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成了心智被黑暗扭曲的導火索。
一個命運坎坷的可憐人,本會庸庸碌碌的度過頹廢的一生,卻意外走上了寫作的道路,離開了那個令他噩夢纏繞的地方。
本以為這是一種改變,卻沒想到生活還是那個樣子,雖然脫離了監獄,但外面的世界卻是一棟更大的監獄。
……
……
……
煩躁,焦慮,壓抑。
看著天花板上的蛛絲網,種種負面情緒盤桓在暮曉城的心頭。
狹小的房間,灰暗的命運,一切的一切都壓的他喘不過氣。
也許是再也忍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他起身半跪在床上,雙手緊緊抱著因為長期失眠而神經衰弱的腦袋,帶著一絲發泄戾氣的意味,狠狠的錘了一拳床墊。
“f**k!!!”
一聲低沉,嘶啞的怒吼,就像是兩片樹皮摩擦的刺耳噪聲。
一陣歇斯底裡的宣泄後,暮曉城半跪在床上,在黑暗的房間中劇烈喘息著。
就像是被丟上岸的魚,冗長沉悶的喘息聲回蕩在寂靜的夜裡。
劇烈的情緒終將會重歸平靜。
冷靜下來後的暮曉城,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對著自己的喉嚨狠狠的灌了一口。
冰冷刺骨的寒水淌過喉嚨,將本就病痛纏身的腸胃刺激的一陣痙攣。
劇烈的胃絞痛讓暮曉城的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了,嘴角反而還露出了一絲慘然的笑容。
雖然很難受,但卻能讓暮曉城感覺自己還活著,而不是一具行屍走肉。
從櫃子裡取出一塊壓縮餅乾,幾下將堅硬,味如嚼蠟的餅乾咽下腹中。
暮曉城又拿出一瓶養胃的藥物,從裡面倒了幾顆藥片,就著水喝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手機,在文件夾中找到了一個珍藏許久的音頻。
按下播放鍵後。
壓抑,低沉的前奏緩緩回蕩在黑暗的房間,沉悶的旋律中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與怒吼。
而暮曉城也跟著唱出了那已經記憶無數遍的歌詞。
正當我睜開雙眼踏入這個世界
媽媽給我生命現在讓我自生自滅
這讓我恐懼,在我的眼裡每個人都戴著面具
回想過去難道生命就是這樣延續?
我抽煙抽得我的肺都黑了
就像整個社會被人心籠罩著它也是黑的
我背著宿命的十字架
也渴望Power, money and respect
我想這大概就是human nature
佛家說煩惱即是菩提我暫且不提
我倒是希望能夠回到母體
老媽對不起我時常把你氣得跺腳
你說你後悔當初沒有把我墮掉
……
我沒有辦法專心面對第二天的考試
老師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老師
我討厭穿製服討厭學校的制度
討厭訓導主任的嘴臉討厭被束縛
That's true
很多人不屑我的態度他們說我太cool
……
I don't give a FCK about 人家說什麽
他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但是他們算什麽
沒有誰有權利拿他的標準衡量我
主宰是我自己隨便人家如何想我還是我
……
我抵抗,胸口存在著不安及惶恐
我不斷聽到痛苦的聲音在內心怒吼
……
不論我走到天南,
不論我走到地北 不論我走到哪都見識到人心的虛偽
It's kinda funny 在人的眼裡只有money
外表好像要幫你卻只是想幫他自己
笑容可掬的臉後面誰知道是個狼心狗肺
連朋友都能背叛因為只有名利合他口味
她說她愛你的時候講的是問心無愧
搞不好她愛的是你身後的榮華富貴
你可曾困惑在你身旁誰是敵是友
對你落井下石的可能就是你的摯友
你可曾經歷當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平常跟你稱兄道弟的人都突然失蹤
親愛的神偉大的神
你可以怪我想法太過無知但我只是人
我不信人因為人也不信我
不要問我為什麽
我最多只能告訴你這就是我的生命
像海浪一樣有時高有時低
你是否告訴自己堅強渡過各種時期
我從命運的天台放眼卻看不到星空
漆黑的天空壓在頭頂使我不得輕松
在我心中,找不到一個安靜的角落
我不能再沉睡下去良心彷佛在笑我
……
我已經放棄所有哭的理由
因為我早就習慣冷漠活在無情的現實裡頭
人生要如何起頭?改變要如何起手?
當活在泥沼中要如何才能金盆洗手?
Life's a struggle 日子還要過
品嘗喜怒哀樂之後又是數不盡的troubles
Everyday 有多少問題要去面對
有多少夜痛苦煩惱著你無法入睡…
Life's a struggle 日子還要過
品嘗喜怒哀樂之後又是數不盡的troubles
Everyday 有多少問題要去面對
有多少夜痛苦煩惱著你無法入睡…
Uh...Life's a struggle
yeah...Life's a struggle
……
本應拗口晦澀的歌詞,暮曉城卻能夠毫無停滯的脫口而出,像是早已熟讀千遍,又像是在訴說自己的人生。
唱出了這首歌後,似乎一直以來壓抑的情緒得到了短暫的釋放。
暮曉城松了一口氣,表情不再那麽僵硬與冷漠。
只是情緒得到了釋放,身體卻又開始抗議了,肚子裡傳來的饑餓感開始不斷的抗議,驅使他去吃一些毫無營養,但卻熱量夠高,足夠美味的快餐食品。
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通常傍晚下班感覺餓的時候,暮曉城都會去哪裡花上20多塊錢吃一頓廉價管飽的垃圾食品。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為了保持肌肉線條,避免體脂率上漲, 暮曉城將近兩年沒喝過碳酸飲料,吃過零食。
以前他不明白那些曾經青春洋溢的陽光少年,為什麽出了社會不久就變成了一個油膩大叔。
等到現在自己體會過後,才明白,想要在繁重的工作和應酬中保持好身材,真的真的非常困難。
每天下班後,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上都很疲倦,整個人累的跟條死狗一樣,根本提不起精神去健身。
更不用提他現在的工作時間十分不穩定,有時候剛上完夜班凌晨回家,到了早上幾點的時候又要爬起來乾活。
“真的,最後一次……”
舔了舔嘴唇,暮曉城說了一句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謊言。
人有六欲,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食欲是最容易得到滿足的,僅僅只需要幾十塊錢,就可以購買到一個小時的快感。
他也知道這是非理性的,既消耗了金錢,又傷害了身體,但卻難以抵製已經失控的多巴胺上癮。
就如同吸了十幾年的老煙民一樣,一段時間不抽煙,就會感覺心裡癢癢的,特別的焦慮。
在陷入低谷期的時候,試圖通過放縱欲望來緩解痛苦,無疑是最愚蠢的做法。
因為短暫的快感之後,就是更加深沉的苦悶與痛苦,而越是感到痛苦,就越是想尋求高刺激的快感,快感越是強烈,回到現實的時候就越會感到痛苦。
可無論理智如何在內心不斷的怒吼,欲望卻像一絲不掛的絕色美人,勾引著暮曉城的腳步不受控制的離開家門,向著無法自拔的深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