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走一個”
當~
“老板,再來四竄腰子,兩個羊蹄!”
“喂,你能不能別打岔,聽洋哥講啊!”
“什麽啊,我點吃的啊”
“快快快,洋哥你講你的,接著講、接著說”
“是啊,後來怎麽樣了,你們誰都別打岔啊!”
“沒怎麽樣啊,第一次約會就結束了啊”
“去去去,別裝了啊你,就你和那個什麽施施,到底發展得如何啊,別告訴我們那天什麽事沒發生啊,揀關鍵的講啊——別忽悠兄弟幾個啊,大家可都想聽呢!”
江洋紅著臉頰,一遍搖著酒杯子在嘴邊抿,一遍閉著眼睛微微晃著腦袋,沒有答話。
一眾哥們給江洋慶祝生日,酒過三巡,非逼著江洋講和施大美女的陳年往事,江洋講著講著卻愣住了——他突然發現自己挑錯了故事,不該講那一天的事情。
一邊的蕭從這時也反應過來,看來江洋酒委實有些高了,那天后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說出來,確實,不太光彩。
洶湧的暗流總是隱藏的平靜的海平面之下,但若是生活也給你來這麽一拐棗,你可能就要把腰累折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四人走到了紅林的邊緣地帶,走近了才發現,紅林所處得區域是一凹不太起眼的山谷。這片區域就顯得比公園入口處人煙稀少得多了,步行十分鍾也難得見一個迎面來的遊客,人行的道路也變得有些依稀難辨。這時太陽已經幾乎落山,隻留下一層淺淺的光輝,疲軟無力的陽光透過樹木的枝杈,與靜謐的空氣交相輝映,給小山谷披上了一層幽深神秘的外衣。
多神奇的仙境,多美妙的一天啊——幾人在心裡感慨,對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他們並未做好心理準備。
眾人又向內探了不到百步,就見到一塊三米見方,高足有近兩米的巨石,石頭上坐著兩個人,兩人背對著眾人的方向,臉上似乎幫著類似面具的東西。
這若是在外邊,倒不太稀奇,只是在林中,也算難得的生氣。
見還有其他的人有如此興致探到這裡,蕭從便上前問道:“兩位,裡面的路好不好走,這個景區我們第一次來”
“喲,有人來了~”左側一人將本戴在腦門的面具往下一伏,一縱身跳下了石頭,正對著眾人。
眾人此時看清,此人臉上戴的是一個和他年齡並不太相符的卡通面具。
見來人此行此語,蕭從頗覺古怪,不自覺得後退了兩步,退到江洋的身前。
“哎,‘使’老弟,悠著點,別嚇壞了人家嘛~”另一人說著,也跳下了石頭,他的臉上也帶著一個類似的面具。
此時江洋也已感到二人絕非善茬了,往前探了半步,說道:“不知道兩位在此有何指教呢?”
“喲,還挺有禮貌~”那個被稱‘使’老弟的說道。
“行,看來你也是上路的人,那我們也不客套了,開門見山得說吧,哥倆今天劫個財~”另一人說道。
聽到這話,兩個男生隻覺渾身發燙,肌肉開始緊繃,幾乎進入了臨戰狀態。
“喲,還有兩個美女——兩位,趕緊把錢掏出來吧,要不然可就不是劫財咯”為首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此時的路面約有三米多寬,那人竟一直走到幾乎與兩男齊平的位置,雙手插兜,傲慢地、毫不顧忌地望著兩人身後。
本來的江洋雙拳捏緊,幾欲發出,然而此人如此狂傲的態度竟讓他產生了動搖——這個距離,
此人難道一點也不怕被人將面具一把扯下? 江洋和蕭從交換了一下眼神,從對方的眼神中,二人得出同一個答案——認慫!
來者不善——對方做了充分的準備,雖從身形上看對方也並非過於強壯,但若是帶了匕首一類的利器,這一戰,根本沒有贏面!對面未必不是亡命之徒,好漢可不能吃眼前虧!
“就這麽點?七百塊錢?當我們是叫花子呢?”姓‘使’那人接過江洋手裡的錢喊道。
“這......現在出門都不帶多少現金.....”認慫之後的江洋說話顯得很沒有底氣。
“哥你拿著好好再點點,這麽大一筆巨款可不能數漏了”姓‘使’那人將一遝紙幣遞到另一人手裡,略過江洋蕭從,徑直向二女生走去。
“你——你要幹什麽?”顧施施緊張得問道。
“放心,我啊,就是讓你們催一下你的男朋友把身上的貴重物品交出來,沒事~放輕松點~啊”
見此人竟然背對著自己,蕭從真不知他們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無知者無畏。不過事情既然已到了這一步,就消災消到底吧。他看下江洋,江洋領會,在背包裡翻找,看看能否有讓他們滿意的物品。
就在此時,那‘使’男子又往前一步,嚇得顧施施尖叫起來,本在後面的鄒奇竟然挺前一步,擋在了顧施施身前。大喊道:“你別過來啊!”
江洋蕭從一驚,但他倆還來不及作反應,只見另一道黑影從二女身後衝了上來,和‘使’姓男子扭打起來。眾人注意力都在身前,天色又已昏暗,實不知這人何時從身後摸上來。
‘使’姓男子看來也是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雙方扭打在一起,起初他還顧及臉上的面具,未盡全力,可沒兩下就被壓翻在地,這才搏命掙扎,可沒想到來人力氣大得很,竟然無法起身。
為首那面具人見同伴不敵,便衝上去幫忙。江洋見狀,也想上前,可剛邁出一步,卻被一隻手攔住。
攔住他的人正是蕭從,江洋驚奇地望著他,不明白他這一舉動所謂何意。
蕭從見他不解,開口說了四個字“來人不明”。
江洋明白了蕭從的意思,多了一個能打的幫忙,並非一定增加勝算,反倒可能逼急了對方更加凶險。況且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太過突然,幾路人馬實不知都為何方人物,保不齊對面在唱雙簧呢,雖然還不知道這種雙簧意義何在。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靜觀其變,也正好看看雙方到底什麽身手。
這時兩人看清了來者,從身形上看要比兩個面具人稍小一些,粗摸估計身高最多只有一米七出頭。此人全身著黑,只有運動褲上有白色條紋,頭帶一黑布套,只露出眼鼻,頗似電影裡的銀行劫匪。從裝扮上看,似乎比兩面具人更像反派。
這姓‘使’的面具人即便使出全力也仍舊是被壓在黑衣人身下,無法動彈。為首那面具人卻頗講武德,沒用腳去踹騎在同伴身上的黑衣人,而是雙手抓住黑衣人肩膀,想把他從地上提起,解放同伴。
不過他很快就為自己的大意和傲慢付出了代價。雖然黑衣人被他用力之下站起身來,身下的敵人趁機逃脫,可黑衣人很快就用重拳向為首的面具人身上招去。
這為首的面具人果然比另一人身手更好,招架了兩下,並且出手的招數頗顯章法,可顯然這位身形要比他小上一號的對手的力量卻要強上很多。面具人招架了兩下之後竟然不敵,不斷後退,接著兩人扭打進了路邊的土坡。很快黑衣人佔據了上風,這個面具人也被他壓在身下。
先前姓‘使’那面具人緩過勁來,見同伴落難,趕緊上前幫忙,準備在黑衣人身後發難。
黑衣人見狀,不顧身下的人,回身便給了他一拳,這一拳發得倉促,被‘使’姓面具人擋了下來。黑衣人見狀,便不顧土坡上的人,連續幾個直拳朝他招呼而去。
這一幕似乎剛剛見過,這‘使’姓面具人也頗有章法得格擋住了幾下,緊接著便無力阻擋,被黑衣人長驅直入,直接打翻在路另一側的草叢裡。
這時土坡上那面具人已經站了起來,又向黑衣人攻來,可劇情似乎在反覆重放一般,他又被打翻在了土坡上面。
江洋和蕭從算是有些看明白了,這個黑衣人壓根沒什麽功夫——假設連續的直拳不算的話——只是力量奇大無比,至少要比兩個面具人大,這一點根據雙方身形的對比看和直覺正好相反。反倒是兩個面具人,似乎學過一些拳腳功夫,但在面對一個力量明顯強過自己的敵人時卻顯得完全力不從心,甚至都沒有出招進攻的機會,只能疲於防守,再防守,然後被打趴下。
江洋和蕭從慶幸他們剛才沒有動手,面對這兩人,即便對手不掏出什麽武器,二人也沒幾分勝算,直接認慫還體面得多。
就這麽打了兩三個來回,為首那面具人大喊一聲“走!”,接著便給了黑衣人一腳率先奪路,黑衣人身形一晃,那‘使’姓面具人也找到一個縫隙趁機拔腿狂奔。
而黑衣人卻似乎沒有要留下來接受眾人感謝的意思,大喊道“跑你媽跑!”,接著便朝著那兩個本與他無冤無仇的面具人追去。
空氣登時安靜了下來。事情發生得太快,三個運動員好似電影裡的高手一般來去如風,隻留下四人面面相覷。
過了有好一會,眾人才緩過神來,江洋弱弱得問道:“這就——都走了?”這話好似在問蕭從,又好似自言自語。
“嗯,走很遠了,我們回去吧”蕭從說道。
“可是、可是他們就是從這裡跑出去的呀,不會又碰上他們吧?”顧施施心中後怕不已,擔心得問道。
“不會,到了外面人一多,他們不敢亂來。況且他們今天既已失手,就不會再冒然行動——再不濟, 他們剛才也拿到了幾百塊安慰嘛不是”
聽到蕭從說道幾百塊錢,江洋不由得一陣臉紅,想不到平日自以為天下無敵。到了關鍵時候,還是不得不為了人身安全權衡利弊——舉手投降。不過他見蕭從接受得坦然,便也沒有太難過。
眾人正要往外走,卻見鄒奇還愣在那裡,似乎若有所思。
蕭從道“怎麽了鄒奇?”
鄒奇愣得有些出神,一時沒反應過來,顧施施又在邊上補道:“想什麽呢小妮子?”
“啊?”鄒奇似乎如夢初醒:“那個人——那個人好像是我弟弟!”
被這話驚到,眾人一時都沒有出聲。
“可是——”鄒奇又道“我弟弟他不會功夫啊”
“那個人可沒有什麽功夫”蕭從道。
“啊——?那,那他是怎麽把人打跑的呢?”顧施施奇道。
“他只是——只是單純的,嗯,力量大”江洋解釋道。
“那就不會是他了,我弟弟力氣可小了,早兩年他連我都打不過”鄒奇略微訕笑道。
“不過那人既然蒙著面前來,即便真的是你弟弟,你回去質問,他恐怕也未必會承認。”蕭從向鄒奇提示道。
“沒錯。”顧施施也在一邊附和。
“那我就只能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套出他的話了,希望他——嗯、剛才那個好心人去追那兩人不要有危險才好。”鄒奇不禁暗暗為黑衣人擔心。
眾人黯然,回去的路上不免各懷心事。
這一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