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只聽得薑玉衡在殘影飛馳之間突然“死”聲爆喝,隨即就見其攻向鄭成功的右掌上紅光蕩漾,此間過程瞬息相銜,須臾之間即殺招已成,場上多數學子意外之下反應不及,均是只能震驚大駭。
鄭成功亦是被這瞬間場面嚇的呆若木雞,有心想往左右挪退,奈何全身卻似被一股氣機籠罩,居然動彈不得。同班八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實在是事發突然,而且他們本就不是原身主人,身上哪會半分武藝,完全救之不及!
再說陳宗之和周玉,二人更如熱鍋螞蟻。他們明明有系統傍身,卻無對應救人功法,前者按穿越眾所說是個奶媽輔助,後者空有地賜神通,卻無對應武功技法,眼看鄭成功就要被那薑玉衡攻殺,竟和其他人一樣除了驚駭焦急外,別無他法!
場內形式均在此刻產生了連鎖反應,若以慢鏡頭觀之,可見在天字品筵席區,楊浩也正在起身欲衝上前去……同一時刻,高台之上葉清教習正在驚呼中緩慢站起身子、岑夫子瞪大雙眼、嘴巴張合間正在吞吐住手兩字、嚴教喻及其余學官或怒或驚,或有慌張神色,唯有正中兩人仍面不改色坐於位上——正是祭酒大人和那白鬢青年陳玄君。
若能拉近細看,那陳玄君雖仍坐姿端正,但其扶座的右手卻正在緩慢的做得一個劍指姿勢,那劍指在慢放中逐漸凝成,後於半浮空中輕轉半圈,便有氣流螺旋其上匯於食、中二指,下一刻便要透指激發,正待這一瞬間,他眼中卻突然閃過一絲疑惑,凝氣待射的劍指也微微一頓,停了下來。
以上畫面說來冗長,卻不過是薑玉衡殺向許建時的瞬間眾態。
“砰!”地一聲巨響,在陳玄君劍指停頓的這一刹那,事件中心處蕩起一片紅光,隨後猛然炸開,在空中蕩開一圈圈強烈的波紋。
就近地面的筵席桌椅、酒水吃食,紛紛被薑玉衡的紅色真元逼得向外激射……連帶許建身後的部分學子們也被延伸來的氣勁蕩退數步,周圍揚起一片碎屑飛塵。
然而薑玉衡此時卻臉色陰沉,預料中的擊殺觸感並沒有出現,想象中那死胖子應該被其透掌一擊帶飛的場面也一樣沒有出現,右掌上傳來的反倒是一種金屬質感。
飛塵彌漫下有一個身影輪廓就這麽突然地橫亙於他和許建之間。
薑玉衡迅速後退兩步,此時蓬塵皆散,視線裡是一位陌生的男子,手中斜橫一把亮銀長劍,正是剛才擋其攻殺之物。
“報上名來!”薑玉衡不顧周圍躁動,隻盯著眼前之人陰沉問道。
“王兄弟!”
“王煥兄!”
“王煥你終於出現了!”
不待對方說話,旁邊黃字二號班的八人先一步驚喜的道出了其身份,許建也是在王煥身後顫抖中帶著興奮,只是劫後余生的感覺讓他嘴巴哆嗦的一下子講不出話,心裡倒是在瘋狂感激,還喃喃歎道:“果然有煙無傷是真的定律……”
王煥這時朝眾人微微點頭,隨即手上一挽劍指薑玉衡,沉聲道:“給個交代。”
“王煥?也是黃二班的?”薑玉衡以手撥開王煥劍鋒,看著已經有陸續圍上來的眾人,竟仍毫無慌張之感,“我說你們黃二班也真是奇了,文學之上莫名大放異彩,這武學一道竟也有你這麽一個人物?我這一掌之力你能接下無礙,卻怎會是個縮在黃字品的人?”
這時,周圍立刻有人插話喊道:“薑玉衡!今日你行事鬼祟,之前我便發現你明明未動席間任一食物,
卻於我謊稱吃壞肚子外出一回,之前還數次蠱惑我上前比鬥,你究竟圖的什麽心思?!” 薑玉衡看向對他質問之人,泰然自若地打開手中扇子微擺兩下,口中嘲笑道:
“哦~我倒是誰,原來是開了點小竅的楊兄啊。怎麽,楊兄這才多久,竟也要向薑某興師問罪了,我可是你的摯友啊!難不成……已經與這幾個辱你之人成知己了?哎呀!莫不是真化乾戈為玉帛了?”
“找死!”楊浩聽後心中一怒,立馬上前一拳朝他打來,沒料薑玉衡手中折扇瞬間一收,也是欺身迎上,扇尖朝其拳風處一拍,壓身閃過後直接再往其胸口一搠,竟是直接將楊浩打飛在地。
“怎麽會?!”楊浩撐地捂住胸口傷處,震驚於對方力道,同時驚訝於自己的功法修為在剛才調用之際竟毫無感應。
“哈哈哈哈哈!”薑玉衡突然朗聲大小道,“不好意思,諸位在座之人,早已身中“千絲散”奇毒,可笑你們還不自知。我這千絲散無甚威力,卻有一個獨到之處……”
“千絲散,焚心派‘三六奇毒’之一,中者運功之際全身筋骨酸軟,雖行動如常,真元卻半點發揮不出。只是此毒無色卻有檀香之味,所以你一開始就將這千絲散放於閣外廣場的香爐之內,是嗎?”
薑玉衡大笑之聲頓時戛然而止,隨機陰沉的看向說話之人。
這時他才發現場內似有一絲不對,那便是自他暴露殺人之意起,理應最快處理事故的台上學官,卻都沒有第一時間上來阻他,此時被人打斷且說破事實真相,不由心下有點凜然,道:“祭酒大人果然博文廣識,只是那有如何?我的‘水月無間’早就告訴我,這聖學閣內所有人都已中招!”
祭酒大人微笑回道:“‘水月無間’,焚心派核心功法之一,營氣之所行,逆順之常。擅爆發,能快速相疊商陽毒經,唯一不足之處是需要蓄勢堆氣,所以你方才想要通過比武以行此法。且這水月無間非內門以上弟子不可學,你又能使千絲散,想必是焚心派千絲峰天孤蝶座下弟子,怎麽,天孤蝶也來了?”
“你!”薑玉衡聞言頓時色變,臉色終是陰沉而下。這府學祭酒通過寥寥數語便將自己的情況分析了個遍,實在有點讓他慌亂,而且看其樣子,竟是對自己焚心派知之甚詳!
祭酒大人這時不再看他,視線轉向王煥,笑道:“王煥?”
王煥立即收劍一禮,恭聲應是。
“嗯,我這裡要會會老朋友,我看你剛得到來,並未中那千絲散,而且一身修為倒也精純,這薑玉衡,留你磨煉一番,如何?”
不待王煥回答,那薑玉衡聽後隨機勃然大怒,喝道:“匹夫老賊,竟敢如此輕視於我,待我師傅上來,必要你好看!”然後轉向王煥,“就你也配拿我磨煉,死吧!”
說完,手中扇柄猛然揮上,扇尖突然“噌”的一聲冒出一截鋒利劍刺,直往王煥戳去。
王煥直接腳下用力衝天而起,一個後空翻,躲過了這一攻勢轉至其後。落地時,手中的長劍也挑在地上,就將一片碎木挑起擊飛,直射對方。
只聽“哆!”的一聲悶響,那激射而去的碎木突然被場中某處傳來的一道氣勁彈開。
“對方場上還有同夥!”陳宗之這時在下面呼道,蓋因此道氣勁幾乎擦著他的頭皮而過。受此刺激,他立馬往後尋找,眾人也跟著四處搜索,卻並無蹤跡。
陳宗之突然回神對一旁周玉道:“這人我們來找!”
周玉一下子反應過來,找人這夥計, 現在是他們強項啊。
於是在場上,王煥和薑玉衡繼續你來我往對攻捉拿,而場下陳宗之靜下心神,溝通胸口玉玦,運起系統賦予的遙感之法,開始掃視周圍。
為屏蔽干擾,陳宗之合上雙目,周圍隨之歸於黑暗,隨著功法運轉,黑暗的視界裡逐漸出現諸人輪廓。
這些輪廓皆以藍色線條顯現,晦暗閃爍,線條斷斷合合,慢慢的,在遙感世界裡開始有撲通的心跳之聲傳來,它可以感受到藍色輪廓內逐漸有微紅的光點在一收一縮……
過了片刻,陳宗之收了功法,對一旁周玉遺憾歎道:“我想岔了,遙感雖能察人覺物,但做不到在很多人裡面找隱藏之人。他的同夥定時隱匿高手,在我感知下所有人都是大同小異,沒有出格之舉,除非我一直感應……”
周玉聞言點頭理解,隨後看著場上還在爭鬥的兩人,道:“若這人故意隱匿,你的遙感的確有掣肘的地方。但別忘了,還有我的脈經在!”
“沒錯!”陳宗之高興道,“脈經可察因果!”
周玉點頭應是,不再答話,盯著場上的薑玉衡,後雙目一合,再睜眼時,其兩眼之間便有玄妙靈光環繞。
此時他的眼中,一幅星光大圖又再度出現籠罩全場。每個人頭上或多或少開始顯現無數因果連線。那薑玉衡的頭上一樣絲縷纏繞,其中有兩條十分明顯的黃色粗線分別延伸至兩個地方……
“找到了!”
……
“嗯?”這時高台之上的陳玄君似有所感,扭頭朝台下的周玉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