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條雖是一如慨往的攢著先但劉二仁對此可並不在乎,錢於床亦少睡的他而言原本便只是解決吃喝的便捷之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遁蛇毒而來的傳承雖能馭蟲於無形但若想傷害降至最低始終還是封存其中的好,而就算是隔著一層銅皮完整版的馭蟲術亦照樣能助劉二仁了解姚愛雪有沒說謊,個人身死是小他不能讓王欣平因為自己的疏忽而身陷險境,事不關己關己則亂。
小心到過了頭往往越是沒問題反而越是令人放心不下,雖仍覺意猶未盡但再這次拖下去亦不是個辦法,畢竟此去清水灘就算是上竄下跳當兒戲的劉二仁亦需三日三夜全不間斷,但事再急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事便不缺新鮮,這來得急劉二仁可還沒換下身上那病號服,髒雖是髒了點但與莊子裡的民夫鄉坤湊一處依舊顯得格格不入,誰又能料到往人堆裡湊指望瞧個熱鬧也能把自個給搞成別人眼裡的熱鬧,林燕玲:“…殺人凶手就是他!”
劉二仁:“…女神棍。”
曲保長:“放肆,法師,法力無邊的女法師,來人,將這為害鄉裡的流匪拿下。”
即有金楠扣軍官證自是隨掏隨有,劉二仁:“流匪,呵呵,認字不?不認識我念給你聽,軍官證,而這個,槍,手槍,上了鏜的手槍,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欺負我臉生抓良民亂頂包呢。”
被人奉為法力無邊的女法師又豈會在這陰溝裡翻船,所以有些事並非劉二仁沒乾過而是全不知情,林燕玲:“難不成忘了那日自個拿著那黑色的大槍四處瞎突突了。”
當時光是飛機往下掉便已令人難有它想何況還有那非要拚個你死我活的敵機,而此時聽了林燕玲這話再四下環顧地形地貌方面確有那麽種熟悉感,雖是無巧難成書但如此巧合則不免令人生出那陰謀論,但總不能說裝作不知情便是真沒發生,令人不由得想起那句欠下的債無論逃多遠總歸還是得還,劉二仁:“真要是那樣我認打亦認殺,不過在那之前讓我瞻仰一下逝者遺容總不過分吧。”
曲保長:“呸,就算你是殺人凶手亦並不代表傷者已逝,我們這不都在給她祈福嘛。”
只要人還活著便還有那希望,劉二仁:“…切,那不好辦了嘛,只要人還剩下一口氣我便能將其自鬼門關給拉回來。”
對方人雖是不少但劉二仁真想幹什麽根本沒人攔得住,何況這還有個正經八百的女法師坐鎮,林燕玲:“各人腳下各人路,由著他去吧,沒準他真能化腐朽為神奇。”
正所謂十裡一言、百裡一俗,雖知救人如救火片刻亦不應耽擱但劉二仁仍是被簾後一幕驚得不輕,不過就算對方是個光著身子的漂亮妹子該乾的事情亦終究也還是得乾,這已經拖了十多天的傷若不抓緊治療縱能搶回那命亦追不回那丟了的魂,當然就算以馭蟲術避免那尷尬必要的消毒仍不可或缺,而為求傷處不留疤痕劉二仁也豁出去了,三日三夜全未合眼又失了近半的血人卻隻了暈片刻簡直就是變態加零一。
夜已深而人未醒倒亦算是個可遇而不可求的安靜聽眾,劉二仁:“對不起,你之所以會這樣全是我害的,但這混帳的世道就算是即沒招誰亦沒惹誰亦可能叫流彈要了那命,他們都說我這人冷血無情,呵呵,其實我也想,問題是我只是實事無奈的不能倒下,唯有迎著炮火經歷一次又一次的生離死別才能無愧於國家、無愧於民族且無愧於自己,說真的那希望我亦不清楚自己曾否見過,
人家小鬼子的飛機大炮那是成串成串的上而我們這邊…直就連帶輪子的都不多…”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而縱是往身上蓋了床薄薄的被子為免不必要的尷尬人醒自仍得趕緊離開,很多時候錢是即能解憂亦會招災,所以合計了半天劉二仁收起了金條而將身上所有的大洋全給留下了,雖只是十來塊大洋但大洋在這種地方可是一塊大洋十擔谷的存在,不過人雖好走因過人聽力而捎帶上的煩卻亦會如影隨行,劉二仁:“滋,那妹子怕是有病吧,明明是我害她險丟了性命,謝哪門子的謝,但話說這像極鬼屋的林家老宅離莊上確有夠遠的,真不知道是不合群還是為方便做那見不得光的買賣,呵呵,偌大的宅子敞開了大門卻連賊都無膽來闖這空門,要麽就是真有鬼要麽就是某些人心裡有鬼,但這蟲探了老半天卻仍是一無所獲,唉,難怪姚愛學那城府極深的女人不惜冒著暴露的風險亦要將我拉進這灘渾水,這林家離莊雖遠卻緊挨著清水灘的清水河,水而已。”
雖是以蟲綁來的魚卻亦能享有共同視角,也正因為有這些無聲密探的默默支持所以劉二仁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能人所不能,不過問題即出在水上則令人不得不操心貨物的防潮問題,離了水的束縛離了魚的蟲自又能獨自完成任務了,就是經複眼所見的人性至暗直令人不禁會懷疑人生,劉二仁:“這高效的防盜亦確有夠滅絕人性,真好奇主家一旦出事便能自外部給負責開啟門戶的忠犬阿八注射毒針的裝置到底手動還是自動。”
關於這些雖亦能蟲為媒介一探虛實但與其將時間浪費在這種實用性不大的事上倒不如趕緊開啟門戶以入內一窺,畢竟經由複眼所謂的看到存在嚴重的失真,要以十數條經過特殊訓練的犬隻同時發力方能開啟的門戶縱是有蟲相助亦仍需繩索加巨力方能如願,花近七日才弄開的石門為免前功盡棄自得第一時間將以水力驅動的延時恢復裝置盡數拆除,而入內一看劉二仁才明白蟲兒與人類的視角之間的差異有多大,劉二仁:“確是無論什麽人種都是即有渣渣亦不缺傻子,簡直就是前人種樹後人摘桃的反面教材,槍、藥、錢…煙土,怎就獨獨沒有珠寶玉器一類呢。”
現買不如現成,因為無論款式還是品質都有人為之傷過神,正因為想見難見那日後重逢的禮物劉二仁才會時刻惦念,而密庫裡雖有不少東西卻亦有不少寶地自得將禍害人的煙土收拾乾淨將金楠扣裡的槍支及金磚取而代之,舍不下血本又豈能驗得出真情假意,若沒有堅定的信仰及意志光是這近十噸的黃金便足能令人喪心病狂。
即隱身於軍統身在曹營亦知漢事原本便屬本職工作,畢竟將之稍作加工便是現成的過時情報,姚愛雪:“怎麽過了這麽久才回來,難道不知道我拖得有多難嘛。”
劉二仁:“久什麽久,兩月都不到,即有金山銀山我自得看看它們最後會進誰的口袋,國民黨這邊大多都只是嘴上高風亮節。”
姚愛雪:“…然後呢?”
劉二仁:“…然後,然後發覺你們這些人都有那麽點傻,同時我對於人不可貌相又有了全新的認識,那一臉的奸相的保長沒想到居然還是個好人,給,你要的掩護,這麽多錢,可惜了。”
姚愛雪:“每一筆投資都會得到相應的回…這麽多?”
劉二仁:“不清楚,我這種人用錢的機會不多,近兩月也就經過大理的時候吃了頓正經飯及買了身衣服,但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那妹子受的槍傷,角度似乎不太對,當時雖有那麽點迷糊但我記得自己槍口全程向上。”
姚愛雪:“那也是因你而受的間接傷害,不過我也沒想到你醫術居然如此神奇。”
就算不說真話此事亦照樣不難蒙混,劉二仁:“其實不是我醫術神奇而是搞情報的你居然沒想過那代價,那可遇而不可求的千年人參殘留原本是我的保命手段,滋,話說那個幾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女法師到底什麽情況?”
姚愛雪:“還能什麽情況, 自然是拿錢辦事的神棍,當然此一類憑本事吃飯的家夥亦非全是草包,玩溜了周易八卦直能蒙到人一愣一愣,行吧,有了這老大一筆接下來的工作會好辦很多,但這錢你到底是怎麽給湊出來的?”
做事若不全套可會破綻百出,為此劉二仁可遭了不少的罪,劉二仁:“放心,那庫裡的金山銀山我直連碰都沒碰過只是搬了點你們共產黨人絕對看不上眼的黑土,雖只是三根手指的交情但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比起過程我更在意的是結果,結果,思來想去始終還是這票子方便攜帶。”
姚愛雪:“幹嘛,你又不是我們的同志,不評論,我隻想知道理由。”
劉二仁:“什麽理由,實話實說,順帶尚還能將軍統給拉下水我又何樂而不為,真別說,你們軍統確是到哪都不缺仇家,其中近一半便是因為我敢自軍統那虎口奪食而給的獎金,言歸正傳,瀑布下方的馬全沒了,該不會是我誤了時辰吧。”
姚愛雪:“時辰,呵呵,十天而已,跟我來吧,除了地圖、軍官證還有你的新軍裝,至於獎金和勳章嘛,你懂的。”
劉二仁:“嗯,不難理解,同為工具、互相牽絆,其實你也並不厚道,當日人家可是重傷在身,一直沒想明白到底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是那妹子身份特殊。”
姚愛雪:“人人生而平等。”
祭出的即是這種令人難以反駁的大道理又何必給自己找那不痛快,不過溜到兩腳險些斷掉得到的地圖卻極是懷舊,劉二仁:“…又來…”