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太陽,那我就是至死不渝追隨你的向日葵...”
當一個人被惡意包圍的時候,當一個人被絕望席卷時,突然伸出來一雙手,帶著善意,對於葉銘軒這樣的人來說那就是天大的救贖,漸漸會依賴,當這雙手突然伸了回去,這是等待他的更大的深淵。
還是十四歲。
他們做了五年朋友,他喜歡她五年,他從不讓任何人知道,他把她寫成了日記,折疊在這五年裡,很平常的一天,她把他約了出來。
葉銘軒和她走在高速路上,他暗暗竊喜,她卻心事重重,他在她身邊一直訴說著這幾天的趣事,這是他的習慣,她往常也會聽著,可今天卻仿佛沒有了興致,抬手打斷了他。
“給姐姐聽好了,你一點都不差,你老優秀了,看你學習這麽好,現在還越長越高,多好一人啊,不許低著頭,也不許任別人欺負,可以忍但是忍太多就是懦弱了,聽到沒。”
他愣住了,死死盯著她,這是在道別嗎...
她像沒看到一般自顧自的說著。
“你不要老是冷冰冰的,話也不說,我們班還有人打聽你呢,沒我你也可以交好多朋友,可是你從不願意打開你自己誒,呐,以後呢,就好好學習,我要回上海了,可能不回來了。”
這個消息對他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忍住將落不落的眼淚笑著說。
“好啊,你也好好學習,你總是吃辣,對身體不好,除了這個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你挺能照顧自己的。”
“嗯...那繼續走吧。”
“好。”
並肩走著,他一路聽她說,畢竟葉銘軒太不讓人省心了,心急,自卑,衝動,不好交流,還愛抓些小動物用來解剖,這是她最擔心的,他們把這稱為反社會人格。
“就到這裡吧,我還要回去收拾東西,先走啦。”
“好。”
那也是太陽落下的時候,她慢慢走過,他就在背後默默看著,很平靜,她消失在了視線了,沒有一絲留戀,讓他覺得像是被丟棄的小孩,很不甘,但他沒有再像以前一樣對她說再見,因為不會再見了。
她早不見了,他還留在原地,就這樣欣賞著自己的影子越來越小,太陽在慢慢落下了,五年來的點點滴滴,她的一撇一笑都在治愈他的一切,這五年無論在面對怎樣的欺凌他都對此無所謂了,他有他的世界。
她就是他的世界。
他記得她說想哭的時候就45°角仰望天空眼淚就不會落下啦。
可這回45°角仰望的是太陽,將他的眼睛折磨的生疼,他不可能移開視線的,就那樣看著,直到太陽徹底落下,眼淚還是跟著落下了,他明了了,自嘲的笑道:
“你...騙我......”
那晚他去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沒有人會擔心他有沒有回家,沒有人會怕他做出任何傻事,他就在那默默站著,那是她朝他伸手的地方。
這是等著他的更大的深淵,他的光燃起又熄滅,似嘲弄似玩笑。
他再也不會將誰看做希望了,從此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