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勇士隊繼續著一路向西的航線,隻想早點回歸陸地。他們祖祖輩輩生活在山川草原,海洋讓他們疲憊而不適應。這次在火山島儲備的食物又都是海產品,多一點調劑的東西都沒有,很多人身體感到不適。
這次,他們得到了幸運之神的眷顧。航行第十天的早晨,就看到水天交際處,有一道長長的黑線。已經有了些航海經驗的少年們知道,那可能意味著一個很大的島;再奢想一點,會不會是大陸的海岸線?
少年們興奮起來,所有人都湧上了甲板。此時,朝霞還未散盡,從身後射來,照向他們的希望。
一個多時辰後,在望遠鏡裡可以看得很清楚了,那的確是一個島,一個很大的島。雖然不是大陸有些失望,但這樣大的島,對長期來在船上枯燥乏味地航行,又食物單一,急需改善的他們,已經留有足夠大的想象空間。
幸運之神這次真的眷顧了他們。逐漸靠近島的時候,還隔著很遠的距離,望遠鏡就看不到岸兩邊的盡頭了。島上山巒起伏,綠色覆蓋,讓少年們心緒激蕩,浮想聯翩。
笻放下望遠鏡之後說道:“這麽大的島,足夠我們探險半年。”
喀說道:“希望很快就能補充到食物,然後離開這裡。”
他這樣說是因為船上生病的少年在增加,所以要盡快回到陸地。
船再靠近些,看清了岸上的花草樹木。銘感慨地說道:“這裡和十天前離開的火山島真是天地之別,反差太大了。”
笻聽後愣了一愣,想到了黑炭人,說道:“這個島上也應該有人類居住吧?或許還不止幾個部落。我們是不是要做些準備,然後靠岸?”
喀想想說道:“我們和岸保持一定距離,不要拴纜降帆,先用小舟登岸,把周圍情況摸清楚,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笻又打了頭陣,和樨一起帶著十幾個少年,分乘兩隻小舟,登上島嶼。他們用了近兩個時辰,搜索了很大一個范圍,沒有發現有什麽危險,主要是沒有人類活動的跡象,然後回到了船上。笻很興奮,對喀說道:“你聽前面林中的鳥兒密集的叫聲,就知道這個島上的動物有多麽地豐富了。”
簏和樨帶領著十幾個少年又被留下守船。幾位少女則是跟著少年勇士隊一起行動。小妮子高興地手舞足蹈,說道:“這次又能碰到什麽奇怪的人呢?”
少年們這次沒有再分隊,呈兩人一排的松散狀隊伍前進,少女們被保護在隊尾三分之一的位置。他們先登上一個最近的小高峰,用望遠鏡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一是看看有沒有什麽險情;二是確定一下行進路線和范圍。
這個島嶼實在是太大了,望遠鏡中山巒起伏,峰嶺峙立,茫茫不見盡頭。而且,所有能看清楚的山都是樹木林立,蒼翠一片。這意味著島上的生物種類肯定繁多,也具備了有大型及成群的動物的條件。這裡距大船停泊的地方不算太遠,直線上也就三五裡的樣子,望遠鏡裡可以看得很清楚。
笻探險的雄心又起,對喀說道:“我們要走回頭路嗎?”喀看向他,眉頭上打著問號。笻說道:“不如讓箴回去,和簏一起駕船繞到島的背面。我們直接穿過島嶼,和他們會合。”
喀說道:“望遠鏡三面看不到盡頭,如何判斷這個島有多大?需要多長時間才能穿越到另一邊海岸?”
笻想想少年們急於回到陸地,船上還有生病的少年,雖然遺憾,也只能作罷。只是,
這是自航海以來見到的最大的一個島嶼,不把上面的地貌、生物,各種可能的沒有見過經歷過的各種情況弄個清楚,確實心有不甘。 喀指著遠方一座最高峰說道:“我們往那個方向走,”又指向對峙的另一座高峰說道:“從那裡回來。我想,這麽大的范圍,我們需要的都應該能滿足了。”
笻估計了一下距離范圍。這一圈下來,還要狩獵,還要應對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沒有十到二十天的時間,根本回不來。這樣的范圍,不管這個島嶼有多大,島上的各種情況也應該能得到一個大致的了解。
確定好路線,少年們就出發了。一路走著,少年們發現,島上的生物不僅種類多,數量也多。時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動物冒出,根本不怕人,不到近前,不會逃跑;到了能夠警覺反應的距離,就又站住了,該幹嘛幹嘛,一點不怵。
看到動物這樣多,又是去的路,少年們就沒有急著捕獵。他們期望能捕獲一些大型的動物,且最好是在回來的路上,那樣即省事又省力。所以,現在全當是邊走邊瞧風景觀光了。
少女們的心思又不一樣。她們更多的是關注各種樹木及草類盛開的花朵,大大小小,奇形怪狀,五顏六色,爭芳鬥豔。看到一朵漂亮的剛采到手,就又被另一朵吸引,采采摘摘,取取舍舍,不長的時間,就每人懷裡一大抱,嗅著香味,一臉的幸福和滿足。
花多,蜂蝶就多。特別是蝴蝶,各種各樣,蹁躚飛舞,豔麗程度比起各種花朵毫不遜色,有過之而無不及。小妮子駒那個興奮啊,扔掉花去追蝴蝶,跑跑跳跳,從梟身旁經過的時候,梟告誡說道:“小心有毒。”
駒還在鼻孔“嗤嗤”地出氣,表示不服氣,前面十多步外的一個叫榻的少年“啊”地一聲,被一條憑空飛來的什麽生物咬到了臂膀。咬人的生物要飛走時,身旁少年長矛一輪將其砸落,順手用矛尖將其釘在地上。旁邊少年圍過來看,嘖嘖稱奇:竟然是一條像蝴蝶那樣生著對翅的半尺長的小蛇,而且色彩豔麗,非常漂亮,若飛在空中,很容易被誤認為是一隻形狀怪異的蝴蝶。駒好奇心重,跑過來看。梟對她說道:“看到了吧?還不服氣。”
這時,榻已疼得滿頭是汗。梟拽開他的衣服,拳頭大的一塊淤紫,中間地方已經黑了。鈍和笻一樣歷經多次探險,經驗豐富。他取出一疊橢圓形羅布藤乾葉,其對液體有很好的吸附性。他放入嘴中一片,然後給榻吸毒;吸一口吐掉,再換一枚藤葉繼續吸。如此十幾次,榻臂膀中毒位置終於黑的地方變紫,紫的地方變紅。梟取出匕首,在紫色中心位置劃個十字口,敷上鉤喙旱蛭粉,包扎起來,對榻說道:“胳膊應該保住了。”
喀等幾人聞訊早已過來,見榻沒有大礙,放下心來,對少年們說道:“不明物種,千萬不要亂碰亂動,隨便招惹。”
榻在心裡鼓囊道:“我招惹它了嗎?”
百萬歷練中,榻被不明小蛇咬這件及類似的事兒,屬於常遇常見,只要不危及生命,大家不會看得太重,所以並沒有激起太大波瀾。只是小妮子害怕,收斂了許多。如此這般,一路上還遇到一些藤絆蟲咬的碰磕事兒,並未影響正常行進。兩天后,少年們接近了那座高峰。
最初從望遠鏡裡看到這座高峰時還沒感覺到什麽,到面前了放眼望去,雄偉挺拔,高聳入雲,很是威武。它的前面還有一座山,看看應在千米以上,可是有後面的高峰作襯,就像大人面前的一個幼童。
天色已經不早了。喀說道:“我們登上前面這座山峰,在上面休息。明天下山向另一座高峰進發。然後折向回去,順路打些獵物。”
登上山後,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向下望去,對面高峰和另一座高峰之間竟是一個偌大的盆地,裡面樹木茂密,綠蔭覆蓋,生機盎然,此時被余暉照耀,一片祥和氣象。風恰好從那個方向吹來,笻用鼻子嗅著,奇怪地說道:“這麽濃鬱的果香,在這樣高的山上都能聞得到?”
笳在一旁說道:“還摻雜著一股酒香。”
喀說道:“或許山下就是一片果林。”
笻很是陶醉,說道:“太好聞了!”
第二天,少年們下山了,並沒有見到他們預想的果林。但果香味依然濃鬱,而且確實混合著酒的醇香。在林中走著,笻四下張望尋找著,說道:“或許是什麽樹分泌的樹脂吧?采集一些帶著,饞酒的時候拿出來聞聞,也是蠻愜意的一件事兒。”他對笳說道:“幫我找找,看看是哪種樹?”
沒有人注意到,筤懷中的赤練蛇悄悄探出頭來,蛇信一探一探,似在貪婪地吸吮。筤按回去,再探出來,反覆幾次,便不再管它。
這樣走了一個多時辰,怪事兒陸續出現了。先是走在前面的一個少年,在側前方樹叢中陡然看見一隻似羊似駝的動物,正在掙扎著起身,幾起幾倒,身體癱軟。旁邊少年說道:“生病了吧?”
因為不是回程,又知道這個島上獸類多得是,就沒有搭理。再往前走,迎面一條大蟒,晃晃悠悠,也不躲避,腦袋支起半米,身體動一動,然後到下,就這樣重複著,從少年們看到它到走至近前,它逛遊了不到半米。
笻踢它一腳,仔細看著,說道:“身上沒有什麽傷啊?病了嗎?”
笳說道:“是醉了。”
笻說道:“醉了?怎麽醉的?”
笳看著前方說道:“那裡有酒唄。”
笻一愣,說道:“你是說前面有會釀酒的人類?它是偷酒喝,醉了?”
再往前走,讓眾少年一次次驚掉下巴。迎面而來的各類動物越來越多,折耳的兔子,比駝麋還大的駝,流著口水的狐,耷拉著舌頭的狼,兩眼迷離的獅子,竟然還有一頭四腿發軟的象;一個個行走不穩,晃晃悠悠——這,這都是些什麽情況呀?
當然,馥鬱的水果發酵味也越來越濃重。
他們進入到一片不知道方圓多少裡的果樹林。樹有五米多高,水滴形的葉片基本落淨,掛一樹黃橙橙柚子一般大熟了的漿果。更多的落在了地上,熟透發酵,散發著醇厚的酒香。
少年們目瞪口呆:這是怎樣的一幅場景啊?何曾聽說?更不要說親眼見到。
各種動物混雜在一起,許多原本都是天敵。此刻,它們不分你我。能站立的,晃晃悠悠,吃著樹上的果實;站不住或跪臥的,則舔食地上的果漿。很多已經醉了,兔子枕著狼的大腿,獅子偎在大象的懷裡,鹿和豹子肚皮貼肚皮,蛇蜥身子不動,偶爾吞吐一下舌信;許多雉雞鸚鵡,各種禽類,撲棱著翅膀飛不起來,還在貪食啜飲著身邊的果漿。還有無數不認識的,叫不上名字的動物混雜在其中。所有動物對少年們的到來視而不見,沉醉享用,忘忽一切。
一個少年說道:“這是真正的任人宰割了。”
又一個少年說道:“還用狩獵嗎?想要什麽,隨便取舍。”
喀說道:“這是動物們的節日!”
這是動物們的節日!不要打擾它們,不要在這裡製造血腥。即便是人類,又何嘗不希冀這樣的快樂?
少年們看向喀,等待著喀的指示。喀這次沒有和幾個少年頭領商議,淡淡地說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