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在嗎?”門口又傳來了喊聲。“來了”老張頭趁機開溜,把如蘇丟在原地。
沒幾分鍾,門開了,老張頭也看清楚了門口外的人。“小遊?是你啊,找我什麽事。”老張頭看了看,就知道這是熟人。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新來的警察——遊離。“快,快進來坐。”
“不了,老陳叫我告訴你,那件事有消息了。”遊離也沒進院子,就站在門口告訴了老張頭兩句話,就告辭了。
可是老張頭不一樣,聽到遊離說的話,頓時有些傻眼。
“幾年了,這件事終於有眉目了。”仔細看去,老張頭的眼睛有點紅,似乎還藏有幾滴眼淚。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裡全然不是悲傷,除了高興,就只剩下激動了。
如蘇和秋寶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如蘇呆呆的站在門口,什麽也不做,就是看著老張頭,看著這個老頭。秋寶英雖然看不到老張頭,可是她也靜悄悄的待在屋子裡,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該做什麽。
只是知道,好像有件大事,就快要發生了。
如蘇看著老張頭,眼裡有疑惑,有溫柔,她也不知道發什麽了什麽,可是她永遠支持站在自己身前的這個小老頭。兩個人相依為命已經很久了,她知道爺爺是不會錯的。
“如蘇?”老張頭輕輕的叫了聲孫女的名字。
“在呢”如蘇輕輕的應著。“你在家好好待在,看好秋寶英,爺爺出去會。”老張頭回屋拿了幾件小東西就出了門。
“好,我們等你回來。”如蘇趴在門口,看著老張頭的身影漸行漸遠,最後化作了一個小點,消失在如蘇的眼簾中。
秋寶英依舊沒有說話,躺在床上擺弄著手裡的相機,看著剛才的照片走了神,剛才老張頭走的時候手裡也拿著一張照片,裡面四個人笑得很開心。
唯獨如蘇的一個人停留在另一張照片裡,笑容也定格在那一刻。那一刻,老張頭的眼裡只有堅毅。
“張叔”遊離站在屋外,看著老張頭進了屋,禮貌的叫了聲。老張頭沒有回應“老陳呢?”看得出來,老張頭的眼裡泛著紅色。
“在屋裡呢,都在等你好久了”遊離指了指屋裡,那裡面泛著黑色,裡面黑暗覆蓋了陽光。“嗯”老張頭沒對說,就進了屋。
“老張頭,你來了”老陳看了看門口,不用猜,一定是老張頭。老陳也一改往日的那種嬉笑,臉上滿是嚴肅的神色。
“那件事真的有線索了嗎?”老張頭的手在抖,明顯這是太過於激動。讓他不自覺的在不停的顫抖。
“嗯”老陳放下了一直拿在手裡的保溫杯,其實,他也十分的激動,畢竟這件事事關重大。
“你先跟著我過來”老陳站了起來,離開了辦公的桌子,帶著老陳往外走去。老張頭沒說什麽,就靜靜的跟著老陳,他沒心情和老陳開玩笑。兩個人眼裡都充滿了堅毅。事關重大,這是兩人都必須知曉的。
“張叔,陳叔”遊離看兩人都走了出來,熱情的打著招呼。“哎”老陳勉強帶上笑容,回應了小遊一聲,老張頭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等著遊離。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朝著外面走去。
“有把握嗎?”出了門,老張頭突然來了一句。“你先安心等著嘛,反正有線索就是了。”老陳笑了笑。“難道你還不相信我?”老陳擺了擺自己的手,繼續帶路。
老張頭的嘴動了動,到最後也沒說出將要說出的那句話來。
就像有什麽卡著自己的喉嚨,一下子讓他不好再說什麽。 路上,樹葉撥動著清風,花朵在樹底下招搖。螞蟻排成一列一列的樣子,運送著自己今天的晚飯。
路旁還留著幾個水窪,葉子落在裡面,蕩起一圈圈漣漪。樹上鳥叫連天,樹下老張頭和老陳一眼不發。老張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他跟著老陳,走進了一個房子裡。
不出所料,這應該是老陳的家。當然了,老陳的家,老張頭肯定很熟悉。但這一次,他跟著老陳走進了一個他從來沒有走進的屋子。
從他和老陳認識直到現在,他都是第一次進去。這裡更多的是老陳的一個禁地,他從來不許別人進去。
所以對這個屋子,老張頭一無所知。平時這上面就掛著一把鎖,沒有鑰匙誰也進不去。聽老陳透底,這把鎖的鑰匙他就丟在那個保溫杯裡。
畢竟首先是除了老張頭誰也不知道,其次是那個保溫杯老陳也很少離手,再說了這裡面也不是什麽大秘密,對別人來說,沒什麽意義。
“糟糕,杯子沒帶。”老陳看著鎖尷尬一笑。“額……”老張頭摸著自己的頭,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不過顯然他可不信,假裝自己要搜身。“唉,還是騙不了你,你笑一下嘛”老陳就像變魔術一樣,拿出了鑰匙。有些無奈的看著老張頭。
“做好心理準備,開始咯”老陳把鑰匙插進鎖裡,推開了門,裡面站著一個人,老張頭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誰了。
“老張頭”梁成說了一句話。牆上,貼滿了照片,一半多是關於老張頭一家的,另外一半則是關於老陳的妻子,文蓉的。說到底,老陳還是惦記著那次意外。當然他也沒有忘記老張頭的那次意外。
仔細看去,也會發現上面新放上了一些照片,裡面大多數都是關於老張頭家上次的意外。“你怎麽在這裡”老張頭看著牆上的那些照片問了梁成一句。“這次得多虧了梁成”還沒等,梁成接話,老陳就搶過了話茬。
“這次能有線索,還是梁成出了不少力”老張頭的眼神也沒從牆上離開,只是靜靜的站著,看著牆上的照片發了呆。其實,十幾年前,那次意外,老陳正是當年處理那場意外的警察,那時他還年輕,也沒和文蓉結婚。做事冒冒失失。
老張頭和他也是在那場意外時認識的。後來兩個人成朋友,老陳也對那次案子格外的上心。一直在暗處悄悄的調查著。由於那個時候技術不成熟,最後只能以意外來草草結尾。
說實話,這成了老陳心頭的一個結。後來,文蓉離開了,老陳也沒了牽掛。他又繼續調查那次意外。
文蓉走了,最後那個凶手也沒有找到,畢竟村子裡落後,沒有人看到太多線索。人也不多,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只是看到了車子的顏色。這樣也徹徹底底的成為了一個懸著的案子。
這是老陳一輩子的遺憾,老張頭也操了不少的心。但是直到現在,也沒有太大的突破。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進展,兩人又怎麽能不激動。
“你過來看看吧”梁成拿出了手機,播放了一段視頻。視頻裡,一個人正偷偷摸摸的在路上撒著什麽東西,不一會兒,他就走了,可好巧不巧,他正是朝這個方向走來的。
視頻最後,由於光線原因,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在做什麽。視頻最後只有一段搖晃的鏡頭。很顯然,這是這個人離開時,還沒來得及暫停就跑了。
“能看出些什麽嗎?”老陳皺了皺眉,看著兩個人說。梁成搖了搖頭。“應該是釘子”老張頭緊湊眉頭說了句。
“在我們這裡,有些無良的人就喜歡在路上倒這些東西,好多掙錢”老張頭畢竟是這一行的能手,一眼就看出來了。
“嗯,當初那個地方也發現了釘子。可是,我們也找不到什麽證據,最後隻好下定結論,認為只是一場意外。畢竟誰也不知道,馬路上出現釘子是無意還是人為。
但是我們當時也排查了附近的修車的地方,也沒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老陳看著老張頭說了句。到這裡,三個人都不做聲了。
這條視頻頂多就算能說明當初這場事故不是意外。其他的什麽也說不清楚。
“這人是誰,為什麽他要這樣做,釘子又是哪裡的?”這些問題在三個人的心裡縈繞著,卻想不出結果。
梁成點了根煙,在角落裡蹲著,老張頭看著牆上的照片繼續發呆。老陳也沒說話。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
屋外,太陽落進了山裡,在白雲間點起火紅色的花,一朵朵照亮著天空,又慢慢熄滅。陷入了黑夜裡。
那些剩余的略帶火光的雲的灰燼,一點一點的四散開,化作天空裡一顆顆的星星。為迷失道路的人,指明了回家的方向。
這個小村子,在月色裡,逐漸安靜,點起的萬家燈火都一盞一盞的熄滅,唯獨有些,就像海裡的浪花,打染的螢火。是永恆,又在不自覺裡悄然消散。
屋子裡,亮著三個火光。黑暗籠罩著老張頭三個人,除了那點依稀被煙火照亮的臉,其他的就像被獻祭給了黑暗,找不到一點蹤跡。
一夜無話,一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