長遠角度來看， 莉莉婭的行動沒什麽問題。

　羅曼雙手雙腳都要讚成。

　然而， 現在不是時候。

　尤其是魔導王態度不明確的情況下。

　這可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萬一出現什麽意外，莉莉婭一條憨憨魚跑都跑不掉。

　快速搞到月亮魔女塞勒米的消息才是王道。

　省得夜長夢多。

　既然羅曼選擇與黑夜女神合作，就注定要與魔導王恩底彌翁起摩擦。

　如非必要，羅曼並不想這麽早暴露自身的存在。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是基礎原則。

　然而，他又不好拒絕莉莉婭，這純粹實在打擊一個小孩子的信心。

　這完全是不合格的家長。

　控制欲太強，讓孩子失去自我，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羅曼認為他還沒有那麽殘忍。

　羅曼思來想去，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如果有人能代替羅曼去保護莉莉婭，至少能給她打打掩護，這條憨憨魚的身份就不會暴露的那麽快。

　海莉·安娜。

　這個女孩子就成了羅曼考慮的重點對象。

　提雅的妹妹，同時也是【舞者】進化序列的繼承人，是王都有名的天才。

　雖然沒有直接碰面，至少羅曼通過暗貓所提供的一些情報文件，差不多了解到這個女孩子的經歷和性格。

　大體上，是個善良熱心又有責任感的少女， 只不過並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

　典型的外冷內熱。

　如果與之相處的關系甚好，海莉會推心置腹，甚至會成為摯友。

　羅曼準備為兩人撮合一下。

　羅曼總感覺自己有時候的用詞多少有些歧義。

　只不過，當羅曼詢問其海莉·安娜的現狀時，卻得到了一個比較糟糕的消息。

　讓·羅伯特夾著香煙，感歎起來。

　“也不知道是什麽人，在昨晚竟然殺害了太陽協會的二公子，當貝爾右手被放在太陽協會石階上的時候，直接把安娜家族的老族長氣暈了過去，盧修斯也當眾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凶手繩之以法。”

　“唉，王都到底什麽人這麽膽大妄為，敢挑釁太陽協會啊。這不是純作死嗎?怎麽?灰燼大人知道內幕?”

　讓·羅伯特見到羅曼表情古怪，心裡想著，貝爾最後去的地方是秘密結社，剛好灰燼大人也從自己這裡打聽過秘密結社的坐標。

　莫非……

　“咳咳……”

　羅曼乾咳兩聲，偏移了視線。

　“我確實知道誰下的手。”

　“誰?”

　“巫師薩奇爾。”

　這個名稱嚇得讓·羅伯特連煙都拿不住了， 他表情呆滯，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可能，薩奇爾應該是死了才對。”

　羅曼認真思索起來，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薩奇爾可能真的死過一次，不知為何又復活了，現在的他就是隻想復仇的瘋子。”

　突然，羅曼驚道:“不對，薩奇爾不是和你們暗貓有過接觸嗎?”

　“怎麽可能。”

　讓趕緊擺擺手，矢口否認。

　“如果薩奇爾真的死過一次。那我們躲他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會主動聯系他呢。您純粹是想嚇我吧。”

　看著讓·羅伯特的表情，並不像是在撒謊，他確實對薩奇爾抱有難以言說的恐懼。

　羅曼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既然如此，巫師薩奇爾又是從什麽地方得知了自己是灰燼呢?

　不會真鬧鬼了吧……

　“算了，如果是巫師薩奇爾的話，確實可以解釋為什麽一個九階強者會瞬間消失了。”

　讓開始認真考慮起要不要讓暗貓全體沉默，防止薩奇爾的打擊報復了。

　“薩奇爾是個幽靈，一個飄蕩在恩底彌翁城上空的幽靈。如果你們沒做過虧心事，怎麽害怕報復呢?”

　羅曼讀出了讓的心思。

　“您不懂……”

　當時提供薩奇爾藏身坐標的人正是我們……

　讓·羅伯特無論如何不敢將真話說出。

　“我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麽。”

　“秘密喲。”

　羅曼豎著手指神秘一笑。

　只是，讓突然瞪大了雙眼，仿佛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清楚見到，吸煙廳的煙霧染上了血色，鼻腔中出現了濃鬱血腥味和死亡的味道。

　滾燙鮮血正沿著縫隙湧進吸煙廳。

　一眨眼功夫，就已經把讓的雙腳牢牢纏住。

　而就在半透明的牆壁表層，一道不詳身影顯現，手拿巨型鐮刀的灰袍骷髏正對他殘忍笑著。

　“什麽！這是什麽！”

　驚恐不安的讓接連後退，直至撞上封閉吸煙廳另外一個牆壁，冰涼觸感傳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已經架在自己喉嚨之上。

　“呵……”

　輕笑聲從讓的身後傳來。

　他已經搞不清楚當前的狀態到底是什麽了。

　“鬧鬼了?！”

　“小嘍囉，我對你沒有興趣，並且灰燼大人還在這裡，我不殺你，只是懶得動手而已。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神秘聲音再次響起。

　“看樣子你真得已經觸碰到神域了。”

　羅曼對此並不驚訝，他大概能猜到薩奇爾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神明的真名大多都具有奇特作用。

　高聲頌唱神名，可讓真神降臨於現實。

　顯然是因為兩人在討論薩奇爾的事情，又說了薩奇爾的名字，這才讓灰袍骷髏來到這裡。

　這根本不是晉升者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神祇，只有神明。

　“托您的福。”

　神秘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一切都如幻覺一般消散。

　讓·羅伯特才回過神來，他知道自己剛才是在地獄門口走了一趟，他甚至看見了傳說中的三頭犬。

　只有脖子上的血痕在提醒著他。

　這並非虛假。

　“呵呵，看樣子巫師薩奇爾真是喜歡開玩笑。”

　羅曼輕挑一笑。

　讓更加鬱悶了。

　“我怎麽感覺這根本不是玩笑，人家真是想要我狗命。”

　“沒聽人家說嗎?人家看不上你這個小嘍囉。所以，你的腦袋暫時不會搬家。”

　“暫時……”

　讓又倒吸一口涼氣。

　“我怎麽就這麽倒霉。算了，我先說一下海莉到底是什麽情況吧。”

　讓臉上陰雲又多添加了幾分。

　“糟糕，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