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海中學,高三7班門口。
“哎——奇奇你就不能放幾張好看點的照片嘛
——你看你分數又快要被後面的的超上來了
——上次我叫了好多人幫你刷分好不容易才給你從39刷到36的,你看看,這下——這下又要掉回去拉
——喂,你能不能稍微重視一點啊!!”
“房琪兒,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不要上什麽榜,不要什麽排名,你再這樣你就把我的信息都撤下來,我不陪你玩了!”
“哎呀,你這個人怎麽這麽不識好人心啊,我給你忙裡忙外的容易嘛我!”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天天搗鼓這個破榜單有什麽用?你要是有時間,你給你自己去刷吧,我不用你操心。”
“嗨,我是沒戲咯,都快調出一百咯——你可得努力些哦——那些富二代找對象可都是照著這個榜單來呢!”
“哼!你覺得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哎我的小姑奶奶呦,你可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個世道吧——你總不能就在江少那一棵樹上吊死吧!”
“房——琪——兒——!你再胡說八道我今天就登你帳號把照片都撤下來——你休想再到網上亂傳我的照片!!”
“哎哎哎,好好,我不說了,我不說了就是了嘛~
——哎,說得也是啊,連我施施姐都搞不定的人你怎麽搞得定呢~~~~”
鄒奇冷著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不說了——真沒勁兒~”
鄒奇歎了口氣道:“你啊,你能不能別老是把你施施姐當榜樣了,想當初剛來瀾海的時候,我們三個人裡就屬她成績最好——現在呢——你看看她心思都用歪了,你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嘛——難道不是應該她向你看齊嗎?”
“你指望她跟我看齊,省省吧你,施施姐多通透啊——‘茗花榜’第三哎!——哎呦,我要是有她那種手段,有她那麽漂亮就好了”
“我不想再跟你聊這個話題了——看來你們姐妹兩個心思都一樣——我以前看著你成績越來越好還以為你想通了”
“——沒錯啊,我是想通了啊——就我們這點成績,能有什麽前途啊——又進不了校前十——能入得了誰的法眼啊!”
“你們姐妹兩個確實挺像”鄒奇點著頭道。
“哎,要是真像就好咯,可惜我們只是表姐妹,繼承不了她那種基因那~~唉~~”
鄒奇又歎了口氣說:“房琪兒,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哎好奇奇,你也別老埋怨施施姐啦——她在那個班級能學好嘛——你也不瞧瞧,每天下課,有多少男生往他們班門口跑,就為了看那幾個人,你要是在5班啊,你也指定不能學好,所以你別老覺得施施姐不行啦~”
“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倒是你,你既然不在5班你為什麽不學好樣?”
“哎——你別又扯我身上來呀!真沒勁,咱們就聊點有趣的不行嘛——哎對對對就是這個姿勢你別動啊——奇奇你真是太棒啦!!”
“房——琪——!你再拍!!”
末了的這些話被正上樓的汪豔豔聽到,弄得她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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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5班是一個傳奇的班級,不過不是因為它的成績,而是因為該班的美女。
CZ市學生圈有流傳一個說法:滄州美女在瀾海,
瀾海美女在5班,這個5班就是高三5班。 這一說法未免有誇張的成分,難道5班的二十幾個女生可以和全滄州一戰嗎,恐怕不至於。但傳言若全是水分而沒有一點實際也是不會流傳的,最起碼,5班的美女就“茗花榜”的權威認證而言,是達到了扛起該校“半壁江山”的水準。
在教育界,“戀愛”這個詞是敏感的,自然的,“評價美女”就需要變得謹慎。
這個“茗花榜”的始作俑者是一個名叫夏浪的高二生,照理說在它引起較大的影響前就該被扼殺在搖籃裡,可這個高二生卻有著複雜的背景,雖算不上絕對的重量級,但在一所行政級別為“處級”的高中已經足夠引起人的重視了。對於下面的老師,已算得上是一座大山,他們沒必要觸這個霉頭,所以基本是睜一眼閉一眼。
老師不管,校高層在鬧出不良事件之前自然也懶得管。
“茗花榜”的主體是一個網站,這個網站上涵蓋了以瀾海中學為主,滄州其他學校為輔的共計600多名女生信息,這些信息是由各校的學生在網站發布、提供的。
這600人中進“排行榜”的有200余人,其中瀾海中學上榜個數接近一半。倒不是瀾海中學襯得上“美女”的有那麽多——創辦者夏浪認為:茗花還得綠葉襯,為了展現出頂尖一小撮美女的超凡靚麗,網站將發布者提供的只要還算養眼的都攏進了榜單——有對比才有差距。
網站在滄州諸校皆有不小名氣,部分外校生也是常客,學生們總是想方設法抬高本校心儀女生的分數。
作出此種行徑的夏浪怎麽看都似一個紈絝子弟,但是夏浪在對網站及打理網站人員的態度上,卻保持著極大的克制,兩年來沒搞出過烏煙瘴氣之事。加上他本人在校品學兼優,這也是學校對他有所保留的另一個重要原因——當然,夏浪的背景起到的作用仍然是主要。
想要入“茗花網”的排行榜,只需要提供女生的正、側及全身三張以上的“校服限定”照片即可。為避免過多的責任,茗花榜的角色皆由網友投稿,管理員隻負責對投稿進行是否“入榜”的認定。所以入榜的門檻並不高,只是想要拿到好排名卻不容易——排名靠後的女生因被譏諷,憤而下架的可不在少數。
投稿的另一個要求是需征得當事人的同意或至少不反對,在榜期間遇到爭議即下架。瀾海作為“茗花榜”發起人的所在學校,自然是佔了些便宜的,或者說,將瀾海原本在滄州一枝獨秀的地位進一步提高了。
這“茗花榜”取名於何處?這其中一“茗”字便是來源於一個夏浪心儀的女生,可滑稽的是這個女生恰恰沒入榜——哈哈——每說到此處,夏浪的朋友們總要忍不住嘲笑,說他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瀾海三個年級36個班,入榜60余人,其中高三5班就佔了三成,獨佔17個席位,並且在榜單前10名中,就佔了5個。這一“優勢”直接導致了其他樓層的學生常往5班所在的樓層跑,日積月累地,這種“備受青睞”的待遇顯然對該班的成績造成了實際的影響。
陳有響、陳境、方一茗,三人常年盤踞年級前10,一起躋身前5也是家常便飯,然而即便在有三隻帶路領頭羊帶路的情況下,該班的總體成績仍總是跑不出倒數3位。
瀾海中學,高三5班。
江洋記得去年的秋天就比往年涼得早、冬天分外凍人,沒想今年更甚。
大太陽懸在窗外,和空氣的溫度格格不入,明明剛入秋,
卻讓人忍不住要披上外套。
該是衝刺的時候了吧,而放眼望去,卻已有不少學生無心學業。
有的是因為成績墊底心灰意冷。
有的是因為家境好得沒壓力,根本沒動力逼自己。
江洋就是後一類的代表。他進瀾海憑的是天生的一點小機靈,這使得他在高二那會就沒法跟上大部隊了。
這節課他照例在課上打盹,快到下課才因為聽到汪豔豔的幾句題外話,打起半分精神。
“我們五班的美女很多啊”
場下一陣哄笑——這話說得很謙虛了。
“但是大家知道別的班怎麽說我們的嗎?”
汪豔豔環視四下,幾十雙眼睛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不知道大家認不認同這個道理,人若要做好、做精一件事情非凝心聚神不可,換句話說,如果受到太多外界的干擾且無法抵禦的話,那麽做事的人便不能精通他的手藝。”
她停頓了一下。
“前兩天我在路過年級第一12班的時候,聽到他們說,5班實力本來非常強,有4個學霸在那裡帶路,本來坐上校第一寶座可以說是手到擒來的事情,我們班也會被壓在下面翻不過身,還好因為他們班女生太過漂亮、太招人了,以至受到太多的干擾沒發專心,因此拖了後腿。”
此番話明誇實貶,場下幾個學生互相交頭竊竊偷笑。
這種情況沒法使她高興,不過她正好借題發揮。
“你們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場下笑止。
“這些話雖然是我偷聽到的,但想必類似的你們已經不只一次聽說了,按道理一個笑話講第二遍就不好笑了,可為什麽還是會有人笑呢?”
停頓。
“因為你們不是因為這是一個笑話而笑,而是因為被取悅了而笑——這些漂亮的誇讚讓你們的心情十分愉悅嗎?”
刺激人的話多說無益,汪豔豔點到為止,接著又講起常規的學習細節。
一個老師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她個人的影響總歸不能與學生本人的性格、家庭等因素相比。
江洋的家庭極其優渥,父親在多家大型高科技、新能源企業持有豐厚股份,放眼全市都算是號人物。他的死黨蕭從估計, 江洋的家庭財力沒有意外地應是全校第一。財富、地位到了一定的程度想要藏得住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就比如高二的夏浪,高乾子弟的作風叫一個花哨,弄出個“茗花榜”人盡皆知。
說到這個“夏浪”,江洋是頗為不滿的。某個領域,某一區域內的風頭就那麽多,顯然的,人有我則無。
他曾和老爸提起過這個“夏浪”和他的榜單,老爹聽完後莞爾發笑,反問他你是不是嫉妒人家了。江洋自然不會承認,嘲到隻覺得那人太會作妖了,不知廉恥,學校也不管管。老父親看得透徹,提醒道你知道人家是什麽家庭,什麽背景麽?江洋不語,夏浪的家庭他也有耳聞。
父親開解道:他們家的錢可能沒有我們多,誇張一些,和我們相比也許只有九牛一毛,可人家是官我們是商,我們就是要低頭的。你們現在乾的事情就是小孩子的打鬧,何必那麽較真。況且,雖然學校沒有管他,但他這麽兩年來不也沒鬧出大動靜嗎?在危險的邊界遊走而不使自己受傷難道不也是一種水平?你看人呀要看人的優點,不要讓嫉妒心蒙蔽了自己。你說的那個什麽榜我也看過了,雖然我也不喜歡吧,但也沒那麽嚴重,在他沒有犯大錯以前,我不覺得他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反倒是你,對人家的不滿你心裡想想就罷了,我可不希望你在以後和他發生什麽正面的衝突,明白了嗎。
江父管教頗嚴,只是對他的學習的要求沒有太高——特別是在他高二一瀉千裡之後。對於父母的話,江洋不得不聽,所以有時也只能和蕭從發發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