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耐了得的黑人所受的待遇自與旁人差天別地,不但有馬騎馬有車開車臉上更沒那遮眼黑布,除此之外吃喝方面亦是張耀輝嘴裡有啥劉二仁便能嘗啥,劉二仁:“荒郊野地還能紅酒配牛排,真好奇你到底什麽來頭。”
張耀輝:“要不你試試自己那拳頭好不好使。”
劉二仁:“我為人人,人人為我,咱國父這話才真是永不過時,雖然看不懂你這人但我這種人清楚知道何人值得深交。”
張耀輝:“手握重權的人?”
劉二仁:“不,良心未泯之人,非你不善隱藏隻怪眼睛是靈魂的窗口,就是執念有那麽點重,終有一日你會很受傷。”
心事被人一語道破臉上卻獨余奈何想說的話又豈會少,雖非軍統老人但安全意識亦較旁人要高出不少,劉二仁:“放心,只要你不喊破喉嚨我便會是那獨一無二的聽眾,悶得慌,說來聽聽解解乏唄。”
張耀輝:“…也罷,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會打洞,那你告訴我漢奸家的孩子長大後會不會也是漢奸?”
劉二仁:“人之初、性本善。”
張耀輝:“好一句人之初、性本善,可惜像我這樣的人想要重新開始則不能不改名換姓,但其實我也不清楚設身處地自己會如何抉擇,那一言畢竟關系到成百上千人的生死存亡。”
劉二仁:“唉,沒意思,一點也不狗血,英雄不問出處、職業不分貴賤,到了…破飛機。”
張耀輝:“運輸機。”
劉二仁:“知道,但我學的一直都是戰鬥機,而且自打之前那客機發生墜機我對這胖家夥非但提不起興趣且還有那麽點反感,這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可絕非一時半刻所能撫平。”
張耀輝:“呵呵,修飛機。”
劉二仁:“修!玩我呢,讓我堂堂王牌飛行員做地勤。”
張耀輝:“錯了吧,你頂多也就個能力與運氣皆還算不錯的王牌機槍手,沒騙你,委任狀都給你單獨收著呢,不信就自個拿去瞅瞅。”
不遠千裡找難受,飛鏢換作螺絲批,而雖是成天被人呼來喝去劉二仁卻是越乾越來勁,劉二仁:“呵呵,徐工,又炸缸了。”
徐英采:“咳咳…都讓你慢點慢點了,急什麽急啊,還不趕緊領我過去。”
劉二仁:“領個啥,老地方。”
有逮誰罵誰的徐英采在那忤著基本是有他說便沒人說,而就算是人走旁人亦是隔老久才敢喘那大氣,齊明遠:“你牛,我們兄弟都九死一生五六趟了你居然還沒修好那破飛機。”
劉二仁:“勒了個娘西皮,拜托搞清楚了,那不單是架破飛機且還是堆被拆到七零八碎的破爛玩意,開始我也是這麽以為,鬧半天原來跟你一樣,二。”
齊明遠:“沒開玩笑,明明只有一個機首。”
劉二仁:“因為另一架是表演用的單發動機,這老美可真有夠缺德,發動機一軍用一民用讓人如何能湊出整一架,看樣子運輸機那發動機頂多只能拿來備用真能上天的只有那民用機。”
三月下來一塊來的同伴只要人還活著基本都已換上了少校的肩章,燕過留聲人過留名,即為生死兄弟自較旁人多些無奈與不甘,齊明遠:“呵呵,那你這仨月豈不白折騰,對你我真不知道是該羨慕還是同情,可惜了,飛越死亡駱峰雖是凶險無比卻是每次都能感受到全不一樣的刺激,何況我還指望著咱兄弟有朝一日能夠並肩作戰呢。”
劉二仁:“有機會,
呵呵,而且很快。” 變化來得太快自得有個適應期,齊明遠:“此話怎講,難不成你想將兩種發動機塞進同一架飛機,不行吧,推動比全不一樣很容易,就那什麽了。”
無論天上飛還是地上跑但凡還是個兵對這死或沒的皆是避而遠之,雖然就算是不說不想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起碼能算個心理安慰,不過劉二仁修了幾月的飛機又豈會犯這渾,劉二仁:“鬼要和你們一樣去開那運輸機,哥們給自己改了架戰鬥機,兩側各有一挺重機槍,怎麽樣,囂張跋扈吧。”
齊明遠:“就算發動機沒問題機身爛成那樣你確定不會半道散架?”
劉二仁:“我用竹子給它重新編了個殼,話說這緬刀雖不便宜但確是一分價錢一分貨,就算是比它要價更高的短刀亦無能如此輕易將事辦成。”
開飛機或許是不相上下但修飛機幾人的能力可全不在同一層面,所以無論用什麽皆是安全可靠,而數月裡吃的皆是同一口鍋裡的飯劉二仁具體自誰手裡買的刀又豈能一無所知,齊明遠:“遊走於山野之間坑蒙拐騙那貨郎嘴裡又有幾字能夠當真,只怕你花的大價錢頂多也就能買這點樂子。”
劉二仁:“那是你。”
齊明遠:“打人不打臉、揭鍋不揭短,但按理說他個貨郎根本沒可能突破這機場外圍的層層防禦。”
劉二仁:“那人不但很能打且機場的當地民眾基本都認識。”
這種話自一人能挑整一班的劉二仁口中說出自令人充滿無數好奇,齊明遠:“比你還能打?”
劉二仁:“這個問題怕是永遠都不會有那答案,因為他人實在太好了,買一有時更還會送一叫人根本就找不到那動手的理由,何況無論輸贏與當地民眾動手我皆難逃軍法,即沒瘋又不傻的我豈會給自己找這難受,我自登高對天嘯。”
齊明遠:“啊,一盆冷水天又明。”
明天這天明與不明沒人清楚但去而複返的徐英采的臉除了陰便是沉,徐英采:“你小子,顯擺也得分個時候,難道不知道咱們基地來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啊,真要是惹出什麽紕漏咱們這有一個算一個可全別想好過。”
劉二仁:“沒事,真要是不行就算有禍也砸不到我頭上,人早沒了。”
徐英采:“就你弄的那不淪不類,能飛上天再說吧,弄的直就跟拚出來的一樣積木一樣。”
劉二仁:“積木,你能弄下半塊算我輸。”
徐英采:“看過了,牽一發而動全身,手藝方面確是挑不出什麽毛病,但你可有考慮過那因亂流引發的共震,磨得幾磨蹭得幾蹭準保散架。”
此一類事說一千道一萬亦不如抽刀一擊,劉二仁:“這石頭我能一刀兩半但那竹繩,得兩刀,滋,又來了,開始還覺得這些生活不易的山民可憐,錢拿了一次又一次根本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確實,這麽好賺的錢誰能不想。”
徐英采:“哪去,保護飛機。”
劉二仁:“保護個啥,飛天上才最安全,正好乘亂上去省得某人瞧見眼煩心亂。”
徐英采:“唉,背個降落傘。”
劉二仁:“放心,死不了。”
十天半月便會過來鬧一次的鄉野村夫仨月以來劉二仁基本沒見過幾個重樣的主,打打不得罵了也白搭自還是遠遠避開的好,不過逃不了亦避不過的試飛工作亦能順便給推諉為被逼無奈,但修了三月有余的飛機加滿了油真到了測試的時候則難免心裡嘀咕手心冒汗,打頭成了墊底貨尚還僅為其次,滑行那會的強烈震動劉二仁那心可幾乎提到了嗓子眼,真要是摔趴在這跑道上他就算人沒事臉面亦得使鏟方能重拾。
徐英采雖癡迷於機械但經劉二仁魔改的飛機可是內在外在皆很美,奈何美麗一向有價,魔改的油箱雖能大幅增加航程卻亦大幅增加了風險,且不說為了彌補油箱油料的增幅得對飛機其余部分進行大量的改動,一旦重量超標首先報廢的便是飛機上那左拚右湊的二手發動機,他這猶豫地上喊的又豈有天上飛的清楚,齊明遠:“兄弟,哥們勸你還是就在跑道上多轉幾圈的好,光是看著亦覺不太靠譜,放心,就這賣相無論懂不懂飛機都知道它是危險的代名詞,即便是驢哥亦會避而遠之。 ”
誰又能料到這兄弟間的好言相勸會變味成激將,當溫柔膽怯升級為狂野粗暴只怕豬被插上翅膀亦能飛上天,齊明遠:“哎喲,看不出來,地上打擺子的破銅爛鐵上了天居然還挺穩。”
劉二仁:“滾,你眼裡的美好可有我手上的血,大意了。”
齊明遠:“見紅,你親戚來了?”
劉二仁:“你,全家都被親戚給纏上了。”
如此詼諧的對話自令聽眾無不失聲大笑,好在貨機皆有兩名飛行員否則因此摔下去那才真叫冤呢,而相較之下操縱杆被扳斷無奈以三指暫代其職的劉二仁則不怨旁人獨恨自己這隻專愛給自己惹事的手,倒非他不想插上支飛鏢暫代那操縱杆隻怪這改良版的緊湊型稍有不慎便會戳穿油箱,更恐怖的是金屬摩擦帶出的火花極有可能把自己給弄成新鮮滾熱辣的鐵板燒,任何物件一旦瘋狂大改都將成為風險與機會並存的火藥桶。
即是安全全無異於奢望又豈能因為這丁點不適而前功盡棄,但民用機無論航程如何增加在發動機不變的前提下速度照舊仍是之前那老牛拉破車,可惜此一類先天不足的硬傷絕非後天努力所能彌補,別的還好說這發動機光有個標準尺寸根本就弄不出來,畢竟各類發動機無論材質還是工藝都存在著極大的差異,稍有不堪以重金及精力弄出的新發動機直還不如眼下這破爛貨,書雖讀過不少但航空發動機的研發及製造從來都是必須合作無間的團戰而非張揚顯擺的個人秀,因為任一疏忽這大寶貝都是說炸便炸絕不會給人任何後悔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