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經過這一路的顛簸,才終於趕到鳳雛城外一座小村莊裡。 這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村莊,泥的磚,瓷的瓦,手工粗糙的木門。男女老少們衣著襤褸,用一種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自己一行人,這些村民所待的村子看起來竟跟樓蘭城裡的貧民窯相差無異。
又讓辰夕突然間回想起貧民窯的那些姑娘們。
可這裡的村民們對於異鄉人好似都有著一種抵觸情緒。
老人趕著馬兒拉著馬車從村莊小道經過的時候,那些村民都是對老人躲躲閃閃的,那眼神就好像看見什麽怪物一樣的懼怕。
因為氣氛怪異,辰夕很快就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忍不住去問那老人。“喂,老頭,你這馬車該不會是搶來的吧?怎麽那些人看你的模樣都很害怕似的?”
那老人忽地哈哈大笑:“小夥子,我看他們是瞧你渾身血淋淋的,旁邊還躺著一個嬌小玲瓏的小姑娘,這才嚇得躲閃開去的吧?”
辰夕一下子就被他這話說得露出一臉的窘迫。
的確,自己這周身的血汙,讓人看上去倒真像是一個殺身成仁的大魔頭,況且身旁還有李嫣兒這麽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在睡覺,難免會讓人產生某些離譜的聯想。
“這裡離鳳雛還有多遠?”辰夕又問那老人。
老人卻拿韁繩往著馬屁股輕輕一撫,道,“就到嘍,不過按照目前這情況來看我們最好還是別去的好。要不先在這條村子裡邊找個人家落落腳,等那邊情況好轉了才過去?”老人回過頭來,一臉慈祥地征求辰夕意見。剛好這路邊又有一個供人落腳的小客棧。
因為老馬夫知道在這之後,通往鳳雛城的小道就又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偏僻山區了。以往途經這裡都要給一些村子裡的小混混塞點過路費,但現在這些小混混們都是躲躲閃閃的樣子,也不敢上來收錢,倒讓老馬夫更加覺得辰夕的可怕之處。加上他現在兜裡可是揣著滿滿的財富呢,要是在那山區裡再叫辰夕給殺身劫財了,他真是去往極樂世界都死不瞑目啊。
老馬夫得想辦法在這村子落腳之後,晚上再連夜脫逃回去樓蘭。反正這裡離得鳳雛也不很遠,走路過去差不多一天時辰就可以抵達。辰夕那殺人狂魔大可以獨自走路過去,至於嫣兒那個討人歡喜的小姑娘,只能怨她命運坎坷,逃不出辰夕的魔掌了。老馬夫隻想嫣兒就算在那山區裡讓土匪或者辰夕給先奸後殺了,也再不關他的事情,反正他隻負責送他們前來鳳雛,現在這條村子也是歸屬鳳雛管轄的,理論上來說他是送到了。
有了這些自我安慰的充分理由之後,老馬夫倒不再為自己的臨時退縮感到多少罪惡。
辰夕實在受不了被一個老男人用這種和藹可親的眼神來看待,但那老男人要這樣看他他也沒有辦法,隻得不耐煩地再問:“你說的是什麽情況?不是說那鳳雛的附魔師手法厲害,可以打造很多很厲害的兵器嗎?我倒想早點過去拿了兵器就馬上趕回去樓蘭。”
“嗯……不過平日裡這條村子的人都是跑到鳳雛趕集的,今天這裡人人逗留家中,不再前往鳳雛了,倒像是那鳳雛出事的征兆。”老人一撫胡須,繼續困惑道:“自從綸月道士展開全面攻勢,將妖族統統趕出王朝境地之後,這種情況幾乎就沒再出現過了。”老馬夫也不好詢問這裡的村民,因為他知道,跟這些村民問路的話是要給開口費的。
“喂,小子,今天鳳雛城那邊是不是有什麽大事發生?”辰夕隨手招來一個小破孩子,
打聽道。 那小破孩子被辰夕問得一臉茫然,只是傻傻地抬頭看著馬車上渾身是血的禦辰夕,小破孩子應該是被嚇壞了,也不知道回答。倒是一個肥胖村婦從附近的泥磚屋裡跑出來,抱住那小破孩就要往回走,末了再回頭看辰夕一眼,覺得那小子雖然滿目血汙,但那臉目輪廓還算不錯,如果褪去血汙遮掩的話,感覺還挺帥的,便跟他照直說了:“你不知道嗎?今天你們樓蘭率軍前來攻打鳳雛,要從中原人的手裡奪回鳳雛呢。”
“噓——這又不關我們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插嘴的好啊……”又有一個瘦骨嶙峋的老男人出來迎了那胖女人進屋,“吱呀”一聲關上了木門。
其余村民看到有人跟辰夕他們說出真相以後,就都害怕得撒腿而逃。
辰夕頓時就呆了:這些家夥,搞什麽啊,不就是人家軍兵打仗,用得著害怕成這幅德行?
老馬夫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對啊,當時就說怎麽會有那麽多個騎兵喊著衝鋒口號跟咱們同路呢,原來是要前往鳳雛打仗的。”又跟辰夕解釋說:“小夥子也不要責怪他們,鳳雛原先那些掌權者都不允許百姓談論朝政之事的,誰敢談及,格殺勿論。咱們都不是地道的鳳雛人,所以也用不著趟那渾水,大可侃侃而談,只要不談及詆毀朝政名譽之事就好。”
“不過這鳳雛還在打仗,我們是去還是不去呢?”
辰夕一揮手,“去吧去吧,誰敢攔我我就一刀把他砍了。”辰夕急於前往鳳雛,尋找老馬夫口中所說的厲害附魔兵器以便早日回去樓蘭報他的母親、妻女之仇,自然不願再在這裡作任何逗留。
催促著老馬夫便繼續趕往鳳雛了。
雖然現在本身的武術不過關,但辰夕在想,鳳雛既然有著那麽厲害的兵器,肯定也是高手如雲的吧,到時候若在那裡拜個厲害的師父,然後回去樓蘭報仇,取那秦家、官府、鬼臉蜘蛛的頭顱也定是手到擒來之事。
而馬車經過小村莊的道路旁,一棟擁有著兩層樓閣的建築屋頂之上,一個身穿紅黑連帽緊身衣、好似蒙面刺客般的女子正翹著二郎腿,靜靜地坐在那裡,她目不轉睛地俯瞰著樓下那輛馬車上的禦辰夕,撲朔迷離的美眸裡蘊藏著難以察覺的殺意。
“嗖嗖——”
女子身後傳來兩陣疾馳狂風,又有兩個跟她同樣打扮的女子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稟報主人,那少年的確就是燕三娘之子禦辰夕,這裡有他的通緝令,請主人過目。”一個女子從腰間黑色蕾絲修飾的香囊中取出一張折疊得皺皺巴巴的通緝令,平攤開來後再呈上去給那為首的女子過目。
看著通緝令上畫得醜不拉幾、不堪入目的通緝犯,女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趕車的老馬夫好像察覺到了什麽,扭過頭去仰望著那棟二層建築的屋頂,卻見上面空空如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錯覺了。
老馬夫腦袋一歪,又無所謂地繼續趕車。
小村莊前方的路途又變得迂回曲折的了,那是一條開辟在半山腰的道路,在連綿起伏的山嶺間穿梭,道路兩旁的草叢長勢興旺,加上又有遮天蔽日的樹木林立。讓這一路上都少了陽光的熾烈暴曬,倒迎來了難得的一些清靜涼爽。
樹蔭下趕路的老馬夫心裡滿是擔憂:唉,怎麽稀裡糊塗地還真的替他趕路過來了,這可真是一條不歸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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