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今日就像孩子們丟的沙包,被兩個大小不一孩子打的上下翻飛。
這次他被扇飛出去一丈多遠,嘔出一口鮮血後,整個人先是被打懵了,片刻之後,才大哭喊著爬起來:“娘娘替小人做主啊。”
陳酌扔下已經被打成木簽子的竹簡,轉過身,詢問王后:“卓姨,此人可是宮中下人。”
王后面無表情的點頭。
“那我請問權總管是如何管教下級?宮中可有法令,若是下人對王族不敬該當何罪?”
全總管尖細的嗓音響起,“按律當斬。”
斬字脫口之時,劉青褲腿之間一股黃流噴灑出來,卓太后掩鼻,揮手:“將他抬下去。”
紅泥、佩蘭兩位丫鬟看著這個解氣。
“好了,今天的事就這樣吧。二皇子對於宰相之女孟繁花的不敬之舉,哀家今日就飛鴿傳書,等王上定奪。”頓了頓,王后看著明顯松了一口氣的陳酌,接著說:“但就算如你所說此事是受奸人以巫術協控,你也照樣逃不了乾系,對此事孟家絕對會要一個說法,具體如何,你自行思量吧。”
卓王后瞥了一眼立在原地的禹冰,轉身離開。
“陳酌你剛才說的賞花宴可曾算數?”
“兒臣必定說話算數,但不是一院蘭花。”
“哦,此話怎講?”
“陳酌在父王歸來之日,要送滿山蘭花迎接父王,同時為卓姨開辦賞花宴”
“那你可莫要忘記,王上在十日之後回國,漫山蘭花當日盛開。”
陳酌恭敬的將王后送出了院落。
王后走後,陳酌呆愣了半響,將思緒從自己睡了那位王國大管事(宰相)的孫女兼秦國頭一號的才女、頂級修煉天才的震驚中拉扯回來,才發現已經月上半天。
這個世界有三個月亮,分別位於佔星師劃分出來的上中下三天。
月光下的紅牆猶顯得有些刺眼,牆前那名白衣白發的女子靜靜站在那。
陳酌吩咐紅泥做壺碧螺春來,走到這位姑姑身後,腳步輕柔,唯恐打攪了姑姑靜思。
半刻鍾後,禹冰開口問道:“小姐已離開多少時間了。”
“回姑姑,侄兒過年之後就已經十五歲了。”陳酌貌似回答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禹冰卻發出一聲歎息:“已經十五年了。”
陳酌母親自陳酌出生之時,便已身死,據知情人告知,那一年匈奴國聯合丁靈國,鼬人國等七八個國家發動戰爭,母親當時正懷著自己,被奸人陷害,匆匆生下自己後,便撒手西去。
而這位出自禹墳的姑姑正是負責保護娘親,出事之後,姑姑十分自責。
也是在那時這位容貌傾城的女子一夜之間滿頭白霜。
“你今日惹的事情可是不小,也許給那卓思雅一個把柄,若你不能變出滿山蘭花,那個心眼極小的女人定使出什麽損招,”禹冰轉過身,鄭重其事的對陳酌說:“可有把握辦成此事?”
“姑姑不必掛懷,說出去的話,自有辦到的本事。”
禹冰盯著陳酌良久,確定陳酌不會騙自己,才又轉身看著紅牆:“你已經長大了。”
頓了頓,複又問道:“可還記得當年我站在這說過什麽?”
陳酌望向紅牆,思緒飄到九年前,那是自己第一次和姑姑學習納氣法門,雖是兩世靈魂,但畢竟這副身子小,便浮生出一股錯覺,覺得自己的時間還很長,未來的路還很遠,也就對苦差事的修行沒有那麽上心,
兩天打魚三天曬網。 那次姑姑罕見的發起火來,讓自己面對紅牆站了半天,而她則在某個以為自己看不見的角落望著。
那正是數九寒天的日子,雪下的很大,那夜姑姑把手腳凍的通紅的自己抱到床上,陪了一夜。雪一直在下,飄到自己身上,卻化在了姑姑的心橋上。
“姑姑說,紅牆那邊是大哥的住處,四面都是紅牆,而再往前是父母曾經的住處,出了那裡,便是王殿,殿裡有一張王座。”頓了頓,接著說道:“姑姑還說,我那些弟弟妹妹擠破腦袋也想搬到離王座更近的院落。”
“你的記性一向很好。”
禹冰還記得當時自己問他,可喜歡那張座椅,喜歡就搶過來,他搶不過來,自己搶就是,也就一劍的事,再不行就幾劍。
那個孩子靜靜的看著自己,後又仰頭看天,只是說了句:“今天真冷,不過有太陽就暖和多了。”姑姑在少年心中就是太陽。
丫鬟紅泥端著紅木盤走上前,木盤上有一壺茶,兩個茶杯。
“姑姑,這是巴國最近納貢的碧螺春。”陳酌先為禹冰斟滿一杯。
“你對於今天發生的事情,可有什麽想法。”禹冰接過茶水。
“當時只是覺得腦子一片混沌,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陳酌認為山海經和小人入耳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告訴任何人。
“那好,今晚我要住在這,以防那宵小之輩再度前來。”將茶水上的熱氣吹散,禹冰說到。
“嘿嘿,姑姑住到這裡,侄兒自是萬分高興了,”陳酌舔著臉說,“哦,對了,姑姑我最近研究出一種將白發染成黑色的藥膏,馬上就要成功了,之後姑姑就能再度貌美如花了。”
“奇技淫巧乃是小道。”禹冰知道自己這位侄子體脈有問題,修煉注定無果,但還是提醒到。
“知道了, 姑姑,不知道姑姑這次打算住多久?”
“明日我便會離開。”
“哦!姑姑其實我不在意能不能修煉的,只要能陪在姑姑身邊就行。”陳酌知道每年姑姑都要外出一趟,去尋找修複體脈的神丹妙藥,現在他有了山海經自然不需要所謂的神藥。
“油嘴滑舌,紅泥帶我去休息。”
陳酌目送著姑姑隨著紅泥到偏房休息,尋思到姑姑明日要離開了,那今晚上就邁出第一步吧。
再說王后等眾人出了星瀾院,一路往內院而去。
“權總管,那禹墳女子真的如此不好對付?”王后悠悠開口道。
“回主子,禹墳乃巫族一脈,卻修的劍道,這代禹王候選人應該就有那位女子”,臉色蒼白的大內總領太監壓住湧上喉嚨的酸甜感。
“不過她早年在飛石城一戰中被人重創,境界有所跌落,否則便是實至名歸的禹墳當家人,隻待老禹王駕鶴西歸,便可名正言順的坐上大禹王座。”
不是禹王就還好,禹墳的確是個秦國都不願招惹的勢力,王后想著,又想起太監提到的飛石城一戰,心情就有糟糕。
一陣輕微的哭聲傳來,哭泣的人好像強忍著不讓聲音太大,但是又正好能讓王后聽到。
“好了,哀家知道你心中不憤,哀家答應你,若是王上回王都時,那陳酌變不出滿山蘭花,必然叫他當著全體文武百官給你道歉。”
養花內侍的哭聲止住了。
王后看著漸沉的夜色,你雖然是王上血脈,但可惜,不是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