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氣總是最新鮮的,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模糊的霧氣,過往的一幕幕似投屏般一一浮現。
一群小孩兒肆意嬉笑打鬧,站在角落的男孩衣衫破舊,洗的漂白的衣服已然變色,雙眼緊盯著不遠處的那群小孩露出羨慕的神情,眉頭緊皺,站在原地許久,鼓起全部的勇氣走上前去,簡單的一段路卻又像有千斤重的巨石壓在他身上,走到那群小孩面前,不敢抬頭,不安的問道:
“我...我可以和你們一起玩嗎......”
說完便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頭低的更深。
那群小孩兒用或嘲諷或不屑的的眼神看著他,一邊跑開一邊大聲喊著。
“快跑快跑!我媽不讓我跟他玩!”
“快走開!不要傳染我!不要過來!”
“誰敢和他玩以後就不要和我們玩了!他是病毒!”
男孩頭低著,不知不覺落下了豆大的眼淚,轉過身有氣無力的往回走,雖早已習慣他們這樣的態度卻還是不死心的一遍遍的自找折磨,他雙目無神,自顧的低著頭嘴裡重複著: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這時一女孩攔住了他,他怔怔的抬頭望著女孩,卻又快速的低下了頭,弱弱的說了一句:
“對不起...”
說完後繞過了女孩,低落的走著,女孩卻又不想放過他,又折過身攔住了他。
“喂!這麽大人了還被人欺負,被欺負就算了竟然還哭鼻子,以後還做不做男人啦!”
他愣在原地,一句話沒說,緊盯著女孩的臉,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隻一眼便被他記在了心底,卻又不敢說太多話。
“對不起...”
“對不起啥呀!是他們對不起你,不就是要朋友嗎,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女孩俏皮的說著。
男孩驚喜極了,臉上絲毫不掩喜色。
“好...好。”
那是九歲時!女孩或許並不知道,在此後的生活裡支撐他走過來的或許就是她伸出的那隻手。
畫面一轉,那是初中剛入學時,陌生的環境使他感到恐懼也有些許的期待,或許不會再有傷人的話了吧,或許那些敵意終究離他遠去了,可現實不會如他所願,畢竟鄉下的初中就這麽一個,伴隨而來是等待他的更大的深淵。
辦完入學手續,進了班級,同學們三三兩兩的扎成堆說著話,他與這樣的環境格格不入,兀自的走到角落坐下,低著頭不知在思索些什麽,班主任走進了教室,介紹著自己,又讓同學一一介紹自己。
他開始不安,手緊緊攥著衣角只求時間過得慢一點,可還是輪到他了,慢慢的站起身走上講台。
“我...我叫葉銘軒...十四歲。”
說完後又低下頭走下了講台,班主任看著他驚愕不已,若有所思的盯著他,小學一同升上來的幾位同學用鄙夷的目光掃過他,他煩躁極了,隻想快速逃離這個教室。
一道微弱的陽光照到葉銘軒的身上,將他從回憶的漩渦中拖了出來,這時的他滿頭大汗,臉色難看,手中那一整瓶的安眠藥已然打開,只等著他放入口中侵蝕他的身體。
他又想起那個女孩,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藥瓶,看著霧氣慢慢散去,升起的半邊太陽對著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