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在當晚就離開了紐約的公木和古月兩人,坐上了回到懷姆皮爾的郵輪,這件事雖然整體上有些不明不白,但也算是徹底解決了,有關於為什麽艾利克斯會創造出一個自己被監視的狀態,到一種自己都不自知的境地,可能也只是出於對那些她傷害過的人的愧疚,想用一種她最不想遭遇的狀況來懲罰自己。
而這次為什麽沒有就這樣一直被監視到五個月之後,艾利克斯前來典律的那個時間,就發生了這樣差點將自己害死的情況,則是由於公木和古月的插手,使得她整日都不斷地想起那些她傷害過的人,心中,潛意識裡越來越覺得愧疚,對那些她傷害的人的歉意愈發強烈,最後在電視台上,在讀過公木和古月寫來的信件之後,艾利克斯心底最後一點支撐著她的理性的防線也被擊垮了。
這也就使得這樣已經處於一種崩潰狀態的艾利克斯,直接創造出了那封“米歇爾的信”的幻象,如果公木和古月沒有及時趕到那個幻象當中的話,很有可能,艾利克斯就已經在那個世界裡面,被她製造的幻象“自我了斷”了。
郵輪上的公共電視屏幕,播放了給艾利克斯的信節目的錄像,在播放到公木和古月的信之後,沒有那封來自米歇爾的信的內容,而是進入一段廣告之後,開始念起了很平常的,另一封信件的內容。
期間肯定是有著剪輯刪減的片段的,但實際上,刪減掉的並不是那封“米歇爾”的來信,而是很長一段的雪花屏幕的片段。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幻想本來就是不存在的東西,在完全消失之後,也就也就不可能在現實中留下任何的痕跡了。
回去的船上很平靜,沒有發生像來時候那樣,出現一個不速之客鬧得兩邊都不愉快,也許也正是因為公木身邊散發出來的,那種“生人勿擾”的氣質所致。
這一次雖然說沒有在過去的時間線,就見證一切事情的落幕,但也稱得上是一次不算失敗的委托,只是有關於最後的階段,本來還以為是一場硬仗的公木,結果卻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沒發揮出他的作用。
幾天之後,回到懷姆皮爾的兩人,便很快回到了在典律,並跳轉回了不到五個月之後的時間點,古月回來的第一項工作,就是把錄像帶寄給了艾利克斯在紐約的住所,相信用不了幾天,艾利克斯就一定會把所有事都弄清楚吧。
而公木則也是很少見地,在平常的日子裡,關注起了娛樂新聞,而這不足五個月的時間裡,在艾利克斯的身上,顯然發生了一些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在那次的電視台事件過後不久,艾利克斯就公開宣布稱退出演藝圈,此後不會再以一個公共人物的形象出現,原因卻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很籠統的,由經紀人出面,宣稱艾利克斯本人太累了,厭倦了這樣的日常,準備用另一種方式去生活。
而後續就是有記者調查到艾利克斯在一件很偏僻的位於紐約的孤兒院,領養了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女孩,更是有記者查出這個小女孩似乎被叫做“艾莉斯”。這一切對於其他人來說,似乎很能引起討論,但公木和古月,卻已經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了。
之後失去了演員身份的艾利克斯,自然也就沒有那個能乾的經紀人所做的“信息庇護”的工作了,眾多記者更是紛紛曝出了有關於艾利克斯過往的一切,大多數都是那些她早些年生活上的糜亂,以及產生的眾多影響。
但在那些被曝光出來的信息當中,
有一點讓公木和古月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實際上在那次電視台事件當中,幻象裡出現的十個人,也僅僅只有那個米歇爾和愛瑪,是最後遭遇了死亡這樣的結果,其他的八個人,實際上也僅僅是有的進了監獄,有的失業流浪,有的沉迷毒品之類了,結果上來講,雖說也根本算不上好,但也不至於到死的境界。 隨之而來的,則是艾利克斯急轉直下的風評,短短不到五個月的時間,艾利克斯就從一個極具親和力,不擺架子的頂流明星,淪為了一個私生活混亂,承受不住壓力被迫退圈的人渣。
更是有不少人指出,過去艾利克斯所做的一切親近粉絲的行為,都是出於發展自己新的“后宮”和隱瞞自己過往的需要,總之就是眾說紛紜,但基本上已經沒有人再念她的好了。
然而,在看了這一系列的新聞過後,公木和古月兩個人腦子裡,似乎都有著什麽事情揮之不去,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嗓子眼裡,但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古月才緩緩地發覺除了兩人都意識到,但說不出的異常:
“那個經紀人,你不覺得非常眼熟嗎?”古月根據著自己的直覺,這樣提出了她的一個看法。
“好像確實是這樣。”
“看樣子也不像是我們之前有接待過的客戶……等一下。”
“是不是……”
沒錯,在電視當中再一次出現那個經紀人的畫面之時,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喊出了這個畫面當中顯示的,看上去有些油膩的男人的名字。
“馬克.莫蘭!”
沒錯,這個人就是他們在從懷姆皮爾去紐約的郵輪上遇到的那個,沒完沒了地想要搭話的,被公木揍了一拳的中年男子,當時因為這個男人自己,也承認了自己是假扮馬克.莫蘭的身份,公木和古月也就肯定了他不是真正的馬克.莫蘭。
到了紐約之後,後期的調查差一點就要真的調查到這個經紀人的頭上了,但最後卻因為艾利克斯的突發情況,讓他們反應了過來,這一切似乎都和什麽經紀人沒有任何關系,也就再一次將這個經紀人的身份放在一旁。
但現在重新來審視一下這個人所有的身份,懷姆皮爾一處賭場的第二管理人,著名影星的能乾經紀人,完全知道典律的存在並且也在現實中見到過典律的二人,更不巧的是,還是在典律的人去處理由他轉手才產生的委托的途中遇到的。
雖然不清楚這個馬克.莫蘭有沒有在那艘郵輪上的時候,就認出公木和古月的身份,但就算是退一萬步講,他都是絕對的一個不可小覷的人物。
在兩個人考慮了這些事情之後,已經是往日裡正常的黑發乾瘦的公木,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用著不確定的語氣說著:“我記得,艾利克斯來委托我們的時候,有說過這個馬克.莫蘭的中間名吧?”
“中間名?嗯……對,我也有這個印象。”
“如果我沒記錯,那個馬克.莫蘭的中間名是……”
“米歇爾!”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不會這麽巧吧?難道這個馬克.莫蘭和那個米歇爾有什麽關系?”公木臉上一抹苦澀的表情,他實在想不到這件事情背後是不是還有著什麽更大的秘密,又是不是會對他們現在這樣平和的生活產生什麽影響。
“你有把米歇爾的全名記下來嗎?”古月問了問公木。
“我記得,因為給我的印象很深,明明整個名字當中沒有一節是米歇爾,但卻被艾利克斯叫做米歇爾,她的全名是‘伊麗莎白.米爾斯.艾麗亞.伯斯華斯’,我唯一能聯想到這個名字本身和‘米歇爾’能產生聯系的地方,就是在她名字當中的‘米爾斯’這一部分,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近音轉換成‘米歇爾’,可是這樣也很怪,為什麽親近的人只見不用名的縮寫做愛稱,就像艾利克斯那種,反而是要用中間名的一節當中的音變做愛稱呢?”公木一邊拿著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小本子上面記著米歇爾的全名,一邊看著,一邊做出了他的分析。
“唉,我覺得這一點如果不問她們本人的話,我們是沒辦法猜想出來的。”古月也是沒有什麽頭緒的樣子,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確實也是這樣,不過現在,這些事都和我們沒什麽關系了,畢竟艾利克斯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結果,我們也再也不會和她產生什麽交集了。”
“但願如此吧,我現在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就擔任了兩次任務的主要工作,我現在真的是累得很啊!”古月說著,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躺到了沙發上。
“好吧好吧,我承認這一次確實是你比我有用多了。”公木一副寵溺一樣的表情笑著說道。
“什麽這次?每一次不都是我的功勞比較大?”
兩人就在這種歡快的氣氛當中,度過了這一天。
但第二天,他們收到的一封來信,卻完全打消了這二人已經放松下來,準備休息一段時間的神經。
在典律門前的信箱當中,古月一大早便收到了一封,從紐約寄來的,但明顯有著很強烈的懷姆皮爾風格的信件,懷著一絲疑惑,她和公木一起打開了這封神秘的信。
“親愛的伍德.德雷克先生和莫妮卡.德雷克小姐,又或者是稱呼你們,典律的公木先生和古月小姐比較好呢?”
信件的開頭,就已經是足以給予令公木和古月兩人汗毛倒豎的感覺了。但為了更清楚地了解到這個來信人的身份,他們也就沒有多做什麽停留,繼續向下看……
“相信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們也應該清楚我的身份了,無論你們覺得我更多的是什麽,阿列克謝耶娃的經紀人,巴扎克賭場第二管理人,還是只是個來和你們開玩笑的油膩男人。”
“我的名字是馬克.米歇爾.莫蘭,相信我不用說你們也已經知道了,至於我和那個上吊的女孩之間有什麽關系,我想你們也應該有所懷疑,其實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不過是因為我的牽線,才讓艾利克斯認識那個女孩兒的。”
“好了好了,廢話似乎也說了不少,是時候該說我今天的正題了,我希望你們可以來威尼斯一趟,就是在意大利的威尼斯,一來我有事情在這邊需要你們的處理,二來你們在這邊,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次不錯的旅遊了,當然,一路上的花銷全部由我承擔,我清楚你們的工作性質,時間相對來說,應該是很自由的,所以這樣的要求,對你們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麽麻煩事。”
“另外,為了能讓你們沒有任何顧慮的答應我的要求,我已經把艾利克斯給你們的英國銀行的帳戶當中的十萬歐元全部凍結了,但不要為此難過和憤怒什麽的,只要你們能來,你們不光會重新獲得那十萬歐元,還能有一次免費的旅遊,我實在想不到你們有什麽理由拒絕我的請求。請你們乘飛機到達威尼斯.馬克波羅機場,我和我的同事將在近期隨時在那裡等候。”
“那麽,我的話就是這些,不管你們現在看完了我的來信之後是什麽心情,我覺得你們現在最合理的做法,就是來威尼斯,那就先說這麽多吧。”
落款上自然寫著馬克.米歇爾.莫蘭的名字。
“你覺得怎麽樣?”古月在看過信之後,明顯有了自己的意思,但還是想要了解一番公木的想法,眼神裡有著某種期待地看著身邊的公木。
“我也沒什麽想法,只是單純地想說,這兩次咱們為了拿到屬於自己的委托報酬,還真是困難重重。”
“呵呵,好像真的是這樣的。”古月輕聲笑了出來,心情上似乎沒有什麽不悅。
“怎麽樣?你想去嗎,威尼斯。”公木看著古月問道。
“去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我最近還真是有些累。”
“巧了,我也這麽覺得,那就算了,什麽時候想去什麽時候再理他。”公木說著,嘴角咧出一抹笑意。
“沒問題嗎?”古月也完全沒有什麽顧慮的語氣,反而是像一起做壞事的小孩子一樣,有些調皮地這樣問了一句。
“當然,他信上這麽長篇大論地說了一堆廢話,但一個字都沒提到什麽時候到那裡,就說明沒有時間的限制,那還不是明牌告訴我們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
“我覺得……你說的蠻有道理的。”
“是吧,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然而,兩個人之間愉快的氛圍並沒有再維持多久,第二天的公木和古月,發現了一件,令他們馬上就要出發的事情,他們在發現了這件事之後,已經再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心情,心裡唯一想的,就是趕快趕到威尼斯,去薅下那個馬克.莫蘭的狗頭。
他們沒花了多少的三十萬,只剩下了一個空的手提包,和一張馬克.莫蘭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