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情況以後再說吧。”
安歌不以為意的回答道。
安歌對這幻骨粉的威脅並不在意,因為他知道當時自己難受的原因是穿越造成的副作用,而不是幻骨粉。
說罷,安歌費力的站起身來,轉過頭看向朱古力之前鼓搗東西的瓶瓶罐罐的地方。
那裡有兩三塊石頭支起來的一個簡易爐灶,上面放著一個破舊的瓦罐,裡面好像煮著一些灰綠色的葉子。
“你每天都是吃的這種東西?”
“昨天沒有在垃圾場裡找到食物,只能先用這杜香草對付一頓了。”
看著眼前的少年,安歌沉默了一會道:
“你以後不要叫我安葉大人了,安葉遊人的本體已死,今後你就叫我安歌就可以了。我也不叫你朱玄冥,而是叫你朱古力。”
“你也不用對我使用敬稱,我現在的這具身體的年紀也比你大不了幾歲,你就叫我安大哥就好了。”
“可是您是前輩,還是……”
朱古力聞言有些驚訝,在他的認知裡,對方是和自己太爺爺同輩份的存在,他顯然不習慣這樣的安排。
“不必多言,你也先休息一下,想一想這附近有什麽既安全又能吃到像樣的食物的地方,一會我們去那個地方吃飯!”
安歌說完就走到一邊,靠著橋墩閉眼養起神來。
朱古力還想要說一些什麽,可是看著安歌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樣,也就欲言又止了。
他又重新走到了旁邊的簡易爐灶處鼓弄了起來,顯然他對安歌說的話也並沒有在意。
朱古力一邊心不在焉的攪拌著破瓦罐裡煮的灰綠色葉子,一邊飄散起了自己的思緒。
“難道這真的是冥冥之中的命數?在我想要放棄為家族復仇的時候,遇到了他?”
“自己對他的印象並不多,畢竟自己當年還太小了。可是這可能是自己最後的機會了!”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要在極度的悔恨之中度過!”
“不!說不定自己過不了幾年就得瘋掉!然後在羅刹城不知名的某個角落裡就會多出來一具腐爛的屍體!”
想到這裡,朱古力下意識的加大了攪拌的力度,然後只聽得“啪”
的一聲,本就破爛的瓦罐居然被他給用力按成了兩半。
點著的火堆也瞬間被熄滅了。
看著被水澆滅的火堆冒起的煙霧,聽著還沒徹底滅透的木頭髮出的“呲呲”聲音,似乎也在奮力的掙扎著想要再次燃燒。
看到這一幕,朱古力的心情更加的焦躁起來了,仿佛那罐滾燙的水是澆在了自己的心頭一樣。
此時此刻自己的內心也像這一個火堆一樣,掙扎著,想要燃燒起來,可就是燃燒不起來,升騰起來的那滾滾濃煙在自己的胸膛之中不斷的堆積。
那種強烈的窒息感壓迫的自己幾乎喘不過氣來,仿佛要把人給活活的憋死。
安歌此時在幹什麽呢?
他在有針對性的消化著腦海裡的信息資料。
期間他又嘗試著主動溝通了幾次系統管理者,可惜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就這樣過了大約一柱香的功夫。
當安歌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一個暫時的生存計劃已然在他的內心裡成型了。
但這時安歌卻發現朱古力的狀態有一點不太對勁。
他現在正背對著自己,用一種壓抑到了極致的嘶啞聲在低吼著什麽。
當安歌再次費力的站起身來走近少年的身旁時,
他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只見朱古力雙眼充斥滿了血絲,眼球因為眼眶瞪得過大而凸了出來,臉上的表情也猙獰的仿佛要擇人而噬一般。
而他的右手則緊緊的握著那個破瓦罐的碎片,狠狠的用它刺向早已經熄滅了的火堆。嘴裡還不斷的用那種壓抑的嘶啞聲低吼著:
“殺!殺!我要殺死你們!吧你們通通否殺光!一個不留!全部殺光!死!都給我死……!”
看來朱古力被他自己身上所背負的血海深仇折磨的不輕啊!
安歌擔憂的看著眼前近乎魔怔的少年,真的有點擔心他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了。
安歌眉頭微皺,略一思忖,便從旁邊的那堆瓶瓶罐罐中撿起來一個空瓶子,走到散發著臭味的河流旁,舀起了滿滿的一瓶水,然後猛的用力潑在了朱古力的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刺激打斷了朱古力的瘋魔狀態,他猛的抬起頭來,用一種冰冷的眼光看向了安歌。
那種眼神仿佛就像要吃人似的。
“孽障!還不快快醒來!”
“啪!”
匪孀虐哺枰簧大喝的同時,一個巴掌也扇在了朱古力的臉上!
“你的仇人不是那個火堆!”
“你還想不想報仇!”
“你可曾想過怎樣才能報仇!”
隨著安歌的一連串喝問,朱古力那原本暴戾的眼神漸漸的變得清澈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也不在猙獰可怖。
當他看清楚了眼前之人是安歌之後,快速從蹲姿換成了雙膝跪地的姿勢,用力的對著安歌磕起頭來。
“求安葉大人,不!求安大哥幫我復仇,我願意生生世世給您做牛做馬來報答您!”
安歌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看著眼前少年的種種表現,認為自己要想在這個異世界活下去,必須要暫時利用一下他。
“你想要報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因為在這一點上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可你知道要憑借什麽才能復仇呢?”
“只有憑實力才能復仇!”
“那你現在是是什麽實力!”
“皮發一鍛,木之皮。”
“就憑這種實力去復仇?”
朱古力聞言不再說話,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是他眼中卻流露出來了深深的不甘之色來。
看著他現在的這個樣子,安歌繼續趁熱打鐵道:
“看你目前的情況,你恐怕仇還沒有報成,人就先餓死了!所以現在對你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要把我們的肚子給填飽!”
“只有填飽了肚子,人才有力氣去報仇不是嗎?”
安歌現在的身體狀態實在是太差了,這身體素質放在前世也是弱的一批,更何況是在這充滿了未知的異世界!
“你想好了什麽既安全又能讓人吃飽飯的地方了嗎?”
緩過神來的朱古力回答道:
“在距離這裡幾條街的地方有一個現城主夫人設立的接濟點,是專門針對城裡的流浪者的。”
看著朱古力現在這皮包骨頭的模樣,安歌不禁疑惑地說道:
“那你還去垃圾場裡找吃的?難道是怕被人認出來?或者是不願意吃仇人的東西?”
“當年太爺爺他們的戰鬥激發的余波炸死了一大批人,很多人都被炸的屍骨無存,他們壓根就不知道我逃了出來,否則的話他們早就滿城的搜捕我了,我又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我之所以不去那個接濟點,除了是因為對方是我的仇人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還有一個原因?”
“我實力太弱了。”
“這和實力有什麽關系?”
“這幾年的羅刹城越來越信奉弱肉強食的規則,城主府更是如此,即使是一些用來施善的接濟點,也要求實力必須達到皮發九鍛中的第一鍛木之皮。”
“你現在什麽實力?”
“也是一鍛,木之皮。”
“那為何不去?”
“那裡有人拉幫結派,而我和他們有過節,去了只能被打出來。”
看來朱古力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信心。
而安歌的意識裡恰好擁有《九轉無極變》中皮發九鍛的全套修煉方法,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和朱古力相互印證一下。於是他便說道:
“你現在施展一下你的修為,我看一下有沒有可以加強的地方。”
朱古力聞言也沒有多說話,而是用左手撿起了一塊瓦罐殘片,然後開始調整呼吸。
隨著他胸膛的起伏,朱古力的皮膚開始呈現出一層淡淡的青色,然後他伸出右手的食指,一指戳了下去。
只聽“哢嚓”一聲,兩指厚的瓦片居然被他戳成了數片。
這就是人族修煉者最初境界的力量!
“皮發境的修煉核心在於輸氣練體,練體自不必多說,關鍵在於輸氣,以氣養血,以血養身。”
“你能修煉成功木之皮,想必已經找到了氣感,你可以和我說說你是如何找到自己氣感的嗎?”
安歌現在所說的正是他通過整理腦海裡的皮發九鍛資料後所得的修煉相關理論知識,可是如果他想踏入真正的修煉之道,第一步便是要找到自己身體的氣感。
而這一步恰恰也是最難的一步。一個氣感便將這個世界的人分為了武者和普通人。
朱古力自然是以為安歌在對自己進行修煉方面的指導,所以就把自己當初尋找到的氣感經過和盤托出了來。
“我之前一直到處流浪躲藏,氣感還是在三年前遇到曹厭大哥後,在他的指導之下找到的。”
“他當時教了我一種呼吸之法,我就是修煉了種呼吸之法後才找到了自己的氣感。”
說罷,朱古力便將呼吸之法的運行方法告訴給了安歌,並且親自示范了一遍。
然後安歌便依葫蘆畫瓢的運行了起來。
他先盤膝坐下,足心朝天,端身正坐,身體微微向前傾,用右手掌握住了左手掌,右手中指的指尖扣壓在左手的掌心。
然後眼簾微閉,將目光凝聚在身前三尺左右的一片空地之上,想象那塊空地之上有臥牛在酣睡,然後調整自己的呼吸,使自己的呼吸頻率與想象中臥牛的呼吸頻率同步。
就這樣過了許久,安歌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吸由一開始的短促急切漸漸變得自然綿長。
很快安歌便感覺到了自己的小腹處有一股微熱之感,這股熱流隨著自己的呼吸慢慢蔓延到自己的胸腔和四肢,渾身有一種酥麻的舒服感。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氣感?好像很容易啊,並沒有資料裡說的那麽難尋找啊?難道這和這具神秘的身體有關?”
安歌不敢走神,略微一發散思維就又立刻會心凝神,感受著體內這股微熱氣流的遊動。
就這樣不知不覺的又過了許久,當安歌睜開雙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漸入日暮了。
而此時安歌的皮膚也開始呈現出來一絲絲的淡青色來,自此他也步入了木之皮的境界。
抬頭看到朱古力仍然安靜且恭敬的站在旁邊,安歌對著他點了點頭道:
“我這具身體本是個普通之人,所以需要重新修煉。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可以讓我帶著你一起進步。”
這並不是安歌說大話,而是他的腦海裡現在擁有著皮發九鍛的全部修煉資料,在理論上指導朱古力這個僅僅皮發一鍛的人應該不成問題。
“那便多謝安葉……安大哥了。”
“這武者入門的氣感之說,其實就是通過呼吸之法的引導,激發人體的氣血之力,然後以氣血之力蘊養人體。”
朱古力聞言後回復道:
“這些曹大哥當初也和我說了,他還說呼吸法也分為很多種,高級的呼吸之法和低級的呼吸之法所引導的效果差距還是很大的。可惜他教給我的這套臥牛冥想呼吸法只是低級的。”
安歌聽聞卻是莞爾一笑,說道:
“沒錯,可是他有沒有告訴過你,除了呼吸之法外,人體本身的氣血之力也至關重要。”
“氣血之力?”
“沒錯,如果把呼吸之法比作一根水管的話,那麽人體自身的氣血之力就好比是一個倒懸的水池。”
“武者入門能夠引導出來的氣血之力的多少除了和水管的粗細有關之外,還與人體自身的氣血之力多少有關。”
“氣血之力越多,壓力越大,能夠引導出來的也越多,否則與之相反。”
“人和人的體質也不相同,如果一個人的體質強,氣血旺盛,呼吸法自然是高級了好。但如果一個人體質弱,氣血不足,如果貿然用高級的呼吸之法引導,則可能會引起氣血透支,損害一個人根基,從而留下暗傷。”
“所以對目前的我們來說,低級的呼吸之法正合適不過,因為我們現在的體質都比較偏弱。”
安歌所說的這些都是在腦海裡整理出來的資料,這些對一些在修行之路走過一段距離的人來說,可能並非多麽重要,他們可能本身就在實踐之中明白了這些道理。
但這些對朱古力這個一直在流浪的少年來說,無疑卻是寶貴的修行經驗。
看著朱古力若有所思的樣子,安歌覺得自己偽裝的前輩高人的形象應該是站住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