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委托你們的時間,是在四個星期之前。”年輕男人這樣對著公木和古月說著,正準備通過自己的敘述將兩人的記憶喚醒。
四個星期之前的那個日子,正是公木和古月準備去打打零工的時間,然而這是在那段時間裡,典律門前,出現了這樣一位來客。
“請問您是有委托嗎?”剛剛出門的古月,看到了門口徘徊著的年輕男子,很自然地上前搭話道。
“啊,啊,對,我是有事情要請人幫我。”男子的樣子看上去給人一種十分疲憊的感覺,說話的語氣也聽上去非常無力。
“那就進來坐吧。”古月拉開了房門,將年輕男子邀請進去。
公木本來打算出門去做今天的零工,意外地見古月帶進來一個來客,也是暫時就打消了外出的想法。
“是委托人嗎?”
“沒錯。”
“請坐。”公木示意了一下這個看上去一臉頹廢模樣,但長得還頗為清秀的年輕男子坐在迎賓室的沙發前。
“那麽,接下來就請您,和我們詳細的說一下您的個人信息,以及您的委托內容。”公木坐到了年輕男子的對面,語氣平和地說。
“好的,我叫做奧利弗·丹尼爾,我是個電工,我的女朋友,她不見了……”
“是失蹤了嗎?”公木追問道。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失蹤,準確的說,我現在知道她在什麽地方。”
“但是您現在沒有辦法去找回她,對嗎?”
“我嘗試過了,可我現在沒有錢了,我沒辦法,我也很累……”
“能和我們說說具體的內容嗎?”公木盡量將自己的語氣表現得不是很強硬,努力不給對方產生什麽多余的刺激感。
“我的女朋友,米蘭妮·克裡夫特,我們在幾周之前大吵了一架,之後她就離家出走了。”
“二位,是處於同居狀態的嗎?”
“沒錯,我們一起在懷姆皮爾的特洛伊區租了一間房子,來這裡的原因,其實也僅僅是需要錢而已,這裡的大多數人都是有錢人,所以就算是做一些底層的電工的工作,也是相當賺錢的,久而久之也就在這裡定居下來了。”
“好的,我明白了,您繼續。”
“吵架的原因,我想……我,您二位是情侶,還是單純的同事呢……”奧利弗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我們是夫妻。”一旁的古月將沏好的咖啡端了上來,說著。
“這樣啊……你們感情很好吧。”
“丹尼爾先生,請問您可以直接說你的問題嗎?”公木語氣裡明顯帶了一點不耐煩。
“抱歉,實際上,就是我,那個方面不太行……”
“哦,這就是你們吵架的原因嗎?”公木似乎並沒有因為奧利弗的話產生什麽情緒上的波動。
“就是因為這點事你的女朋友就離開了你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勸您還是就這樣不要再管她了,隨她去吧。”古月將咖啡杯放在奧利弗面前,很自然很平靜的就說出了她剛剛的這個論調。
“可能還有很多其他問題,但最主要的就應該是這個了。”
“那麽,您所說的,您知道您的女朋友……米蘭妮·克裡夫特,她在哪,這一點是怎麽回事?”公木繼續對這個事件提出疑問。
“那個是,其實之前也有過她離家出走的情況,但每次都只是最多兩天就回來了,但是這次卻一直沒有,更令我想不到的是,
她竟然……” “竟然?”
“這是,這個是她在三天前發給我的一張照片。”奧利弗說著,面色十分難看,帶著不小的痛苦模樣,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遞給公木和古月二人。
手機的畫面上,是一個彩信附帶的比較模糊的照片,但姑且可以看得出,畫面上主要的內容,是一個長著金色長發,身著很暴露的白色晚禮服的年輕女子,身邊圍著好幾個看上去體格精壯的男性。
“也就是說,你的女朋友完全的出軌了對吧,甚至主動發了她出軌的照片給你,就是想要和你直接了斷地分手的意思吧。”
“不是這樣的,首先你看,這個照片的角度明顯是別人拿她的手機拍的對不對,而且她肯定是不想要讓我知道的……”說著說著,奧利弗似乎連自己都沒了底氣。
“唉,不管是誰拍的,她有沒有把這張照片發給你的意思,這都能確確實實的證明她的確是出軌了這件事對不對?”
“但,在她發了這張照片之後,還給我發了一個地址,她這張照片拍攝的地點的地址……”
“嗯?那是為什麽。”奧利弗的話,又一次出乎了公木的預料。
“我也不懂,但我去了,我知道,那個地方每周六都會舉行規模不小的,那種亂交派對……甚至還有一些血腥的成分在裡面。而且每一次入場,都需要不少的錢,最少好像也要足足三萬歐元。”
“所以,你花了錢,參加了那個派對,為了找回你的女朋友?”
“是的,我一開始是這樣想的,可是我根本從頭到尾都完全沒有發現她……”
“然後,你就希望由我們,來幫助你找到你的‘女朋友’?”
“如果只是一次,我也不會了解到其他的事情……有關於那個派對的。”
奧利弗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猶豫,他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說下去他的見聞,因為面前的二人似乎根本沒有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但沒有經過太長時間的思考,奧利弗就像下定決心一般,開口說道:
“我上周,把我所有的錢全部用來參加那個派對了,一共八萬歐元,那是我這麽多年以來全部的積蓄,可是我本來只是覺得那是個普通的亂交派對罷了,就到此為止了,可是沒想到……”
“沒想到?”
“那裡面,居然還有販賣人口的勾當,交了八萬歐元入場費的人,在最後會被帶領到一個拍賣場,在那裡會直接販賣人口……更過分的是,有的人,在買下了被他們叫做‘商品’的人類之後,甚至會直接現場就‘使用’起來。”
“您是指的是……”
“有的人會把買來的漂亮的女人直接和身邊的‘客戶們’一起,對那個女人進行輪奸,然後……再親手,把被輪奸完的女人,給一片一片地,用刀子給活活割肉割死……”
奧利弗臉上出現了犯起了惡心的表情,但他還是繼續說著:“我在那樣的場景之下,我竟然還要露出微笑,並且在他們‘表演’到高潮階段的時候還要附和著鼓掌叫好,有一個可能是和我差不多的來客,因為站出來大聲呵斥他們這群人的緣故,就直接,那樣……當場就被人抬上去當做臨時追加的‘商品’進行拍賣了……”
說到這裡,奧利弗難掩自己想要嘔吐的模樣,面色痛苦。
古月見狀,連忙拿來了一個塑料袋,而公木,也來到了奧利弗身邊,扶著奧利弗進行嘔吐。
許久之後,奧利弗喝了一點水,逐漸好轉了過來。
“我明白了,丹尼爾先生你是擔心,你的前女友也會被當做那裡的‘商品’給拍賣掉對吧?”
“不光是這樣的!”奧利弗剛剛緩過勁兒來,就突然用很大的聲音叫喊道,而隨後也可能是因為這種突然地劇烈反應引發的,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又過了一段時間的緩和之後,才開始繼續用著很虛弱的聲音開口道:
“我在第一次去的時候就感覺到那裡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尤其是兩個舉辦人,一個是一個日本女人,名叫酒井茉莉奈,另一個是一個一直穿著黑色鬥篷的,像是西裔的男人,叫做扎克·克萊爾,他們兩個身上,好像有著什麽特殊能力一樣,具體的我現在也不知道,我能知道的是,至少是在懷姆皮爾的特洛伊區這一個地方,他們就已經有著非常恐怖的傳播能力,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前去那裡。”
“會不會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呢,被熟人的一個短信吸引過去之類的。”古月在一旁,提出了一個看法。
“對啊,說不定,米蘭妮她也是,她也許也是被什麽熟人的短信吸引過去的!”奧利弗臉上出現一種恍然大悟的表情。
“為什麽你會這麽覺得呢?”
“因為我雖然不能在性的方面滿足她,但我也清楚她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是絕對不可能去參加什麽亂交派對這種東西的,因為她很明確地跟我表示過,她不接受性生活中出現第三個或者更多的人。”
盡管公木和古月都覺得奧利弗的這個衡量標準不能說明事情,但也並沒有對此多說什麽。
“那麽,奧利弗先生,我想我們已經明白您的委托內容了,那麽就是最後一個問題,請問,您能出多少報酬?”
“報酬?”
“對啊,我們不是什麽慈善家,正義使者,也不可能不吃不喝,我們的這項工作是有償的,您明白嗎?”公木多少有些無奈地說著。
“可是,我所有的積蓄,都用來花在上個星期六那次入場費上了……我現在……”
“那我想我們的生意就破裂了,我已經說了,我們可不是什麽吃飽了沒事乾的正義使者。”公木語氣再一次恢復了平靜,接著像是又意識到了什麽事:
“等一下,你剛才說的,進到那個派對當中,是要入場費的吧,既然我們要去調查你這件事,那麽你該不會要說,我們還要自掏腰包交那個錢吧。”
奧利弗沉默了,沒有再說一句話。
“那就請便吧,不送。”公木說著,示意古月將攝像機停下,這是一樁失敗的生意。
奧利弗依舊是拖著十分虛弱的身子,默默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言不發的走出了典律,並且將門,輕輕地帶上。
“這樣真的好嗎?”古月臉上有些很複雜的表情,坐到了公木的身邊。
“我聽了他的話,也是很同情他,但是沒辦法,僅憑他的一面之詞,我們沒法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而且他不僅拿不出委托的報酬,甚至還要我們倒花錢,再怎麽說對我們自己也太……”
“嗯,我也明白, 可是我總覺得,他說的好像不太像是假話。”
“誰知道呢,如果他真的想讓我們幫忙的話,我想他不會就這樣放棄了的。”
而就在這件談失敗的委托的事情過後沒到一周時間,公木和古月兩人,就分別收到了兩封分別寄給他們個人的,標注了不能讓第二個人看到的郵件。
公木收到的那封,裡面是一張照片,而古月的那個,是一張信紙。
就在收到郵件的這一天,兩人還都對這突如其來的郵件內容感到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們又迎來了一個熟悉的來客。
門口的人,是奧利弗,他手裡拿著的,是支付給公木和古月兩人的,委托的報酬。
這就是,從奧利弗口中聽到的,四周之前發生的一切了,在那之後,公木和古月答應了奧利弗,暫且先用自己的錢支付進入派對的費用,在事後由奧利弗慢慢還。
但,很明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什麽事情好像出現了一種錯亂。
郵件,公木和古月為那封郵件的事感到困惑是在原本的時間線裡,最近發生的事情,有到四個星期之前,那麽遠的時間嗎?
更重要的是,在原本的時間線的兩周之前,也就是理論上公木和古月第二次參加派對時,才結識了他們彼此的“出軌對象”,在那個時間線,才可能出現出現那兩封郵件裡的內容,那麽為什麽,在四周之前,這兩封郵件就已經被製作出來,發到了公木和古月兩個人的手上了呢?
他們兩個人,又為什麽在原本的時間縣裡,會在最近,才對這件事感到困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