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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賊成聖指南》第22章 進境神速
  亞聖學宮之中,風和日麗。

  應知非拿著一疊宣紙進入書房時,洪子鷹依然在打算盤,沒給他半點關注。

  賀北亭微微頷首,權當打招呼。

  宋文舟一如昨日,吵吵鬧鬧的:“應大郎可來晚了,竟讓老師等你。”

  “應某不像二位,就住在書齋中。城門開啟之前,我想來也沒辦法。”應知非一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宋文舟搖了搖頭,一指身旁的空位,又朝洪子鷹的方向努努嘴,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先坐。”

  應知非目光一掃,發現兩人桌上鋪著幾冊書,正埋頭做學問。

  “這算什麽?自習?”應知非忍不住腹誹。

  聽著耳邊的“劈裡啪啦”,他不得不認真思考,這位大儒到底哪來這麽多錢。

  等了片刻,他忍不住靠近宋文舟,小聲問道:“這錢是有多少,都數不完的麽?”

  宋文舟也小聲回答:“不知道,沒見過。”

  洪子鷹聽見兩人的議論,頭也不抬地嗤笑道:“怎麽,做了半年的普通人,還是不懂缺錢的滋味?”

  ……懂,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應知非嘴角一抽,沒好意思答話。

  畢竟,有一條名為國師的金大腿,主動伸到他面前。應知非恨不得高呼: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兩輩子加起來,他也沒見過那麽多黃金。

  可惜啊,他又投了個勞碌胎,不努力,再多的錢也沒命花……

  應知非慨然一歎。

  終於等到洪子鷹放下算珠,宋文舟與賀北亭同時看向應知非。他們都知道,應知非“身負重任”。

  想到他的字,兩人眼中皆有玩味。不過,事態的發展,讓他們失望了。

  應知非道:“弟子有兩篇詩詞,請老師指點。”

  “兩篇?”宋文舟怎舌,“我們上次見面真是一天前?還是一個月前?”

  洪子鷹懶洋洋地抬起頭,只看了一眼,他立刻站起身,滿面驚疑:“九品圓滿?”

  身前的算盤被他一帶,在桌上劃出長長一截。算珠磕磕碰碰,掀起一片“劈啪”聲。

  洪子鷹先前的一番苦心,顯然已經全白費了。

  但他已然顧不得了。

  洪子鷹三步並兩步,跨到應知非面前,揚手叩住他的脈門,浩然正氣湧入其中。

  應知非一臉茫然,下意識要抽回手,卻被對方牢牢拽住。他突然發現,這位慵懶清瘦的大儒,手上的力道卻很出眾。

  “嘶——”

  宋文舟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地張開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賀北亭震驚之余,若有所思地挑起眉。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的波瀾幾乎一致。

  紙上的墨點,更是如出一轍。他們同時毀了一篇習作。

  沉默,在書房中漫延。

  待親自確認之後,洪子鷹的心情漸漸平複,但臉色越來越古怪。

  他瞧了瞧應知非,疑惑地自言自語:“什麽時候,儒道變得這麽簡單了?”

  應知非仍是一臉困惑。

  他揉了揉耳朵,猶猶豫豫地問:“您說……什麽?”

  九品圓滿?他分明剛剛凝意啊?

  洪子鷹沒回答,反手將他推到桌前,語氣凝重:“坐。把你昨日離開之後的經歷,一一說給我聽。要事無巨細,不能有任何疏漏。”

  應知非本就有事要問,當下也不隱瞞,從頭說起。

  “有一事非常奇怪……”他先將金顏遇到一位神秘高手之事說出來,

想看看洪子鷹的反應。  可惜事與願違,洪子鷹好似根本不在乎,連聲催促道:“繼續。”

  應知非隻好繼續講,將青雲當之事和盤托出。不過,他隱瞞了身上的封印,也不曾吐露珍瓏的身份,隻推說並不知情。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位行事莫測的女子國師,願不願意被人點破出身……

  “把你的詩給我看看。”洪子鷹也無心糾纏這件事。

  應知非恭恭敬敬地遞上幾張紙,謙聲道:“請老師指點。”

  洪子鷹掀開一看,立時笑出聲來:“誰的字?”

  “……我堂弟。”應知非老老實實地回答。

  “難怪。”洪子鷹哼笑一聲,“看來,你應家血脈沒有問題,只是你爹那個老匹夫有問題。”

  老匹夫的兒子、應家大郎應知非表示:你這話我沒法接。

  不過,待看清正文時,洪子鷹再也無暇嘲笑應凜,專注地品讀詩篇。

  令珍瓏、金顏、應飛柏三人深深動容的《滿江紅》,也讓懶散的大儒感慨不已。

  他一字一頓地評價道:“對得起應氏風骨。”

  宋文舟抓耳撓腮,時不時探探腦袋,坐沒坐相。

  洪子鷹睨他一眼,也懶得多計較,隨手將這一頁詩塞給他,把礙眼的弟子趕到一旁。

  宋文舟迅速默讀一遍,心滿意足地窩在桌後,與賀北亭嘀嘀咕咕。

  顯然很喜歡這首詞。

  洪子鷹打開了第二篇,通讀之後,他的神色更加慎重,也更加耐心。

  應知非暗中觀察,見狀,長長吐出一口氣。

  並非是對《正氣歌》信心不足, 但他畢竟隻抄了一個開篇。

  而且,這個世界的浩然正氣,是可以凝形顯影、具有蓬勃氣象的真實偉力。他還真拿不準,自己生搬硬套的一段詩,到底合不合適。

  沉吟許久之後,洪子鷹饒有興趣地看向應知非:

  “你對浩然正氣的理解,至少沒有走錯路。那究竟為什麽,有徐志石精心教導,你卻遲遲不能凝意?”

  應知非陷入沉默。

  他還能說什麽,他只能再次背上原主的鍋。

  “弟子慚愧。”

  洪子鷹儼然將他視作活例子,屈指輕叩桌面,喚宋文舟與賀北亭回神。

  “讀書固然能夠明理,但有許多事,只能在紅塵中經歷。到人間走一走、看一看,或許就能找到突破的機會。”

  兩人虛心受教,他們已在當前的境界停滯很久。

  提點一句之後,洪子鷹再度看向應知非:

  “你的詩才確實亮眼,其中蘊含的意,也是煌煌大義,正氣凜然。但隻憑兩篇詩詞,不足以讓你在一夜之間,觸摸到八品的邊緣。”

  其中之意不言自明,但應知非有些猶豫。

  還剩下兩件事,他不曾說出口。

  一是他體內的封印,二是與應飛柏的談話內容。

  這兩者,都有不能宣之於口的理由。

  沉吟片刻,他主動排除第一種可能。那神秘的封印與浩然正氣彼此相斥,不可能令他在儒道之上突飛猛進。

  但後者……

  應知非遲疑地說:“老師,儒道八品,應當如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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