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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馬星球的傳說》第238節 風吹不皺的水澤
  筇、笳和銘用了一個多時辰,才從矮靈族人海中走了出來。萬幸的是,矮靈族人一直跪伏著,動也不動,甚至都沒有一個側臉或抬頭瞟他們一眼。

  走出了幾十米,三人才敢停住腳步回頭觀看。這個距離已經安全,足夠讓矮靈族人追不上他們。令他們深感驚訝的是,矮靈族人已經起身開始向西走去了,沒有人回頭觀望。

  筇說道:“它們的訊息傳遞竟然這樣迅速高效?我們剛剛過來,它們就悄無聲地行動了。”

  銘說道:“還管它們?喀應該早已等急了。”

  笳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而是吹響了號角。筇和銘都看向矮靈族人,它們聽而不覺,並沒有受到驚擾。很快就傳來喀帶領的少年勇士們的回應。確定了方向,三人急忙向那裡趕去會合。

  喀和少年勇士們一直待在原地沒有動。看到筇、笳和銘安全歸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畢竟從他們離開到現在,二十多個時辰過去了。

  筇和銘對眾少年們詳細敘說了他們離開大隊後的離奇經歷和見聞。笳不太愛說話,當起了聽眾,竟然聽得津津有味。

  喀聽他們講完最後安恙歸來的過程,十分驚訝,說道:“矮靈族人不但不攻擊你們,還將你們奉若神明?”

  筇說道:“是的,我們也沒有料到會是這樣。這對於我們是件好事,希望後面再碰到的矮靈族人都是這樣。”

  少年們又出發了。幸運的是,連續兩天他們並沒有遇到矮靈族人。無邊無際千篇一律的水澤蘆蒿讓人心生厭倦,重要的是他們並沒有確定的目的地。喀及其他少年首領們都猶豫了:還要不要這樣漫無目的的繼續行進?

  第三天的時候他們做出一個決定:如果傍晚之前再沒有什麽重大發現,就返程回殷圻。結果,還沒到中午歇息的時間,他們就被一片看不到邊際的水澤阻擋住了前路。

  從前面十余裡開始,少年勇士們就感到了不尋常。先是水澤越來越少,越來越小,越來越淺,葦草也隨著越來越矮小稀疏,直至沒有。土地逐漸變成細密的沙,從松軟變得硬實,到了水澤的邊緣時,硬踩一下都印不上腳印。

  眼前的水澤讓少年們迷茫,誰也不說話,呆呆愣愣地看著,一時間大腦不知該怎樣反應。

  渺茫的水澤太浩瀚了,和天邊相接。水色比天空還要藍一些,看上去很清澈,卻感覺連一尺的深度也看不透,透露著無上的詭異。而且,明明風在刮,吹動著少年們的發梢和衣襟,那水卻平靜如鏡,泛著晶瑩的光暈,不起一點皺褶漪紋。

  一個少年說道:“這是水嗎?”

  笻四下瞅瞅,視野之內無一可拾之物。於是,從少年們那裡尋來一件不甚重要的金屬物件,向水中投去,落水的刹那,所有的少年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物件竟然沒有濺起水花,像被水面吸附住,逐漸沒入進去,而且入水的部分根本看不見,那水看似清澈,竟然不透明。

  喀取了一支長矛來到澤邊,伸進水中。果然水是不透明的,看不到入水的矛尖。澤水很淺,一尺多就探了底。只是不知再向裡能有多深?使使勁,感覺就如腳下的細沙灘,十分凝實,難以扎深。他收回長矛,觀看入水部分,沒有腐蝕等異常,聞聞也沒有什麽異味。這反而增加了水澤的神秘感。喀看向身邊的銘。銘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是一無所知。

  再向前行進有什麽意義呢?

  喀看向水天交際處。

不要說神秘的水澤可能藏有什麽凶險,即便想要渡過去,周圍光禿禿草都沒有一根,用什麽製造渡具?他和幾個少年頭領商議了一番,一致同意返回。  出發時,銘回頭看著藍色的水澤,感慨道:“太美了。只是,水中不見遊魚,天上不見飛禽,岸邊不見草木。又是何種原因將這裡變成了生命的禁地?”

  因為基本上是原路返回,又有箴指導著方向,少年們不會被相似的地貌困擾,三天的路兩天就走完了。他們匯合了蠑螈沼澤外面營地的少年們。十幾天后,回到了殷圻。

  殷圻已經沒有一個藍眸族成人或少年勇士。喀和少年們休整了兩天,然後趕往龍騰山脈,準備和竻會合。這兩天,一方面確實為了休整,另一方面,卻是為了等銘。

  銘決定了要跟隨藍眸族少年勇士們一起參加百萬歷練。但是,他也明白,這一去不僅時間漫長,而且充滿凶險,能不能夠回得來都是未知。所以,他要利用這兩天的時間,好好陪伴一下家人。夏族和藍眸族不同,極少遠行,更不用說冒險。不過,父母還是支持了他,只是對駱堅定地要跟隨他去不能理解:這個漂亮的藍眸族女孩,不能呆在家裡,等待著銘的歸來嗎?

  從殷圻到龍騰山脈有平整的石板路蜿蜒通達。不過,為了節省時間,少年們避過了一些太繞的彎路,選擇了翻山越嶺的直線距離。好在他們是輕裝,藍眸族又善於攀越,所以並不感覺格外辛苦。

  整個隊伍裡只有銘一個人是夏族少年。他的體能和頂尖的藍眸族少年相比有差距,但絕對要好於最弱的那部分人,何況隊伍裡還有四名更弱一些的藍眸族少女,所以他並不拖大家的後腿。

  從殷圻到龍騰山脈,大約千裡的路程,少年們用了六天的時間就完成了。休息了一夜後,第二天吃過早飯,他們即向所竻帶領的藍眸族少年所在的位置進發,接近中午的時候,和他們會合了。

  這裡是龍騰山脈的一道支脈,叫龍嘯山脈。它的西北端和龍騰山脈銜接,向東南綿延百余裡;山體最寬處約四十多裡,主峰龍嘯峰高兩千余米。沒有人會想到,這座山脈是人類工程,由無數萬年前夏族最早到達人馬星球的祖先建造。現在,這座山脈已經和龍騰山脈融為一體,成為龍騰山脈的一條實實在在不可分割的支脈。

  關於龍嘯山脈的有關記載被當作夏族的最高機密。屬於這個密級的這些文件都被封印在殷圻典籍館的地下密室,要參閱哪個文件,必須夏族智者全部同意才可以。這次開啟龍嘯山脈的內部洞穴,就是根據密室裡的文件記載計算的洞口位置,選了其中的一處,所以洞道的挖掘十分順利。按照預計,再有三、五天就開通了。

  夏族負責開啟洞穴的是長老昮。因為這個山體內的洞穴是夏族的最高機密,見喀帶了這麽多人來,不在原計劃之內,便放飛了季風斑羽,向族長暘請示該如何處置,同時告知可以讓智者們啟程了。

  按照典籍記載,洞穴裡的物件可不是一般人能認識的,更不會操縱使用,夏族的智者也不行。但他們畢竟見多識廣,尤其是智者昍,對此有專項研究,請他們來可以進行一些指導。同時,智者們也想見識一下,數萬年前祖先們藏匿於此的這些器械物件,究竟有著怎樣的廬山真面目?

  因為智者們體力的原因,原先就約定洞穴開啟後他們再來。現在讓他們啟程,去掉行路的時間,時機差不多正好。

  至於喀帶來的這些少年,族長暘的意見是:可以再加二至五個進入洞穴的藍眸族少年,人選由他們自己定。

  又過了兩天,挖掘洞道的夏族人聽到了空洞的聲音。他們的經驗很豐富,判斷了一下,再需兩三個時辰就可以貫通,於是將情況報告了長老昮。昮考慮了一下,決定等智者們來了再說。畢竟這是封藏了幾萬年的洞穴。屆時,會發生什麽樣的狀況?他想:還是等智者們來指導一下為好。

  由於早有準備,夏族的智者們接到通知就出發了,一共有五位。

  族長暘為五位智者派出了龐大的護送隊伍,有二百多人,主要是防備野獸群的襲擾,同時也一路照料他們的生活。這支隊伍沒有步行者,全部由短翼雙峰駝和巨耳山象代步。不知是誰出於何種考慮,還給配了一隻龜甲犀。有了一頭這樣的家夥,衝擊百余隻的猛獸群,全當鬧著玩兒。

  這樣的隊伍,當然少不了山地烈獒和叢林烈獒,它們的主要任務是偵查預警和輔助狩獵。

  長老昮放出季風斑羽第八日的時候,智者團到達了。因為天色尚早,他們略作歇息,就來到了洞口挖掘的地方。昮已經指揮人們將洞道清理得乾乾淨淨。

  智者團領頭的正是智者昍。他仔細觀察一番後,對昮說道:“所有人都退出去,離得遠一點。讓人將洞口破開,不要著急,一點點擴大。 然後派人守在外面,注意觀察。我們明天再來。”

  昮應承下來,安排人照辦。

  這些天,喀和竻協商後,將進入洞穴的藍眸族少年確定下來。原來的人選不動,新增添了喀、笻、篅及分別叫作樞和琹的兩個少年。銘因為本身是夏族少年,沒有障礙地參入了。

  第二天按約定時間眾人來到洞口。昍並沒有急著進洞。他讓人將巨耳山象馱來的一些器具部件帶進洞裡,組裝起來,其中一件是一架以多人踩踏為動力的風車,由人踩動著向洞穴內灌風。

  又幾件器物安裝完畢,並開始使用。當顯示出其功能時,不僅是喀、竻等一乾藍眸族少年,即便是銘等所有的夏族少年,也包括長老昮在內的夏族成年人,具是張大嘴巴,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這一切。

  比如,有這樣一件器具:大輪中間有一個搖柄,外緣繞著一根不知什麽製成的繩索,同時繞在旁邊一個小輪上;搖動大輪,被帶動的小輪轉數成數倍增加。小輪鑲嵌在一個上半部透明的方盒上。小輪轉了不長時間,方盒透明的部分逐漸亮了起來,且越來越亮,超過幾十支火把,由於光呈熾白色,更顯得要亮上百倍千倍。

  借著神奇器具的光,眾人四下望去,不禁又被洞穴的廣闊震驚住了:如此耀亮之光,竟然上不見頂,前不見壁,左右不見終端。

  智者昍卻是盯著發光的盒子,樣子十分滿意,自語道:“很快就不需要用人力轉動這個輪子了。”

  他看向由數人踩動著的風車,說道:“還有這個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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