笻、笳和銘頓時明白,自己被意外地困到地下了。三人商議了一會兒,一致認為:天無絕人之路。暫時且順其自然,既來之則安之。
笻對栱說道:“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得太久。不過,既然來了,想就近參觀一番。你看”
栱說道:“好吧。我帶你們四下看看。這裡從有記載,就沒有地上面的人來過。我們從沒有見過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人類。”
笻等三人根本無法想象,這裡的地下洞穴竟然如此之多,上下左右,大大小小,相互貫通,不計其數。洞穴裡水源充足,溪流,瀑布,河流,湖泊,隨時可以遇到。因為他們拜訪的都是有人類生活居住的洞穴,有星星點點或成片的火把和火盆照明,所以光亮不成問題,可以看見走路,也可以清晰地看明白想要看清的東西。
或許僅僅為了遮羞,人們的衣著十分簡陋;也或許是原料限制的緣故,他們的服飾一般無二。這樣一來,因為藍眸族和夏族雜混在一起,如果不是開口說話,根本分不清他們屬於哪個種族。其實,因為通婚的緣故,絕大部分部落已經不是純粹的藍眸族或者夏族了,只是說著藍眸族或者夏族的語言而已。這裡的習俗是女孩嫁到男孩的部落,然後就隨那裡的語言了。也是這個原因,很多的部落是藍眸族語言和夏族語言混用。
通過栱的介紹,他們見到了一些由藍眸族和夏族經過通婚產生的後裔形成的部落。這些部落,基本是藍眸族和夏族語言混用。對這些人,銘的觀察尤為細致。他們的容貌體型融合了兩個人類種族的各自特征,只是細辨之下,側重略有不同。
此時,笻和笳則完全被震驚住了。笻低聲對笳說道:“這裡的女孩是女人生的,不像我們那裡來自‘夢幻之門’。”
笳說道:“首先你得確定,他們真的是和我們同出一源的藍眸族人嗎?”
一群嬉鬧著的小孩吸引了銘的目光,引發了他的無限遐思。他不懷希望地用手在食袋裡摸索著,竟讓他真的找到了一塊笻搜刮完後遺落的肉干。他來到一個漂亮的約五、六歲的小女孩身邊,把肉干塞到她的手裡。這個小女孩有著亮澤的金黃色頭髮,同時生著一雙又大又黑的眼睛,漂亮活潑,惹人喜愛。
笳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赤橙橙的果乾,有巴掌大小。銘認出,那是野芒果乾。他很是驚訝,笳竟然留了一塊這樣的東西。
這種果乾是夏族的殷圻才有的出產。殷圻西南百裡外的一片谷原,生長有數百棵野芒樹,其果實生時極澀,離開樹枝,很快就腐爛;而其熟透只在一日。因為路途遙遠,熟透的野芒果又極易腐爛,不好攜帶,所以沒有人專門去采摘。殷圻的夏族人只是偶爾從那裡路過的時候,看到有熟透後沒有墜落的野芒果,自然風乾成野芒果乾,才會摘取帶回。野芒果乾呈赤黃色,像被蜜浸過,又甜又糯,極為好吃,加之數量又少,很是珍稀。
笳把野芒果乾放到小女孩的另一隻手裡,並輕輕扶著她的手向嘴裡送。到嘴邊時,小女孩試探著咬了一小口,瞬間的驚訝後,頓時笑靨如花,高興得手舞足蹈。她沒有吝嗇,而是快速地走動著,讓每個小夥伴品嘗這塊難以想象的極品美味。
栱目睹著眼前的情景,忽生感慨,喃喃道:“地上的世界!地上的世界!”
銘目不轉睛地看著小姑娘興衝衝地跑來轉去,令他訝異的是,十幾個小孩子都吃到了野芒果乾後,
小女孩手裡還剩多大半塊,竟沒有人貪嘴下大口去咬。所有的小孩子都興高采烈,但沒有人再去索取。小女孩忽然向著一個通道跑去,其他小孩哄鬧著跟在她的身後。銘想:或許她是去讓跟多的小夥伴分享自己的美食吧? 栱用手一指說道:“再向那邊還有十幾個部落,和這些部落一樣的情景,你們要不要過去看了?”
笻看向銘和笳,從眼神裡探尋到一致的答案後,說道:“不去了。我想,我們應該離開這裡了。”
栱愣了愣,遲疑片刻,指著另一個方向說道:“那個地方約半個火把的路程有一座山,你們不想去看看?”他補充說道:“那座山很是奇怪,像是通體一塊大石頭,材質和周圍完全不同;關鍵是,這座山堵在一條河道上,河水流到這裡就不見了,好似全吸到山體裡。不然,我們現在居住的這片地方,早就被水淹沒了。”他問道:“對此我們百思不得其解,你們想不想一探究竟?”
半個火把的路程是指:點亮火把後開始計程,火把燒到一半後所走的路數。這種火把的製作較為標準,每個的燃燒時間基本相等;同時,這裡地下生活的人們,又沒有什麽急事,走路速度較為均勻,由此兩相結合,作為計算路程的單位時間。
笻、銘和笳相互看看,疑惑道:“山?”
栱說道:“是的,山,一座地下洞穴裡的山。”
首先是笻的好奇心上來了,用問詢的目光看著銘和笳。笳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銘估算了一下,半隻火把燃燒的時間大約在一個時辰左右,若是加快速度,半個多時辰就能到達那座山,並不耗費多少時間。其實,他自己心裡也好奇:地下洞穴裡的山,會是什麽樣子?何況,栱將那座山說得如此神奇。
果然,在笻的帶動下,隻用了半個時辰,在鑽出一個附洞之後,他們到達了栱說的那座山。如果不是一路亂石突兀崎嶇跌宕,且暗黑如漆,用的時間還會短些。所以,這裡距他們啟程的地方並不太遠。
此刻,他們仿佛進入到一個巨大的異空間。火把在這裡,仿佛黑茫茫蒼穹下的一點螢火。黑暗裡,他們上不見穹頂,對面不見洞壁,左右兩邊更是深邃不知所終。
右前方傳來的很大的“嘩嘩”流水聲,他們判斷那裡確實有條河。他們朝著那個方向走去,約一千多米後,來到了一塊直矗穹頂的巨石腳下。笻向栱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那座山?”
栱點頭回答:“是的。”
他們用火把左右照照,看不到另一端的邊緣,估計至少有幾十米寬。銘對栱問道:“你見過山嗎?”
栱疑惑道:“難道這不是山嗎?”
銘說道:“這塊石頭雖然巨大,但實在稱不上是山,只能算是一塊巨石。”他說:“真正的山,無論廣闊還是高度,都是這塊石頭的億萬倍。”
栱不可置信地點著頭,一面“哦”“哦”地回應著銘的話。銘知道,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栱恐怕是極盡想象也弄不明白,那高聳入雲的巍峨大山究竟是個什麽樣子?
他們走到巨石旁邊,用火把照亮仔細觀察。巨石通體幽黑光滑,不明材質。
銘說道:“感覺應該是一塊隕石。”他說:“所謂數萬年前的那次大災難,就是一顆小行星撞擊到這裡,將這裡的山川平原,變成為一片沼澤,即現在的蠑螈沼澤。這塊巨石,有可能是那顆小行星的一塊碎片。”
笻問道:“小行星的撞擊,就能將這裡變成沼澤?”
銘說道:“典籍記載,遠古的時候,這裡是主要是山川平原,或許下面就是水澤。小行星的撞擊,讓山川塌陷,將地下的水澤擠壓到地面,形成沼澤。”他說:“不過,這只是我的想象罷了。真實的情況如何?只有天知道吧?”
他們向巨石的前方繞去,隨即看到嘩嘩作響的河流。聽聲細辨,約二、三十米的寬度;丟石測測,一米多的水深。河水流到巨石被阻擋後,微微濺起浪花,並不溢向兩邊,仿佛巨石底下有洞,水順勢自然流走了一般。
笳將耳朵附在巨石上,聆聽了一會兒,說道:“石頭內部有流水聲,裡面好像是空的。”隨即又說道:“奇怪,裡面的水好像是向上流去。”
笻和銘也將耳朵貼在巨石上。果然,裡面不僅有流水聲,而且根據聲音判斷,水是向上流動的。
笻說道:“怎麽回事?水可以向上流嗎?”
銘思考著說道:“難道是虹吸現象?”
笻問道:“什麽是虹吸現象?”
銘想想,憑空很難解釋清楚,說道:“回到地面再跟你講。”
笻沒有追問,見笳還將耳朵附在巨石上仔細聽著,問道:“怎麽?”
笳說道:“我聽到了隱約的風嘯聲。”
笻和銘同時一愣,說道:“風嘯聲?”
有風嘯聲就意味著, 巨石裡面如果有洞的話,那麽這個洞有可能通向地面,要麽是地面的風聲傳進洞裡,要麽是風直接吹進洞裡。情況如果真是這樣,剩下的問題就是,他們如何能進到巨石內部的洞裡,洞能不能容得下人通過,也就是說,他們有望從這裡回到地面。
銘自語道:“有風嘯聲,就說明洞不是密封的,也就產生不了虹吸現象。”
笳開始向回走,一面不時地將耳朵附在巨石上聽聽。到了巨石的後面,也就是他們剛才呆的地方沒有停頓,繼續向巨石的另一側繞去。其他的人緊跟著,舉著火把為他照亮。
已經到了巨石的另一邊。笳忽然跳了起來,興奮地喊道:“這裡,在這裡。”
笻和銘急忙趴到巨石上去聽,果然在嘩嘩的流水聲中分辨出了風嘯的聲音。栱也附上去聽,隨後疑疑惑惑地說道:“哪裡有風聲?”
笳指向巨石上方十幾米的地方,說道:“那裡,那裡有一個洞口。你們感覺一下,有風落下來。”
笻和銘仰起了臉。由於地底的陰涼,在河道裡感覺尤甚,一股難以察覺的微溫的氣體,從上面似有似無地撫在了臉面。笻甚至享受地深吸了一口,說道:“天亮了,是日出後的空氣。”
銘說道:“這樣細微輕緩,那個洞口應該不大。而且,不是直吹的,應該是轉了幾個彎。”
笻說道:“我們上去看看。”
栱舉頭看著黑幽幽滑溜溜,沒有一點突兀棱角,幾乎是垂直的巨石,不可置信地疑問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