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傍晚,顧軒按著約定好的地點,來到了這個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蘭城大學。
他看著那輛甩了個尾後停在操場上,充滿流行性機械美感銀藍色轎車,神情怪異。
“怎麽樣,費了老鼻子勁才從木衛二那邊運過來的,5代混動引擎,甩出徐斌他開的那堆鐵殼子一條街!”
剪刀車門緩緩升起,耿輝從駕駛室中探出腦袋,滿臉興奮道。
“啊,快看快看,鸞鳥公司生產的三代混動轎跑!”
“估計又是哪個富二代來把妹了,這車聽說得兩百來萬!”
“切,不就一輛七代嘛,等我寫的那本小說……”
操場上,不時有蘭城大學的學子看向駕駛室中的耿輝,有人向往不已,神色豔羨,也有人不屑一顧,嫉妒不滿。
周圍已經有幾個風姿綽約的學妹湊了過來準備搭訕,甚至還有現場補妝躍躍欲試的。
周皓可謂是來者不拒,挨個添加學妹們的社交帳號,恨不得把一對眼珠子塞進那些沉甸甸的環肥燕瘦之中。
“我說你小子怎麽讓我來蘭城大學等你”,顧軒卻有些招架不住這種場面,瞅準時機關上了朝在天上的剪刀門。
“你可真叫個專情如一,以前那個青梅竹馬的小雅不打算再追回來了?”
顧軒笑罵了一聲後有些無奈,周皓這日子看著風光,卻是用一身的血氣和後半輩子的運勢做代價換來,天知道以後會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轎車加速越過校門,下山後市區中心的繁華盡落顧軒眼中,成片的轎車魚貫進入泊車通道,停進那些大廈中的充能艙中。
“在這裡待了五年多,從沒覺得這座城市有多麽偉大,登高遠眺才知道先輩們在建造它的時候耗費了怎樣的物力。”
兩人走下轎車,周皓不禁有些感歎,這裡承載了他最美好的青春與愛情,如今以前那些夢想中的東西都擁有了,突然才發覺竟是那麽的陌生。
顧軒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等你將古玩一條街都盤下來成為商業巨鱷,完全可以成為蘭城的一張文化名片,到那時想去哪裡還不是隨隨便便的問題。”
“這想法不錯,到時候聘你當我的專職秘術,怎兩一並把隍廟也給承包了。”
朦朧余暉下,傳來兩人爽朗的笑意,嘴上雖然說著調笑的話,可心中都再明白不過。
周皓他這輩子就這樣了,貪欲作祟使用了‘搬運術’這種邪法,雖然被顧軒及時發現才沒弄丟性命。
可一輩子的所有運勢都已消耗殆盡,能不能守住這些他命中原本就該擁有的東西都說不準,事業再想攀上新高度已經絕無可能。
………
同學聚會的地點定在了華陽大廈中,這是一座集餐飲文娛為一體的大型娛樂城。
地處市區的黃金路段,周圍繁華迤邐,從不時泊停的豪車轎跑也能看出,到這裡消費的群體大多非富即貴。
“金牌技師身上舞,只因我開混動5”,周皓吊兒郎當的哼著小曲走進上行電梯,全然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顧軒聽的忍俊不禁,周皓的性子原本屬於沉穩一類,同窗四年,除了相熟的幾位同學,其他人全然不知他還有這麽不正經的一面。
“師傅曾說旁門左道有時會影響一個人的心智,改變性格,如今看來此言不假矣…”
顧軒暗暗感慨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電梯門剛剛打開,幾個熟悉的身影便躍入眼簾,
都是提前到來的昔日同窗,其中有些畢業後去了國外高久,已經有一年多未見。 “顧軒!”
“周皓!”
一個長相斯文,帶著無框眼鏡的同學看到了兩人,面帶笑意走了過來:“你們倆可是遲到了,等會兒先罰酒三杯!”
這個頗有文藝青年氣質的同學叫徐成業,是最先離開校園的那一小撮人,他在大三就讀時就被一家研究機構選中,畢業後已經正式進入其中工作。
徐成業和一眾同學在大廳內有說有笑,眼光卻不時飄向電梯口的位置,很明顯是在等待其他幾位聚會的發起者。
外面的天色逐漸轉暗,已經快到約定好的時間。
徐成業打開通訊手環看了看,高聲道:“不等他們了,怎們先去入座。”
他情商極高,一路有說有笑,將眾人帶進頂層預定好的露天包廂。
這會兒大部分同學已經陸續到來,要是一直耗在大廳裡的話其他人難免會心生芥蒂。
可提供K歌,燒烤等功能的大型包廂中已經坐著許多熟悉的同學,看樣子是提前到了許久。
顧軒等人到來後現場更加熱鬧,大家見面後都異常熟絡,吐槽著畢業一年多期裡的各種奇葩遭遇。
“周皓,這邊!”
“一年未見,聽說你已經在古玩街自己盤了間店當老板了?。”
不停有人熱情招呼,顧軒笑著與眾人交談,跟著徐成業走進包廂左側的區域。
“你們兩個這麽晚才來,先自罰一杯再說”,說話間已經有人起身倒酒。
“沒錯,讓顧軒先給大家旋一個,聽說這小子在他們宿舍號稱千杯不倒!”
昔日好友許芸溪也在這片區域,她曲線妙曼動人,一雙鳳眼瞥向顧軒後笑著起哄。
顧軒很自然的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和身邊的幾位同學談笑風生,很快就融入席間。
露天的環境中,碳爐等用具已經備好,各色食材被放置在半空的智能托盤上,以便根據口味隨時選取。
最後一次畢業聚會過後,光確定拿到大廠office的同學就有好幾個,剩下的人或是已經布入了社會工作,或是各自返回了家鄉。
席間笑聲連連,大家都在訴說大學四年的生活,那些或激情,或悲傷的青春年華。
有些同學神色黯然,很是失落。
他們走出校園後的生活大都不怎麽如意,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時光將要回歸平淡,踏上那條一眼可以望到頭的平凡人生,不再是親朋好友眼中的天之嬌子。
或許昔日的同窗故友,再見時只能仰望其背影,如何叫人不生感懷。
“顧軒,隍廟那邊現在生意怎麽樣?”
沒找到滿意工作的一些同學神情落寞,向顧軒詢問古籍行業的現狀如何。
“還能怎麽樣,吃不飽餓不死唄,滿世界的收孤本也蠻危險,萬一碰到對價錢不滿意黑吃黑的,連個囫圇個的屁股蛋子都留不下來。”
顧軒以這樣另類的方式開導他們,惹得幾位女同學莞爾不已。
周皓也湊了過來,一開口就打破眾人黯然的心態:“大廠office有啥好的,不如怎們回歸專業,湊一起把古玩街給盤下來,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一群人當即被他逗樂了,氣氛頓時活躍了不少。
就在這時,徐承業領著遲到的幾位同學走了過來,正好聽到幾人的對話。
“好啊顧軒,我剛才可是都聽到了,收個古籍而已,怎麽就連個完整的身子都留不下來。”
溫淑煒笑著打趣道,並作勢要以拳捶他。
都說人如其名,可她卻全然沒有半點溫婉賢淑的覺悟,順手擰開一大瓶雞尾酒和顧軒碰杯,差點就要和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地。
“周皓剛才還說要把古玩街盤下來著,我看這活可以,都夠乾到300年以後了,等完成那天把他刨出來讓後人瞻仰一番!”
洛梵雅也趕到了聚會現場,她性格恬靜,很少與人玩笑,今天竟然也打趣起了耿輝。
她身高能有一百七十公分,穿著一件米色的高領風衣,搭配萬年不變的過膝長裙,鬢發隨風而起散落在精致的瓜子臉上,給人一種清麗脫俗的古典美人感。
周圍的男同學都不由得為之側目,洛梵雅是他們這一屆男生公認的校花。
不得不說,她確實生的極美,和同學交談時從容自若,眼眸始終帶著如水般溫柔的笑意,這樣的女生,不論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好久不見。”
洛梵雅笑意恬淡,走上前和顧軒打招呼。
“好久不見。”
顧軒笑著回應,即使面對這個昔日的戀人,他依舊神色坦然,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兩人都很平淡,波瀾不驚的寒暄幾句後走向各自的席位。
本身就是一段不被親友所祝福的感情,也就沒有太多的愁緒和傷感。
很多事情不需要言語去表達,時間的沉澱著那些無法逃離的過往,而記憶的雙手總是去拾起那些明媚的憂傷。
夜幕逐漸籠罩了這座夢幻般的城市,天際尚余幾絲淡淡的緋紅,遠處的街區上華燈初起,近而蔓延成一片無盡的燈海。
這裡的夜景很美,坐在大廈頂部的露天包廂中極目遠眺,璀璨星光在天穹處與星環城市接連,如同天女打翻了九天星河撒落人間。
接下來組織這場聚會的幾名同學先後致辭。
隨著體內酒精的作用下眾人也逐漸活躍起來,拉著相熟的同學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盡情談論著對未來生活的暢想。
酒精隨著滾燙的眼淚一並灌入喉嚨,很多人神情恍惚,已經分不清那是到底是飲料還是酒液。
到了後面,有人喝的酩酊大醉,抱著麥克風吼的撕心裂肺,肆意宣泄著走入社會幾年來壓抑的情緒和理想。
晚風蕭瑟,那些生活一地雞毛,被現實狠狠上了一課的同窗也被勾動心緒, 跟著他神傷不已。
有人上前去安慰那個泣不成聲的男子,大家都知道他性格並不脆弱,只是壓抑了太久,在酒精和情緒的雙重作用下奔潰了。
徐斌依舊是那股憂鬱陰柔的氣質,他提著一箱啤酒走到顧軒旁邊:
“聽說你去鄉下收書了,我原本以為你參加不了這次聚會。”
此言一出,周圍的同學大都看了過來,今天在場的人誰不知道他和顧軒大學四年中的恩恩怨怨,這其中還涉及兩人對洛梵雅的追求等等。
顧軒笑了笑,起身接過徐斌遞來的啤酒,道:
“我在鄉下跟一個老頭學了手相術,我看你天庭泛黑,面色油黃,眼中有黑氣縈繞,最近要小心了,可別撞到什麽莫名其妙的事情。”
“哦,相術啊”,徐斌以手虛指了指頭頂,舉著酒瓶淡淡說道:
“聽研究院的同事說上面好像發現了有關古代神話文明的遺址,這些東西也不見得是空穴來風,希望以後再遇見可別讓我失望。”
“但願吧,以後的事,誰知道了。”
顧軒舉起酒瓶和他相碰,並未理會這奚落味十足的話語,頗有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他剛才那句調侃徐斌的話並非信口胡謅,他雖然不會所謂的相面,可在那片古代世界廝混了數月,對於玄門的‘望氣’之術也通曉些皮毛。
都說邪風氣煞,北方屬水,氣為黑色,徐斌臉上此刻隱隱浮著一層淡淡的紫黑色。
這種情況主惡煞突襲,雖不會有死傷橫禍,但破財的小災應該已是近在咫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