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中那個不對勁的信件內容全部被讀完之後,電視的節目,也就此中斷了,整個紐約,沒人再收得到那個頻道的一點信息。
大概過去了也僅僅只有兩分鍾的時間,公木和古月就已經做好了出去的準備,直奔那家電視台所在的位置。
公木和古月意識到這次,恐怕就應該是這項工作的尾聲階段了,像上次委托一樣,公木通過吸食了一些古月的血液,緊接著由公木背著古月,以極快的速度向電視台飛奔而去。
當他們來到那家電視台的入口時,看到裡面很明顯地出現了人來人往的混亂景象。
“看樣子是已經發生了一些事了。”公木低聲和古月說著。
“我們快走吧。”
說著,兩人走進了這家電視台的大樓當中。而在大樓裡面的人,明顯地都在忙碌著,或許是因為出現的一些特殊狀況的因素或是其他什麽。
“這個,大概率就是因為艾利克斯那裡出的事吧。”古月喃喃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說著。
“恐怕是,而且現在我對這整件事也漸漸清晰了。”
“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幻象的來源不是由經紀人產生的,更不可能是受害人的家人和朋友。”
“你是想說,因為剛剛那封信的內容,不可能是她的家人能製造得出來的?”
“沒錯,如果真如那封信所說,她的家人已經把她拋棄了,那就不可能知道這麽多有關與她的詳細內容。至於那個女孩的朋友嘛……如果她的朋友能為她做到製造出幻象這樣的程度,我想她大概率也不至於尋死了。”
“所以說,你覺得,是艾利克斯自己……”古月明白了公木所說的他的猜想。
兩個人走到正急忙打著電話的前台處,語氣也同樣很急促地開了口:
“我們是在處理艾利克斯那檔節目故障的人,請問她在哪個演播廳?”
“哦,你們來了?快去吧,在四樓的主演播室,裡面好像發生了一些什麽不好的事。”正忙於打著電話的前台人員也是連忙給公木和古月做出了回應。
兩人聽了這個指示之後,便快步走向了樓梯間當中,依舊是由公木帶著古月,迅速衝上了四樓的樓梯口。
走出樓梯間後的兩人,便被走廊中的人群吸引了過去,有不少人都圍擠在一個看上去像是演播室的門口,不停地敲著被鎖死的門。
“這就是艾利克斯在的演播廳嗎?”公木和古月走了過去,問著一個在門口等待著的人。
“啊,對,你是……”
公木聽到這句話,一腳狠狠地踢在了門上,將整個門都踢得凹陷了進去。
眾人隨著公木和古月一起湧進了被蠻力弄開的門後的演播廳,但這裡的景象,卻並不是他們一直以來所見到的那樣。
整個演播廳當中,所有的燈光全部被關閉,或者是根本就已經失靈了,而另一方面,無論是在觀眾席上,舞台上,還是攝像團隊的位置,都不見一個人影,像是電視中剛剛裡面的出現的畫面,全都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場景,而這裡,什麽都沒有發生,沒有艾利克斯的節目,沒有古怪的信件內容,沒有艾利克斯的表情上出現的難看臉色……
在眾人一片茫然的時間,公木和古月也意識到了,這裡已經被艾利克斯設下了幻象,原本在這間演播廳裡的所有人,現在大概率都被艾利克斯卷入到她自己創造的幻象當中了。
心領神會的二人相互觸碰了一下兩人手上,
帶著紅色寶石的戒指,戒指上面的寶石開始閃爍出一道鮮豔的紅色的光,隨後二人,便在這個黑漆漆的演播廳當中消失了。 消失後的兩人,也是很慶幸,自己成功來到了艾利克斯創造的幻象當中,而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群面相極其淒慘的人,正把一個死死跪倒在地上的,深深垂下頭的艾利克斯,團團圍住,嘴裡面則是一個接著一個地念著有關於艾利克斯和自己的過往。
一眼看上去大概有10個人,這些人,想必都是受了艾利克斯帶來的傷害,在一個月之前被艾利克斯熟知的十個人,他們殘缺的軀體,似乎要把已經陷入深深懺悔與悲痛當中的艾利克斯,變成和他們一樣的姿態。
“艾利克斯,清醒一點!”古月大聲地朝著艾利克斯的方向喊道。
這道聲音,不僅僅是吸引了艾利克斯的注意,對這聲音,反應更加敏感的,似乎是圍繞在艾利克斯身邊,那些被艾利克斯創造出的“受害者”。
“你們是什麽人?”一個男性的幻象,聲音非常嘶啞地開了口。
“艾利克斯,這一切都是你的幻象,你自己的創造出來的幻象,包括那些之前一直糾纏著你的監視者,都是由你自己一個人無意識之間創造出來的,可能是我們的到來加劇了你對於過去你傷害的人的愧疚感,但你這樣下去絕對是那些被你傷害的人也不想看到的,所以艾利克斯,清醒一下吧,你沒必要這樣做的,你這樣懲罰自己又有什麽意義呢?”古月情緒很激動地,朝著依舊沒有把頭抬起來的艾利克斯呼喊道。
“你懂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們不希望見到這個可惡的亂交女這樣?我們可是想讓她更慘呢,對,我們想讓她把我們經受過的痛苦再重新經歷一遍。”其中的一個女性的幻象語氣中帶著一絲報仇時的欣喜感,她的嘴角淌出鮮血,即便是滿嘴的鮮血,也掩飾不住她的笑容。
“你是這個人嗎?這個人已經死掉了,你的存在不過是艾利克斯那個蠢貨構想出來的罷了,又或者退一萬步講,我相信因為這個蠢貨不檢點,傷害的人肯定不止你們幾個,為什麽到最後只有你們幾個出現在這種地方?”公木此時已經是被激活了的狀態,頭髮早已變成了與以往不同的白色短發,身體上增強之後帶來的壓迫感,更是不同於往日。或許也恰恰是因為這樣,使得公木的性情,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你這個家夥說什麽?你了解我們嗎?你就在這裡胡說八道!”又是一個女性的幻象發出了低沉的怒吼。
“我幹嘛要了解你們,在我看來那個被奸殺的和上吊自殺的算得上是最慘的了?你們這裡面誰的故事要比那兩個還要慘?”公木的語氣裡透露著某種不屑的感覺,給人一種他完全不在乎的樣子,不過也確實,他和古月此刻都明白,現在來說,他們面前的畢竟不是那些人真正的亡魂,而是由艾利克斯自己創造出來的幻象而已。
但公木這樣的一句話之後,居然再也沒有一個幻象跳出來說些其他什麽了,似乎真的讓公木說中了,那兩個他們已經從頭到尾知曉的事件也確實算得上是結果最悲慘的。
“看吧,讓我說中了?就是那兩個很慘的家夥,我覺得也是你們自己自甘墮落的結果,就算是那個沒辦法選擇的,最後被奸殺的小姐,你也至少應該在變成了鬼魂之後去找那些殺你的人報仇,而不是來找艾利克斯吧!”
“你說夠了嗎?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幫這個亂交女說話,你根本不可能理解我們的痛苦!”那個被奸殺的,被艾利克斯叫做是“愛瑪”的亡魂來到公木面前,語氣中帶著無法遏製的憤怒。
“我為什麽要理解你們的痛苦?你根本就不是‘你’,你們都是被創造出來的——”
公木被愛瑪的幻象突然衝刺到面前,接著狠狠地用拳頭擊飛,隨後其余的九個幻象,則像是成群出動的野狼一樣,有如逮獲獵物一般,撲向被擊倒的公木。
公木整個人沒有在被擊倒的衝擊力緩過神來時,身上就已經出現了十個如同餓狼一樣的幻象,他們將公木的四肢完全控制住,似乎也是由於這幻象的境界不在日常公木的掌握之內,公木並不能像是平日作戰一樣,單單憑借蠻力擺脫幻象們的束縛。
在一旁的古月,見到公木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沒有絲毫猶豫,從自己的後背,噴湧出一道又一道粗長的血柱,向幻象的方向擊打而去。
但,血柱在穿透了幻象們的“軀體”之後,全部攻擊在了公木的身上。
受到突如其來的攻擊的公木,一口鮮血直接從口腔裡面噴出。
“公木!”古月叫喊著,但隨後下一秒,她自己也被幾個瞬間移動到她身邊的幻象,猛烈地擊打在腹部和頭部,重重地倒在地上。
“兩個蠢貨,你們既然覺得我們是假的,我們所受的傷害全都是我們自找的,那就讓你們兩個把我們曾經經歷的傷害全部經歷一遍!”愛瑪的幻象發出了瘋狂的笑。
幻象一個個地進行了分裂,變幻成了一個個不同的人形,似乎是那些真正加害於他們的人的形象,正滿臉壞笑地,一步步逼近兩人。
而公木,則抓住了這分裂當中的空隙,掙脫了原本幻象們的束縛。緊接著,公木沒有再多做任何猶豫,自剛剛被幻象的束縛過後,他也逐漸明白過來了,在這個幻象的世界裡,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能發揮出他原本的力量,於是眼下最為關鍵的問題就是,把這一切幻象的源頭控制住。
公木這一切的思考,似乎是在一瞬之間完成的,在沒有其他幻象做出對他的動作做出反應之前,公木就已經飛躍到艾利克斯的面前,他一把將艾利克斯垂下的頭抓起來,正對著自己。
而在這時,那些幻象才剛剛注意到公木所處的位置,似乎想要加以行動的樣子。
“等等!”公木叫住了正要有所行動的幻象,“你們主子的命現在在我手裡,所以說,我們現在算得上是統一目標了。”
“你是想要殺了她?不,我們要親手……”
“你們能親手做什麽?這裡是她創造出來的幻象的世界,連你們都是她創造出來的,你覺得你們可能傷害得了你們的主人?”
“當然了,不只是她,就連你也是一樣,要不然試試看啊?”愛瑪的幻象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緊接著,一群在愛瑪身邊的幻象,瞬間移動一般突然來到了公木的身邊,公木意識到不妙,已經是在被其中一個幻象一記重擊擊打在背部之後的事情了。
再次受到一記重擊的公木,身體不受控制地再一次倒在了地上,此刻的他,縱使有著平日裡無法企及的力量,都再也不能從這幻象的地面上爬起。
“你們三番五次地打亂我們的計劃,你們罪該萬死,今天我們一定要你嘗嘗我們曾經經受過的痛苦!”愛瑪憤怒地朝著已經倒地不起的公木咆哮著。
但在此之時,一道看上去有些孱弱的血柱飛湧而出,直直衝向了愛瑪的幻象?
不,這條血柱從剛才的攻擊當中明白了過來,略微清醒過來的古月的目標,是穿透了愛瑪的幻象,在她身後的艾利克斯。
看上去雖然孱弱的血柱,卻輕而易舉地將艾利克斯的身體捆住,托了起來,而後便以著極快的速度將艾利克斯整個人都拉到了自己身邊。
由於所有的人都以為古月已經處於一種無法再醒過來的狀態了,所以所有的幻象全部來到了公木身邊對他進行控制,而古月這出人意料的舉動,則使得眾人都沒有時間進行反應。
被拽到自己身邊的艾利克斯,自己的頭被古月狠狠掰了起來,此時古月才剛剛注意到艾利克斯那張已經被淚痕弄花的臉,已是遠遠不同於她平日裡的外貌。
“你已經害了這麽多人了,想把我們兩個也列進你的受害人名單嗎?”
“我……”
“你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我陶醉創造出來的幻象罷了,這些人都或多或少因為你的緣故走上了無法扭轉的不歸路,結果現在你還是這麽任性,想要用自己想象出來的幻象,來代表他們本人的意志嗎?”
“不……”
“你死了絕對不是什麽好辦法去償還你犯下的過錯,至少不是這種自我了斷的死法。”
“……”
“所以你明白了嗎?快點清醒過來吧,艾利克斯。”
“是呀,艾利克斯。”在古月完全控制住艾利克斯的這段時間,其他的幻象都失去了他們原本的動作,唯有,那個被稱作“米歇爾”的,上吊自殺的幻象,緩緩走上前來。
“艾利克斯,我不怪你,實際上我最後落得那樣的結果,也不是全因為你把我拋棄了這個原因。”
“米歇爾……”
“假如……假如我能爭氣一點,想辦法再重新找到一份工作,那我也就不會是後來的下場……又或者說,如果我在被你拋棄之後,能敢於面對我家人,時間長了他們就會發現我和你之間什麽也沒有發生,畢竟你是個女人嘛,呵呵呵。”
“所以,醒過來吧,艾利克斯,如果你想要對這些你傷害過的人做出彌補,就不應該是一死了之,而是應該活下來,去做些什麽,來彌補你的過錯。”古月輕輕地叮囑著,而這番話語,似乎也成為了融化艾利克斯內心的冰塊的最後一株火苗,隨後,整個黑暗的,僅僅只有他們所處的地方有燈光的幻象的世界,正如同破碎的玻璃宮殿一樣,慢慢地,一點一點的瓦解和分裂……
許久之後,演播廳裡的眾人見到了閃爍著,最後重新恢復照明的整個演播廳,原本不在舞台上的艾利克斯和主持人,觀眾席上的觀眾,以及一旁的攝像團隊,又全部出現了在了和公木一起闖進演播廳的眾人面前。
“這,比利,發生了什麽?”一個剛剛闖進門的工作人員朝著主持人的方向喊道,他們也是清楚這時候的直播早就已經中斷了,而一邊的攝像團隊,也是正著手處理著, 疑似是出現了故障的設備。
“剛剛整個會場燈光全都和失效了一樣,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停電,但緊接著發現,就是攝像的獨立設備也都跟著一起失效了,我連忙組織攝像的工作人員一起商量方案,正要打電話看看發生了什麽事。結果電話也沒信號。結果沒過多久,這裡又全都恢復了過來,你們又突然出現在門口。”主持人比利不帶半句假話地將自己剛剛的經歷說了出來。
“可是我們剛剛進來的時候沒看到有任何一個人啊?你們暫且不說,觀眾呢?觀眾不可能沒發出一點聲音吧?”
“你在說什麽,剛才我還費了好大的功夫安撫觀眾,告訴他們是我們現場出現了一點技術故障,讓他們不要慌張,一會就好了,你們什麽都沒聽見嗎?”
在舞台上的艾利克斯,用左手拄著自己的額頭,眼睛卻睜得很大,她身邊的公木和古月,卻在此時,早就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了她一個人,對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不停地回味和反思,以及在她創造的幻象消失之前,她問古月的最後一個問題。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這樣幫我?”
“不到五個月之後,你會收到一卷錄像帶,看過那卷錄像帶之後,你就會全都明白了。”古月最後隻留下了這樣一句神秘的話,在幻象結束之後,她便身處於剛剛所在的節目的舞台上的沙發,雖然神情還有著一些恍惚,但自己也已經明白,自己潛意識裡所設下的一切,都已經全然消失殆盡,剛剛發生的一切,也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