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暫時守住了。”

　年輕太監，嘴裡喃喃自語著，忽然，他覺得嘴角一陣溫熱。

　抬手輕輕一抹，忽然笑了。

　“……咱家終究是托大了，不是人人都是李麒麟的啊。”

　一張嘴，年輕太監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呵，呵呵！”

　“咱家還是差的太遠了。”

　年輕太監身軀搖晃，身體中傳來一股莫名虛弱，就要倒下。

　忽然，後背卻好似被什麽支撐。

　扭頭一看，

　原來是那個少年小兵，

　他頭盔都帶歪了，一雙眸子卻很明亮。

　“公公，你沒事吧?”少年關心道。

　輕輕搖頭，示意少年走開後，年輕太監，從懷中拿出一塊手掌大小，宛若玉石般通透的藍色石頭。

　“哼！”一聲輕哼。

　藍色石頭瞬間化作粉末，一股肉眼可見的精純靈力，湧入體內。

　年輕太監的臉上，這才恢復了血色。

　“你不怕我?”年輕太監扭頭，好奇的看著少年問道。

　眼前屍山血海，自己一手締造。

　他竟毫無畏懼，如此少年，倒是讓他有了幾分興趣。

　“……不怕！”少年使勁搖搖頭，道:“我是盛陽的兵。”

　“公公是自己人！”

　“所以我不怕，作為一個合格的守兵，我要誓死守衛我的城門！”

　小兵抓著長槍，堅定道。

　“……你叫什麽名字?”年輕太監繞有興趣的問道。

　聞言，少年一抬頭，大聲道:“回公公的話，我叫曹淳！”

　“……東城守兵！”說著，語氣一頓，又道:“新兵！”

　“今天是我第一次站崗！”

　“……曹淳。”

　年輕太監自語一聲，點點頭，不再說話。

　一雙狹長冷厲的眸子，望向遠方。

　小兵曹淳見此，頓時站直身體，陪著年輕太監，目視前方。

　“緣分嗎?我這殘軀已到了幽靜燈枯之際，先天天罡經需要一個傳人。”

　“所以，把他派到我身邊嗎?”

　年輕太監，目視前方，心中默默呢喃。

　……

　西城。

　一名看起來只是少年模樣的黑袍太監，蹲坐在城門上。

　手拿一杯熱茶，

　滿眼笑意的看著天空中，那黑紅太極圖。

　一道道血色粘液宛若鋒利的鋼筋般，靈活的亂舞著。

　下方已經血流成河。

　到處都是屍山血海，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骨存在。

　在少年太監身後，

　一群城門守兵瑟瑟發抖。

　看著這個吊兒郎當的太監，好似在看一個魔鬼。

　“嘖！才區區一萬人啊，這可不夠殺呀。”少年太監遺憾道。

　南城。

　“所有人，死守城門！”

　一身戰甲的周鴻禹，渾身鮮血浸染。

　身上也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一旁的韓亢抽刀，發出一道霸道的刀氣，瞬間將數名小兵斬殺。

　“老周，沒事吧?”

　韓亢扶起因為體力不支，險些摔倒的周鴻禹。

　一群大理寺的捕快迅速上前，將二人保護在身後。

　“……沒事。”周鴻禹深吸口氣，擺了擺手，掙扎著站起身。

　望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大理寺捕快，眼底閃過一抹痛惜之色。

　很快，這抹痛惜之色被隱藏起來。

　……周鴻禹沉聲道:“不知道東城和西城如何了?”

　“放心吧，剛才妖隼傳信，陛下身邊的四大監，有兩個出手了。”

　“已經守住了東城和西城！”

　“不過執筆大監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另外隨行大監也不輕松。”

　“但陛下身邊的另外兩人，提督大監和掌印大監始終沒有出手。”

　韓亢語速飛快道。

　聞言，周鴻禹深吸口氣後，道:

　“……原來是執筆大監和隨堂大監二人出手了。”

　“二人都是九品中的佼佼者。”

　“有他們在，擋住部分大軍，還是綽綽有余的。”

　說著，周鴻禹又道:

　“至於提督大監和掌印大監，不到陛下身死存完之際。”

　“這二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陛下半步的。”

　“陛下也不會允許他們離開。”

　韓亢眸光一沉，道:“陛下是擔心，這個時候四大監都走了。”

　“太妃會對他出手嗎?”

　周鴻禹點了點頭，道:“陛下與那位，已經勢同水火。”

　“……誰也不知道太妃的想法，而陛下也擔心太妃竊國。”

　韓亢沉默片刻後，道:

　“如果那兩位大監能出手的話，或許可以鎮壓晉王。”

　“這場危機，或許就解了！”

　周鴻禹卻是搖頭沉聲，道:“話雖如此，可陛下不會讓他們出手的。”

　聞言，韓亢眼底有慍怒浮現:

　“如果這天下不姓溫，那麽要這天下還有何用呢?皇權之爭，爭的是天下，但又可以做到漠視天下。”

　“上位者都不在乎，我等為何再次拚命?”

　看著激動的韓亢，周鴻禹深吸口氣後，甩掉長劍上的血跡，道:

　“我等在為天下百姓而戰！”

　話畢，周鴻禹再次衝了出去。韓亢見此，也提劍衝了上去。

　……

　北城。

　這裡的戰場，

　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三萬京兆大軍，此刻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

　人群中，陳長壽長衫染血。

　一把長劍被他死死攥在手中，一雙虎目卻是不屈的盯著前方。

　天穹之上。

　中年男子白衣染血，與帝劍顫抖在一起。

　不時傳來靈力破空的爆響。

　一道道氣息如淵的恐怖而霸道絕倫的劍氣，仿佛要將天穹割裂般。

　將雨幕生生切割。

　遠處，夏青兒也與一名武道九品纏鬥在一起。

　所過之處，坐坐青山被抹平。

　一片片真空地帶，出現又恢復平靜。

　所過之處，生機盡數絕滅。

　…

　“大人，咱們兄弟，今日怕是要折在這裡了，你可有什麽遺憾?”

　一個滿身血汙的漢子，咧了利嘴，狠狠啐了一口血痰，看向陳長壽。

　“遺憾?為什麽要遺憾?”陳長壽神色平靜的看著前方，道:

　“能與你們同生共死，實現當日的誓言，我陳長壽死而無憾。”

　“……哈哈哈！”身旁的一千余蠻兵聽到這話，頓時放聲大笑。

　看著陳長壽一本真經的樣子，他們卻不感到半點生疏，反而是親切。

　這書生，

　還是當年的書生！

　“書生，這麽多年，你可真是一都沒變啊！”

　“咱們兄弟是你從死人堆裡扒拉出來的;咱們兄弟的命是你一步一跪，跪回來的，咱們兄弟能做人……”

　“也是你陳長壽用尊嚴還回來的！”

　“……今日能與你同生共死，對咱們兄弟來說，這是最快樂的事！”

　一個蠻兵說著， 狠踹了一腳腳下的屍體，雙眼眨著淚花，笑罵道:

　“二蛋你個孫子，走的到挺早！”

　“……你等著，看老子下去了怎麽讓你爽歪歪！哈哈哈！”

　“父親，大哥！這就是你們心中最向往的東西嗎?我感受到了！”

　龍慕容斷了一條腿，一條手臂，坐在地上，看著身邊大笑的蠻兵。

　一雙清冽的眸子中，湧動著莫名的情緒。

　瞥了眼身邊這群蠻兵，陳長壽深吸口氣，回身忘了一眼南城。

　張了張嘴，最終卻是什麽都沒說出口，大手一揮，提起長劍，道:

　“京兆營聽令！”

　“……隨本官，誅殺反賊！”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