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看到,本次的雙方參賽選手,都是我們第一次見到的新人,他們沒有參加過任何聯賽,就直接被選入了,最高的深坑聯賽當中,進行最後冠軍的爭奪戰!”同樣是這個比賽當中很具有辨識力的,解說員的聲音。
“我們可以看到,位於左側方出場的,是一位亞洲人面孔的選手,他叫做伍德·德雷克,由大賽相關內部人員推舉。”
“另一邊的是來自法國的格裡格爾·讓巴科,曾經是在法國地下拳擊界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各項條件完全符合直接進入最終頂級深坑聯賽的資格。”
隨著,對現在的公木來說,已經熟悉了的一聲比賽開始的響聲在場地上空回響起,電視畫面中的兩人,開始了正式的較量。
“由於我們每個小組賽當中只能有一個,最終作為勝者出線,我們也是因此制定了要求小組賽的每一場,必須要由雙方選手一方死亡,才能作為最後比賽的終止,這樣的規則,除槍械武器之外,不限制使用任何武器,沒有任何其他攻擊限制,是一場真正的戰鬥實力的比拚!”解說員的這一套詞,幾乎是要在每一場小組賽當中剛開始之時,都要說上一遍的台詞,目的也就是給剛剛第一次看比賽的人,一些最基礎的科普。
而重新回到場上的兩人,那個來自法國的地下拳王,正謹慎地一步步向公木的方向靠近,雖然說地下拳,肯定是要比普通的正規比賽都髒上不少的,這樣殊死搏鬥的比賽場景,也應該是這位法國人所熟悉的,但面對著對面不知道究竟實力如何的對手,法國人還是保持著他最基礎的緊張感。
然而讓所有人,包括電視熒幕前的公木本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熒幕中當中的公木,在下一秒馬上就如同電影當中瘋狂的喪屍一般,不做任何多余動作,直直地朝著對手的方向衝去。
就在公木即將衝到對手面前之時,來自法國的拳擊手嘴角微微一笑,似是輕車熟路地,朝著面前,看上去毫無技巧衝向自己的公木,重重揮出了一記左勾拳。
拳頭,十分精準,恰到好處的擊打在了公木的左臉上,然而……
被看上去十分有力的一記重拳擊中的公木,也只是在衝到對方跟前時,腦袋向著衝擊力到來的方向,微微偏動了一下,緊接著,沒等到對方對此產生什麽驚訝之外的感情,公木便就立刻用著遠遠比對方大出不知多少倍力氣,將對手重重地撲倒在地上。
被突如其來,無法反抗的力量撲倒的法國拳手,一臉的驚訝當中,此時多了幾分恐懼的神色,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自己應該盡快擺脫面前這個可怖的亞洲面孔的束縛,重新掌握主動。
但壓住他的公木,再也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一雙突然變得尖銳鋒利的利爪,乾淨迅速地刺進了對手的胸膛,隨後快速地將插進胸口的手,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沒有絲毫猶豫地撕裂開來。
一時間,之間場地上鮮血狂噴,沒有多去多久,地面上的法國拳手格裡格爾·讓巴科,就已經被宣布徹底死亡,再也沒有半點生的氣息了。
“格裡格爾·讓巴科,判定狀態:死亡。”一聲沒有聽過的女子電子音,響徹在場地當中。
“這就是你的第一場比賽。”朱蒂醫生暫停了錄像,並且開始進行了快進。
在此之後,公木和朱蒂醫生一起,花了一段時間看完了公木小組賽所有的四場比賽。
無一例外的,四場比賽全部都是和第一場比賽一樣,
以極快的速度,就完成了對對手生命的剝奪。 這一切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公木本人所為,但從那一招一式當中,卻又看得出,這確實是公木能做出來的事情。
“看完了,你有什麽感想嗎?”朱蒂醫生今天穿著黑色的過膝絲襪,翹著腿,看著面前的公木,臉上滿是複雜的表情。
“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麽,這也都是我所沒辦法左右的,我現在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就是努力在下一輪不要被毒死。”
“嗯,這也是我要和你說的,我希望你接下來也能一路贏下去,最後贏得冠軍,為了達成這樣的最後結果,我會盡我最大可能去幫助你的。”
“謝謝您,朱蒂醫生,不過,我其實從昨天醒來開始,就一直有一個疑問。”
“你說。”
“您是對待每個患者都這樣負責任嗎,為什麽你要幫我,還告訴我這麽多事?”
“是啊,這是為什麽呢?”朱蒂醫生看向了天花板。
“可能,是因為我在知道你並不是自願來到這裡之後,隻覺得至少是你,不應該白白死在這裡。”
“可是如果我真的有機會通過殺死所有的人,所有,至少現在看來是無辜的人,來換取自己的生的話,我覺得自己也就沒有資格好好地離開了。”
“你但凡不是什麽嗜殺成性的瘋子,都一定做不到這一點的,但做不到,你就沒辦法活下來,我希望你能明白。”朱蒂醫生的語氣聽上去很沉重。
“我明白了,我會盡力的……”但實際上,此時的公木想著的,卻不僅僅是怎麽去戰勝接下來即將面對的對手,而是另外的一些考慮……
時鍾逐漸指向了中午十二點的時間。
“你應該很餓了吧,從昨天到現在好像都沒吃過什麽東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個午餐?”朱蒂醫生站起了身,拿起了剛才那堆衣服當中的一件便裝。
“好吧,我去。”
應答下來的公木,此時只是想著去尋找什麽更多的線索,從而讓自己接下來不再是只能走著,這樣被完完全全安排好的危險之路。
這個設施似乎遠遠比公木想的要大的多,起碼是一時半會憑他自己的力量,根本沒辦法找到什麽出口。
從休息室離開的公木和朱蒂醫生,在經過很多條狹窄的走廊之後,終於來到了一片相對來說,寬曠一些的地方,雖然周邊環境整體的配色,還是沒有絲毫變化,但還是能讓身處於其中的人心情稍微好上不少。
“喜歡吃海鮮嗎?”朱蒂醫生尋求著公木的意見,兩個人此時來到的地方,應該就是這個設施當中的餐飲區。
“您隨意,我沒什麽特別的偏好。”
“那走吧,就去這裡吧。”
走進所謂的海鮮餐廳,給公木的第一感覺,就是這裡不是什麽餐廳或是飯店一樣的地方,更像是他曾經在國內時,去過的海鮮市場。
到處都是蓄著水池裡面,養著各式各樣的水生生物,有魚有蝦,全都是還活生生的樣子。
“朱蒂醫生,這裡真的是……”
“噓,在這裡不要叫我醫生。”朱蒂醫生拉低了聲音,做了個也讓公木小點聲的手勢。
“就叫我朱蒂就好了。”接著是朱蒂醫生對自己的話的補充。
“我怎麽感覺你在這裡看上去比我還要緊張,要不然我們就換一家。”公木注意到朱蒂醫生有些拘謹的神情,如是問著。
“不用,這裡的東西,相對來說,還是乾淨健康的,別的地方我就不敢保證了。”
“那,我們接下來,是要正常的點菜嗎?”
“嗯,沒錯,服務員!”朱蒂叫來了這家餐廳的服務人員,試圖讓其提供菜單。
“你們好,是二位對嗎?”一個長得倒還算正常的男性侍者走到了兩人面前,手上拿著一個看似是記錄用的本子。
“是的,請問,今天能做些什麽?”
“今天的菜品很豐富,我推薦今天早上剛剛運來的,新鮮的帶魚和牡蠣,請問這些可以嗎?”
“怎麽樣,能吃得慣嗎?”朱蒂醫生看了看身邊的公木問道。
“嗯,沒問題,我什麽都能吃。”
“那就這樣吧,先要一條帶魚,和一公斤牡蠣,哦,還有,再要兩杯大杯的白葡萄酒。”朱蒂醫生對著站在一邊的侍者說著。
“好的,一條帶魚,一公斤牡蠣,兩杯大杯白葡萄酒,就是這些對嗎?”侍者讀者剛剛自己記錄下來的信息,向朱蒂醫生確認道。
“是的,先暫時點這些。”
“明白了,我們很快就會為您二位準備好,請稍作等待。”說罷,侍者便帶著手中的本子,離開了二人的桌前。
“這裡的牡蠣,都是按公斤來算的嗎……”
“也不是,可能只有和我比較像的人,才會這樣點。”
“話說回來,你喝酒,沒問題的嗎,下午沒有手術了嗎?”
“沒問題,不礙事的。別說這個了,說說你吧,你對打敗毒蛙,有信心嗎?”朱蒂醫生莞爾一笑,雙手托起下巴,看著公木。
“嗯……講道理,我還沒有過多的去考慮那方面的事。”
“這可不行,這是你性命攸關的大事,怎麽可以到現在還不考慮呢?”
“其實,我覺得,我可能沒有什麽把握,在現在有意識的狀態下把對方殺死,我對對方一無所知,雖然他那種戰鬥方式確實讓我很不舒服,但是我也不能就因為這樣的理由殺了別人。”
“等等,等一下,我怎麽從你的話裡面聽出來,你好像完全沒把那家夥放在眼裡的感覺。”
“這個,我倒是沒什麽這方面的意思。”
“不過你有信心就好了,雖然我想不到單憑你小組賽展現出來的那種實力有什麽辦法能抵禦那家夥的毒素,但我相信你。”
這樣的話語和行為,多多少少讓公木感覺到有些不自在,說到底,自己也僅僅是個對方的一個患者罷了,理論上,除了醫者的仁心之外,他想不到什麽理由能讓朱蒂醫生,現在和自己這樣相處,甚至還把自己帶出來共進午餐。
不過當然也有可能,確實就是像她自己所說,當她知道自己不是自願來到這裡的,就越發感覺到自己的可憐,雖然這樣的說法給他一種不自然的感覺,但也似乎並不能找到什麽漏洞。
他們點的菜很快就一起上來了。
然而,面前的菜色,卻著實讓公木有些難以接受。
雖然早就有了這裡的菜不會看上去有多好,但還是沒想到,兩道菜品,竟然就是看上去僅僅是最基礎地煮了煮這樣的烹飪方式。
另外的兩杯白葡萄酒,也並不是自己記憶中那副模樣,裡面看上去還摻雜了不少不知何物的黑色雜質,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哪一樣自己都不想去嘗試。
“你是覺得這樣的東西有點難以接受嗎?啊……也難怪,你是從尼莫區之外來的。”朱蒂醫生看上去也明白公木現在的反應。
“不過,是對身體沒傷害的對吧。”公木試探的問了問。
“這個是絕對沒問題的,我敢保證。”朱蒂醫生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自己的刀叉,切割起了桌上的帶魚,並且看上去沒有任何不適的吞咽了下去。
公木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麽,這種地方本身,就和他過去所處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一樣,也算是一種被逼無奈的入鄉隨俗,公木也學著朱蒂醫生的樣子,吃起了桌上的菜肴。
可能是太長時間沒有進食的緣故,再加上這裡的菜品,好像也真的只是賣相不好而已,吃起來也不能說是太難吃,公木還是很順利地,與朱蒂醫生一起吃完了這一餐。
在朱蒂醫生結了帳之後,兩人也就此離開了這家“海鮮餐廳”。
走出餐廳之後,公木也是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去做些什麽,但心裡自從醒來就一直有的一個念頭,在此時,也實在有些控制不住了。
“朱蒂醫生,請問一下,這裡有沒有什麽地方,能讓我打個電話的?”
“打給你外面的朋友對嗎?”公木的心思,也是很顯而易見就被朱蒂醫生猜透了。
“嗯……可以這麽說。”此時的公木,不想透露哪怕任何有關於古月的信息,不為了別的,自己身在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還是莫名其妙地被帶來的,在這之中遇到了什麽對你相對來說比較友善的人,往往才是自己最容易掉以輕心的,有的事情,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少說為好。
“那我很遺憾,你也應該明白尼莫區是個怎麽樣的地方,你根本沒辦法個人直接和外面產生溝通,不光是你不能打給你外面的朋友,就連你的朋友想要打給你,也是做不到的。”朱蒂醫生一副陳述著事實的語氣。
“……好吧,我明白了。”看樣子通過直接打電話這樣的方式聯系上古月,應該是暫時行不通了。
“說實話,我真的覺得,比起其他的事情,你現在更重要的,真的就是準備好幾天之後的敗者組的比賽,我真的很擔心你,你真的有辦法處理那些毒嗎,我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有些心裡沒底,你如果真的有能對付毒蛙的辦法,能不能告訴我一下,我不需要聽你說具體的你的詳細辦法,我只是希望你能對我說一下,你有沒有辦法?”朱蒂醫生的語氣當中,出現了很明顯的擔憂,是那種聽不出什麽假情假意的,真實的情感。
“好吧,醫生,我很有把握,我有辦法打敗那個毒蛙。”公木的話,同樣是不帶半點虛假意味的,十分肯定的語氣,雖然這話現在看來是假的,但也姑且能對朱蒂醫生有一些安慰。
“但是朱蒂醫生, 我還有個問題。”
“嗯,你問吧。”
“就算,我確實是,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來到這兒的,那您有必要這麽關心我的安危嗎?說到底,我也只不過是您眾多病人當中的一個……”
“這樣的話以後不要說了。”朱蒂醫生直接打斷了公木的話,“你應該還記得我剛回休息室的時候身上全都是血的樣子吧?”
“嗯……我記得。”
“你知道那是什麽造成的嗎?”
“手術,出現了失誤?”
“我們的手術已經盡最大的能力去治好病人了,但這裡,不是什麽常規意義上的醫院,收來的患者,也不是什麽常規意義上的病人。”
“您的意思是……”
“早上我的那場手術,病人是個次級聯賽的選手,那樣的情況也是見怪不怪了,由於在戰鬥過程當中受了嚴重的內傷,這個我們在手術的時候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沒法確定究竟是哪裡出現的問題,於是就會經常出現在手術到一半,甚至是接近收尾的時候,患者突然大出血,徹底失去生命體征。”
“所以,我這樣的個例,對你們來說,都很珍貴?”
“吸血鬼的體質,確實是要比普通人強上不少,這點我也不得不承認。”
“但也不是全是好處的。”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只是想告訴你,我覺得你不該就這樣死在這裡,你值得活下去。”
兩個人之間再沒了其他的話,在此之後,也都是一言不發的狀態,回到了那個類似醫院的設施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