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月前,公木與古月回到了2002年8月31日,這個時間點就是個很微妙的時間了,一是這個時間是懷姆皮爾的晚夏,雖說不是那麽熱了,但日常溫度還是能夠達到最高15攝氏度的氣溫。這也就導致了兩個人過去的時候,不能穿現在日常的冬裝了。
況且這個時間點他們要去的,是位於美國東海岸的紐約,他們主要工作活動的月份大概是在九月份,溫度能夠達到零上15到8攝氏度,於是二人選擇穿上了秋裝,隨後便進行了他們時間的跳躍。
時間真正來到五個月前的時候,公木和古月也是有一些如眩暈一樣的不適感,這種不適,和忽然從寒帶轉移到熱帶的溫度不適的症狀類似,而且在這個時間,兩個人還從未接觸過一些在這個時間點之後才出現的委托人,但兩個人以往的經驗也都能把這種事處理妥當。首先是他們每次委托的工作地點基本上都不一樣,即便是在交叉的時間裡出現相同的地方,他們也都能結合當下的委托和過去完成的委托的交集狀態,做出盡量的回避,避免提前見到自己之後的委托人的同時,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避免見到這個時間的自己。
畢竟時空悖論這種事,是公木和古月沒經歷過,也不想體驗的事情。它在懷姆皮爾內部的時候不會發生,但離開了懷姆皮爾就無法保證了,恰巧典律的委托基本上都是來自懷姆皮爾周邊國家的知情人的,雖然說委托人有關典律的消息根源都是出自懷姆皮爾,但公木和古月卻很少有接到自始至終工作地點都在懷姆皮爾的委托。
好在他們的記憶裡,去年八月末九月初這段時間,他們似乎是處於沒有工作,在典律裡面整日閑來無事的狀態,在之後凱特琳之前,也僅僅只有一個委托而已,而那次委托的時間穿越後也是在10月份,地點也不是在美國。總之,這一次對二人來說,盡管穿越的時間跳度很大,但十分巧合的,並沒有能引發時空錯亂的因素。
由於懷姆皮爾的特殊性,向外出行方式僅有水路,沒有機場,也就沒有能夠飛向外界的途徑,公木和古月只能乘坐位於懷姆皮爾西部的輪船,耗費大概要四天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紐約。
而艾利克斯在找到典律之前,一切的活動,都是主要在紐約進行的,除了直接前往紐約之外,也找不到什麽能夠接觸到她的方法了,於是二人也沒有再耽誤太多時間,只能盡快地前往紐約。
至於想辦法見到艾利克斯這件事,也是像平時一樣,需要公木和古月自己的努力,畢竟在艾利克斯委托時那種不能時刻都要擔心有人監視的狀態,就算是直接問她,她恐怕也不能給出二人能夠在過去聯系上她的方法。
而更關鍵的一點是,雖然很多人都知道典律有能改變現實的能力,但基本上沒有人清楚他們是怎麽做到的,所以說將穿越時空這件事向所有人,包括委托人保密,也是典律工作的一部分。
公木和古月身上只是在薄襯衫的外面,套上了料子很薄的黑色外套,就已經適合於現在的氣候了,31號的晚上,公木和古月的船,也是正式起動了。
由於貨幣是可以作為攜帶物,在穿越時一起帶來的,公木和古月,這次也難得地奢侈了一把,兩個人乘坐了一個較為高檔的郵輪,整個船艙中的布置,也是頗為精致和美觀,船上工作人員的服務水平,在懷姆皮爾也算得上是一流水平。
難得享受了一次上流人服務的公木和古月,
對與身邊的事情也都是有些新奇,但他們也明白的一件事就是,實際上他們並不能和船上的人有過多交流,這也是盡量去避免影響後續世界的必備之舉。 所以一路上,公木和古月也都是盡可能地減少自己與服務生之間的交流,但同時又要表現得正常一些,不能弄得自己一副過度冷漠的狀態,反倒引起他人的注意。
現在他們所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就是突然過來個什麽人,跑到他們面前,來一個勁兒地搭話之類的……
“兩位是要去什麽地方?華盛頓?還是紐約?”一個看上去面向和善,但卻又有種很明顯的中年油膩男子的氣質的梳著小胡子的男人,走到公木和古月面前,一副十分想要產生一些對話的樣子。
照常理來說,最容易被人搭話的,是獨自一人的年輕女性,或者是同樣單獨出行的年輕男性,這樣由單身女性和男性組成的搭檔,如果不是有什麽特殊事情,也是沒人會向對方搭話的。
那麽眼下的這種情況就比較奇怪了,雖說面前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像是那種無論在什麽場合下都會和你搭起話來的,自來熟形象,但也不排除這個人是這艘郵輪的工作人員,有著一些關於乘船的相關事宜之類的要和公木他們討論,出於禮貌,古月語氣和善地向面前的男人說道:“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啊,其實我也沒有什麽其他事了啦,就是一個人在路上,閑得無聊,想找個人聊聊天什麽的。”男人一臉有些難為情的樣子,用手摸了摸自己有些禿頂的後腦杓。
“那如果沒有什麽別的事情的話,請您原諒,我們沒有和陌生人閑聊的心情。”公木直截了當地拒絕了男人的請求,看樣子並不是他們想的,有可能是工作人員來說明一些問題,那也就沒必要和這種人扯上什麽聯系了,即便是在這裡拒絕了他的閑聊請求,也不會被除他之外第二個人記住,而且就這個人的性格,遭遇到這種吃閉門羹的事情,大概也不是第一次,他們兩個對他來說,大概也不能給他留下什麽較深的記憶。
然而男人似乎並沒有自討沒趣地就這樣走開,反而是眼睛在公木與古月面前的桌子上快速掃了起來,緊接著像是明顯發現了什麽能引起話題的東西一樣,眼睛放起了亮。
“兩位對亞歷珊德拉.阿列克謝耶娃感興趣嗎?老實說,實際上我和她也有很多聯系呢。”男人的目光投向兩人桌上的一本,上面是艾利克斯作為封面的時尚雜志之後,像是找到了合適的話題展開。
“您和這位,阿列克謝耶娃小姐,有什麽聯系嗎?”雖然也不是很清楚男人是不是在真的有什麽聯系,還是只是為了引起公木和古月的注意,但姑且,公木是開口回應了一句,聽聽對方接下來的話,有沒有什麽對於他們的工作有幫助的地方。
“在此之前,請由我向二位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是馬克.莫蘭,你們叫我馬克就可以了。”
這個名字的出現,讓公木和古月都被吸引了目光,這正是艾利克斯在委托的時候說出的自己的信息來源人的名字,但很快兩人也都意識到了不應該在這個人面前,表現出太多對這個名字的特殊反應,馬上就恢復了剛剛的神情。
“伍德.德雷克。”公木說出了自己的以往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假名字。
“莫妮卡.德雷克。”古月也順著公木的樣子,說了自己的假名字。
“哦哦,請問你們是家人,還是……”
“是夫妻。”公木沒有什麽語氣上的波瀾地回應道。
“哦,原來是這樣,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們肯定是兄妹倆之類的呢,因為你們兩個給人的感覺還真是相似呢,原來是夫妻啊,嗨,那你們還真是夠般配的呢。”馬克.莫蘭的語氣還是那樣,並沒有什麽聊天技巧,只是一個勁兒地想到什麽說什麽。
而至於馬克有沒有認出他們兩個的身份,答案應該是否定的,因為除了他們的委托人之外,基本上應該沒有人見過真正的公木和古月,即便是見過,也只是以伍德.德雷克和莫妮卡.德雷克的身份所認識而已。
況且兩個人根本就沒去過所謂,特洛伊區的巴扎克賭場,自己的名聲有可能傳到那裡,但長相和平日使用的假名字,倒是還不至於被人廣為所知。
“那麽馬克先生,請問您說的,關於您和這位阿列克謝耶娃……”公木將話題向正題上面進行引導。
“哦,我實際上,也算得上是她在懷姆皮爾唯一的一個朋友,艾利克斯小的時候,沒成名之前就認識我了,說起來,她還曾經叫過叔叔呢。”
公木和古月像是在努力記住對方說出的每一個字,從中提煉信息一樣,導致兩個人現在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著面前的馬克.莫蘭,一言不發。
馬克也是被兩人的這種氛圍給弄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但隨後也馬上憑借著自己那種自來熟的功底,繼續侃侃而談了起來:“以前她還在烏克蘭老家的時候,我就蠻照顧她的,到後來她家裡人都堅決反對她去當模特當演員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支持著她呢。”
“這麽說起來,馬克先生您也算得上是阿列克謝耶娃小姐的貴人呢。”古月臉上出現了一絲像是故意,為了推動對話進行,所偽造出來的微笑。
“嗨,哪有,要是艾利克斯自己沒有那個實力的話也走不到今天了,我充其量是在她事業的初期給了她一點動力罷了。”
“那麽,馬克先生,您這次,是要去紐約嗎?”公木再一次把話題拖回了他們想要聽的正題。
“是啊,自從艾利克斯火起來之後,時間也就緊了起來,自然是不可能和我這種中年大叔過多地來往了,但前段時間,艾利克斯居然直接給我打來了電話,不是由她的公司或者是經紀人打來的,而是她本人。”
“哦?那請問方便透露一下她這麽做的原因嗎?看樣子應該不只是和老朋友敘舊這樣子。”公木一臉饒有興趣的樣子,這下子男人似乎說到了他真正感興趣的地方。
但令公木沒想到的是,面前的中年男人居然停下了自己喋喋不休的嘴巴,然後突然失態地哈哈大笑了起來,在整個船艙的休息室當中,都是十分引人注目。
男人隨後便是站起身來向周圍被驚擾到的旅客們鞠躬致歉,在一番看上去毫無意義的致歉結束之後,男人又坐回到了公木和古月的桌前的座位上。
“請問,您這是做什麽?”公木看著面前面帶笑意的男人,已經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抱歉,我本來只是想找你們聊聊天,沒想到你們的態度和其他人也一樣,都是對我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然後我就看到了你們桌上有著這個女人的雜志,我就想到用她和懷姆皮爾那個叫馬克.莫蘭的賭場管事人的關系,瞎編了一套故事,沒想到你們兩個看起來還真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抱——”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公木一拳重擊打在臉頰上,男人也是再也沒有多說出一句話,便直接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像是直接昏了過去。
“公木,你這樣子不是更引人注目了嗎?”古月把看上去,臉上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但行為卻和表情完全不符的公木連忙拉了下來。
“沒辦法,我覺得要是把他拉到廁所去再教訓他,好像也會有不少人都注意到的,還不如這樣來得方便。”
“唉,算了,看來到頭來什麽人都不能相信,調查還是要靠我們兩個自己。”古月見狀,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輕歎一聲說了一句,對於地上昏倒的假馬克.莫蘭,兩個人也就是把安保人員叫來處理掉,盡快抬走,他昏倒的理由公木二人也是予以回敬,捏造了一個,這個男人以聊天的名義,過來話說到一半居然要開始對古月動手動腳的,公木看不下去,連忙將其製止住,沒想到有些用力過猛了,這樣的借口。
安保人員聽了公木的解釋,配合上古月一副演出來的真的被冒犯到的樣子,表示也完全理解公木的心情,也就沒有過多追究,就這樣把這個男人帶走送往醫務室了。
之後的幾天日子,再也沒有人來找公木和古月搭話,兩個人的旅途上也是就再沒有發生什麽波折,幾天后,來到了位於美國東岸的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